最後一場比試,是斗星。
跟之前兩場的布星和占星不同。
斗星,更能展現一位占星師的實力。
夏國自建國以來就依靠占星師的力量,治國、規避一切天災人禍的風險。
身任國師一職者,在夏國擁有至高無上的地位,且須擁有絕對的實力,凌駕所有占星師之上。
然。
一旦出現雙星之兆。
勢必會有兩位實力強大的占星師出現。
國師之位只有一個,一山豈能容二虎?
對當權者來說,他要的,只是一個最好的。
唯恐敗方投奔他國,鑄成隱患,唯有殺之。
這就是夏國祖先留下的祖制,代代相傳,從前人盡皆知的事,時至今日,只有當權者等少部分人知曉。
御九宸也是那晚,在銀淨月的告知下才得知此事。
銀淨月說,她已經占星推演過。
這次的雙星之子,就是他和蘇長招。
也就是說,他們兩人中只有一個人能活下來。
御九宸得次噩耗,自是不相信。
於是他徹夜去藏星閣,查找典籍。
為了擺脫命運,破解困局,他查閱好無數的典籍,可始終找不到讓他倆都活下來的法子。
於是他便借酒澆愁。
沒想到第二天,蘇長招抱著桂花糕過來找他。
當看到蘇長招的那一刻,他就已下定決心。
如果註定兩個人中有一人犧牲,那就他吧。
因為那晚銀淨月除了告訴他這件事外。
還向他道出了多年深埋在心裡的一個秘密。
原來當初。
銀淨月獲得這個國師之位的時候,也經歷了雙星現世。
那時跟她角逐國師之位的人正是她的師妹蘇情。
蘇情自小聰慧,天賦驚人。
唯一的缺點大概就是太過單純,太過輕信人。
她將自己未婚先育的秘密告訴了銀淨月,也並不知道雙星現世的祖制。
她告訴銀淨月,她並不想跟她爭國師之位,只想平安誕下孩子。
銀淨月一直嫉妒她的才能。
多年來生活在她的陰影之下。
明明是師姐,她比所有人都早入門,比所有人都刻苦。
偏偏出現了一個蘇情。
蘇情完美得不像一個凡人。
不知何時,蘇情既是她的師妹,也成了她午夜夢回的夢魘。
當時鬼迷心竅的銀淨月就將蘇情的事宣揚出去,結果自然是蘇情被抓。
被判死刑,不日將要執行。
蘇情也懷疑過銀淨月,但很快就傳來宮裡太子殿下大婚的消息。
蘇情以為是太子背叛了她。
更加生無可戀,一心想著把孩子生下來。
後因太子大婚,刑期延後,蘇情得已順利產子。
生下孩子後,便將孩子託付給了銀淨月。
銀淨月道出當年實情時,聲淚俱下。
因為蘇情從始至終那麼信任她,她一直在騙蘇情。
哪怕最後蘇情將孩子交給她照顧。
她也因為私心,怕蘇長招太過優秀,威脅到自己的孩子。
是的,早兩年她跟皇城小將互許終身,小將為了配得上她,請纓外出建功立業,誰知一去就沒回。
銀淨月為了留下他唯一的骨血,將孩子秘密產下。
這是她好不容易生下來的孩子,她一定要保護好他。
卜算出自己的孩子和蘇長招就是下一次的雙星之子。
所以她打算在蘇長招尚未成氣候前,讓她葬身火海。
那天,銀淨月記得很清楚,她就站在外頭看著房屋燃燒。
小火變大火。
空氣都被灼燙了。
濃煙滾滾,仿佛要染黑一個人所有的良善。
誰知就在這時。
大門倒下。
一個小小的身影從火光里爬了出來。
「救我…救我…」
稚嫩的嗓音喚回了銀淨月僅存的良善。
銀淨月見她燒得體無完膚,這輩子算是毀了。
於是動了惻隱,將她救下,然後就一直養在暗處。
不被司星監里的其他弟子所知,讓她像一縷鬼魂似的活著。
那天說到這裡,銀淨月哭得很大聲,連站都站不住,癱坐在地上,像哭出了多年深埋在心底的悔意和歉意。
御九宸也坐在了地上。
因為導致銀淨月做這些喪盡天良的事情,尤其對蘇長招做的這些事。
他知道,銀淨月都是為了他。
御九宸也是從這一刻開始下定了決心。
都說母債子還,這是他們母子欠蘇長招的。
如果能用他一條命化解仇恨,換來心愛之人活著,他覺得這樣也不錯。
此刻。
御九宸正在比試場地,耐心等待著蘇長招的到來。
周圍圍滿了看客。
紛紛都在估猜,這次的最終贏家會是誰?
卻不知御九宸早已下了敗北之心。
然而等了許久,比試的時辰都到了,蘇長招還沒來。
周圍人開始議論紛紛。
「怎麼還沒來?」
「是啊,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裁判官請示夏惠帝:「陛下,這當何如?若蘇長招還不來的話,這場比試,御九宸就算不戰而贏了。」
蘇長招是夏惠帝的女兒,他怎麼可能看著自己的女兒死?
只道:「國師甄選,事關重大。豈可因遲到這種小事,錯失良才?」
裁判官沉首:「是。」
夏惠帝側頭:「派個人去催一下。」
宮人領命。
誰知宮人還沒離開,立即有人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
「不好了,蘇星師,蘇星師她…」
所有人都察覺到蘇長招應該是出事了!
御九宸聞言,立馬上前揪住對方的衣領問:「她在哪兒!」
「在…在…」
順著對方手指的方向,御九宸不再猶豫,第一時間沖了出去。
一路上,他心臟狂跳不止。
長招長招…
心裡已經覺出不妙,但他始終不敢往深了想。
直到一路飛奔到蘇長招的住處。
見她一動不動地趴在地上。
御九宸一個箭步衝上去。
將人抱到懷裡。
感受她沒有心跳,逐漸涼透的軀殼。
御九宸命都去了半條。
他像失了魂了一樣,抱著蘇長招:「長招,你怎麼了?」
「你是冷麼?」
「那我抱著你,抱著你就不冷了。」
雙臂緊緊將人圈在懷。
「你還記得你跟我說了什麼麼?你說過要對我負責。
你怎麼可以…(哽咽)長招,你不能這樣…(一口氣艱難的緩上來)長招…」
啊!!!
撕心裂肺的叫喊。
令隨後趕來的夏惠帝和銀淨月等人在外都駐了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