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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時念聲音很大，努力壓抑自己的情緒。
明知蘇青禾說那樣的話是故意刺激自己，她還是被刺激到了。
和慕晉北剛結婚那會兒，他說的最多的話就是――
時念，你是我最討厭的人，沒有之一！
慕晉北看她情緒低落，皺眉。
好看的眉心擰成一個「川」字，緊緊鎖著她的眉眼。
「沒有？」
身形高大的男人將她逼仄在牆角，步步緊逼。
他個子很高，有陰影落在她眉眼之上，像是在她心上築起了一陰影。
陰影漸漸擴大，鋪滿她的心房。
時念抬眼，望著眼前崖岸清雋的男人，吸了吸鼻子。
「記得我們剛結婚那會兒嗎？」
蘇青禾的話，讓她沒來由的想到兩人剛結婚那會兒。
她奉子嫁入慕家。
他平生最恨別人要挾。
她恨不得把一顆心掏出來，連命都給他。
而他……
一心只想遠離她，結束這段無愛婚姻。
去尋找他的真愛――蘇青禾！
一個終日追逐，一個冷若冰山。
她追，他躲。
時不時再說幾句傷人心的話，想逼她放棄。
彆扭的婚姻關係。
但……
就是這樣一段畸形婚姻，竟維持了六年之久。
有時候，時念甚至覺得：當初慕晉北做的沒錯！
假如換成是她，如果家裡逼她嫁給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她也會像慕晉北那樣，對對方恨之入骨。
就因為時念愛慕晉北，所以慕晉北就應該娶時念？
哪有這樣的道理？
可是……
他說過的狠話，從記憶里翻湧而出，撲面而來。
像是漲潮時滾滾而來的海草，一句句浮現在耳畔，生生將她纏住，緊緊勒著她的胸口，快要叫她窒息！
「時念！我愛的是蘇青禾！」
「別白費心機，我不會愛上你！」
「生完孩子，滾！」
由於蘇青禾提起了前塵舊事，回憶接踵而至。
那些不好的事情，無論她怎麼想忘記，都掙脫不掉。
提及陳年舊事，慕晉北臉上一片慘白。
連帶著胃部也開始抽抽的疼。
「那……是以前。」
「以前的事，都過去了……」
思量再三，只能說出這麼蒼白又無力的兩句話。
時念笑了。
眼底儘是化不開的濃愁。
「可我到現在還記得啊……」
隨著她的笑漸漸淡去，眼底淚光時隱時現。
惡言一句三伏寒。
那些扎在她心上的傷，又怎會輕易忘記！
慕晉北眼底閃過一抹焦急。
「我……」
回望她充滿絕望的眸子，看著她眼底的光一點點暗下去，心頭不安。
緊張的抓住她的手：「不去想，好不好？」
因為過於緊張，他說話的時候喘著粗氣，就連握著她的手也帶著顫抖。
時念笑。
「是啊！」
「我也一直告誡我自己：過去那些不好的事情，不要去想，讓它爛在記憶里。」
「可是，慕晉北，你知道嗎？」
「不是我說不去想就不會想起。」
「曾經發生過的事情，誰也抹不掉，沒有能擦去記憶的橡皮擦。」
說著說著，眼淚掉下來。
那些年發生過的種種，不會輕易過去。
心上被劃出來的傷口，哪怕已經癒合，也會留下疤痕。
慕晉北俯下額，抵著她的額：「不要相信蘇青禾！」
「我是說過討厭你，但那是以前……」
男人急切切的解釋，修長如玉的手伸出來，想要抹去她的眼淚。
卻越說越亂。
越抹她眼淚掉的越凶。
時念深吸一口氣，抹掉眼淚，直視他雙眼。
「所以……」
「我們之間的過去總過不去，慕晉北，你明白嗎？」
「就算你重新追求我，那些傷痛呢？」
她已經變得平靜，波瀾不驚的雙眸看著慕晉北，只剩疏離。
痛定思痛。
「所以，請不要再來糾纏我。」
「就是對我們這段婚姻最大的尊重！」
麻利的從他腋下鑽過，徑直走向寒風中。
將那個她曾經愛到骨子裡的男人丟在原地。
慕晉北，就這樣分開吧。
你看……
即便我們在一起，蘇青禾也無孔不入。
只要她一句話，我們的關係就搖搖欲墜。
慕晉北停在原地，看著空了的手，回望她離開的方向。
眼底閃過一抹陰鷙。
胃部抽痛。
翻攪著疼，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翻過來似的。
他站在角落裡，看著時念的背影遠去，到底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出。
胃部的疼痛稍稍減緩一些。
男人抬腳，遠遠跟在她身後，目送她走進辦公區，這才轉身。
離開。
剛出住院部的門，就瞧見霍靖庭推著蘇青禾過來。
狹路相逢。
蘇青禾睫毛上帶著濕意，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泛起星光：「晉北！」
慕晉北恍若未聞。
她急切切又衝過來，擋住他的去路：「晉北，你看看我！是我啊！」
霍靖庭大步向前，將他堵在一隅。
「蘇蘇在和你說話！」
慕晉北這才回神。
他剛才滿腦子都是時念的話。
過去總過不去！
還有她絕望的眼神，那樣的眼神，讓他心慌意亂。
居高臨下睨著輪椅上的女人，語氣涼涼：「有事？」
蘇青禾已經習慣了他這樣涼薄的語氣，壓下心頭不滿。
「晉北，我只是想跟你說幾句話，都不行嗎？」
男人搖頭：「我還有事。」
蘇青禾伸開雙臂，攔著他的去路：「就幾句話！」
「說完我就放你走！」
「你還記得六年前嗎？有一天晚上你喝多了，我們……」
「我們……睡在一張床上。」
慕晉北臉色愈發黑沉，輕哼一聲：「你要我怎麼相信一個滿口謊言還給我下藥的女人？」
丟下這句話，全然不顧蘇青禾是什麼表情，換個方向。
大步流星離去。
蘇青禾看著漸行漸遠的背影，氣到拍打自己的腿。
霍靖庭看她傷害自己，急忙抓住她的手：「蘇蘇，別這樣！」
「到底怎麼回事？能不能跟我說一說？」
「你為什麼要給晉北下藥？」
這事他沒聽慕晉北說過，一頭霧水。
蘇青禾撲進他懷裡，哭的更凶：「我那不是太想得到他啊！」
「自從我回國，他一直對我冷若冰霜，我想他注意我，眼睛裡有我！」
「就……」
「可是我給他下了藥，他也沒碰我！」
霍靖庭看她哭的身子都在顫抖，責怪的話終於沒有說出口。
把她摟得更緊。
「蘇蘇別哭！」
「放心吧，我一定會幫你的！」
「只要沒了時念，他就是你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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