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長招在宴上應付夏帝。
御九宸則被人送回星行館。
「本王妃還能再喝……再喝……」
他裝作醉酒的樣子,一路嚷著被送回屋裡。
宮人臨走前,見他躺在床上還在囈語。
「咱們就這麼走了?」
「難不成你還要留下伺候?」
「走走走……」
等他們走出去,走遠後,御九宸猛一睜眼,雙眸里一片清明。
他摘下面具,放在床上,旋即寬去華袍,裡頭是一身黑色勁裝……
心裡估摸著時間,他到煉丹房附近時,扮作侍女的柳無月已經在那兒等他了。
「陛下。」
「噓,你來的時候沒有被人發現吧?」
「沒,陛下放心。」
「好,咱們動作快一點,蕭護法和鬼王那裡都有可能出現變數。」
「是。」
但。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御九宸的武功如今已經不在蘇長招之下,即便他現在帶個柳無月都能輕鬆進去。
兩個人順利進入煉丹房後,門外的侍衛果然一點兒覺察都沒有。
御九宸很快找到蘇長招事先告訴他的地方。
然後沖柳無月道,「後面就看你了。」
柳無月頷了下首,立刻繞到一鼎三米高的銅爐後,望著那面空空如也的牆壁一通觀察。
結合周遭的布置,他很快發現各種奧妙。
整個房間是根據天罡星斗的排布來的,所以這面牆理應也是按照這個原理。
柳無月立即雙手結印,口中振振有詞。
其後,雙手重重揮向牆面,在掌力的催動下,面前空無一物的牆上赫然顯現出無數的星斗。
「這是?!」
天宮二十八星宿圖?
御九宸正站在原地,為柳無月把風,百無聊賴下,他打量四周。
他很快留意到一個很奇怪的地方。
明明是崇星相的國度,煉丹房的四下卻能觸目皆有鳳凰圖騰。
而鳳凰乃是鳳來國的象徵。
一個夏國,為何要用別國的圖騰?
等等。
這鳳凰好像跟鳳來國的鳳凰標識不太一樣。
鳳來國是金羽火鳳,而周遭這些好像並非。
驀地。
他感到腦中一陣暈眩,緊接著是劇痛。
他連續甩了幾下腦袋都沒有甩去這難捱的不適感。
而這種感覺最近總是出現。
不好!又要被占據意識了!
他知道,體內的那些『前世』又要作祟了。
他自然不願意交出身體,可仍舊無法控制。
柳無月這邊,全身心都在破解機關的事情上,也沒太留意御九宸這邊。
何況御九宸武功高強,根本不需要他擔心。
只見他托著下巴:「此處位西,所以應是白虎七宿,奎、婁、胃、昴、畢、參、觜。按照這個順序依次按下相應的地方,應該就可以了。」
正當他把手指伸向第一個『奎宿』的位置。
突然有一隻手迅速抓住他的手腕,阻止了他。
「錯了。」
隨之而來的是一記溫潤的嗓音。
柳無月瞪大眼睛望去,就見御九宸不知何時來到自己身邊,手腕也被他抓著。
「陛……下?」
很奇怪,明明眼前的人就是御九宸,御龍國的龍帝,但柳無月卻清晰的感覺到對方的氣質發生了轉變。
以往的帝王之威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超然物外的壓迫感。
只見御九宸沒看他,盯著面前牆上的星宿:「你漏掉了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柳無月忙問。
這是他熟悉的領域,也沒聽說龍帝會奇門之術。
怪哉。
他就等著看對方能道出什麼。
御九宸依舊平視那些星宿,「方位是根據參照物來的,夏國確實位西,理應屬白虎之地。但你看到身後的這口丹爐沒?」
「丹爐屬金,位西,更加說明我的判斷沒……」錯。
「表面上是的,」御九宸打斷他,「丹爐用的是火,以丹爐為原點,再次劃分方位,這面牆真正位於的方位應該是南。」
「南?」
柳無月瞪大眼睛,他再次好生確認了一個身後的丹爐。
發覺確如御九宸所言。
不僅如此,御九宸又說出了幾處令人信服的地方。
「夏帝沉迷煉丹,最終的目的無非是長生不老。古有雲,朱雀涅槃,生生不息。你再好看看這房中充斥著大量的朱雀圖騰,足以說明,所以真正能開啟密室機關的是這些。」
說著已經抬手不由分說地依次按下了屬於南方朱雀的七個星宿。
下一秒。
無聲的。
一道暗門緩緩朝上拉開。
「!!」柳無月震驚,「竟真的打開了?」
他真的很想問,御九宸是如何懂得這些的。
但現在時間不多,只得道,「無月受教了,險些壞了大事。請陛下在此等候,無月定會取來寶圖。」
「嗯。」御九宸沉吟一聲。
密室內充斥著大量的迷幻之物,柳無月自幼修行奇門,自是不會輕易致幻,由他去取寶圖再合適不過。
柳無月進去後,沒一會兒便將東西拿了出來。
接著二人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
柳無月拿著事先準備好的藥箱去尋蕭秦素。
他之前就是打著拿藥箱的幌子從王后那裡出來的。
兩個人就此分道揚鑣。
等一切結束後,幾人在星行館匯合。
蘇長招是最後一個回來。
見到蕭秦素和柳無月都平安無事,她鬆了半口氣。
「王后有懷疑麼?」她問蕭秦素。
蕭秦素搖搖頭,「沒,王后很親切,出手也大方,替她瞧完病,還給了我不少賞賜。」
「拿著,你應得的,此趟辛苦你了。」蘇長招笑道。
蕭秦素也笑著搖了搖頭,意思都是她應該的。
這時,柳無月看了看蘇長招身後,「王妃呢?」
在人前他一直這麼稱呼御九宸,只有私下才會尊他『陛下』。
聞言,蘇長招驚怔了,「他早就離開宴席,不是跟你們一起去拿藏寶圖了麼?」
「是,是跟我一起,我們也順利拿到了藏寶圖,那兩張圖都在王妃身上,可後來我們便分開了,我提著藥箱去了王后那兒,剛剛才跟蕭護法回來。」
柳無月話到最後,看向蕭秦素,似是想讓她作證一樣。
蕭秦素望著蘇長招重重點頭,把柳無月藉口取藥箱的事,然後跟御九宸匯合去煉丹房取寶圖的事都說了一遍。
「我們都以為,他是去找大人您了。」
蘇長招蹙眉,「沒有,他裝酒醉離開後,就再也沒回來過。」
「壞了,王妃該不是遇到什麼危險了吧?」柳無月急道。
蕭秦素:「難道他被發現了?」
蘇長招聽得心驚肉跳,但她很快冷靜下來:「大家別慌,事情應該沒有那麼糟糕。若憐玉已經被抓,宮中不可能一點兒動靜都沒有,夏帝也不可能讓我安然無恙地離開,回到星行館。所以眼下,咱們不能先自亂了陣腳。」
她又想了想,突然想起白天的時候,御九宸曾暈過一次,而暈之前曾抱著她說了句「老地方」、「我等你」。
此刻想來,八成又是被某一個『前世』左右了。
旋即道:「你們先在這裡等我回來,若天亮前,我還沒回,你們也要設法拖延。如果不行,你們……」
「我等你。」蕭秦素驀地抓住她的手。
蘇長招眼有動容,再看向蕭秦素身邊的柳無月,他也沖自己點了下頭,決心等她和御九宸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呵。」蘇長招釋然一笑,「好,我一定快去快回。」
道完,不再遲疑地轉身離開,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