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拉河,兩岸一片平靜。
呂巨仁在帶領他的野狼狩獵團趕來時,這裡似乎完全變了一個樣子。
以往的河面,布滿尼羅鱷和河馬。
在河的兩岸,常年盤踞著數百隻獅子,它們在此飲水休憩。
偶然有渡河的瞪羚、角馬,被一眾野獸瘋搶著蠶食。
而現在,竟然沒有任何野獸在此出沒。
安靜得完全不像話。
呂巨仁若是正常狀態,定然看出這裡的不同尋常。
可他已經因為何慧娟的事情,完全喪失了理智。
當他將車開車到河岸的時候,只是簡單舉起望遠鏡巡視了一圈。
又拿出步槍,衝著河面掃了一梭子子彈。
見沒有任何動靜,便開始尋找能開車進入河床的地方。
河水湍急,總有窄流和寬流。
在不遠處,就有一個常年由動物踩踏出的道路,可以將車開到河床下面。
這裡的水也不深,只有一米左右,強悍的越野車完全可以泅渡過去。
呂巨仁選定了地點,撥轉方向盤就要下河。
「老大!情況不對勁啊,咱們還是再看看吧?」
對講機里響起了手下的提示。
這裡實在太平靜了,完全不像應有的樣子。
就算遷徙大軍還沒有抵達,這裡也應該盤踞了不少的動物。
而兩岸居然連喝水的動物都沒有,簡直古怪。
「誰說沒有的!」
呂巨仁停下了車,看到一隻瞪羚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
它見遠處的人類似乎沒有惡意,慢悠悠地跑到河邊。
跳下河床後,開始謹慎地在河裡喝水。
還是一貫的做派,四肢遠遠離開河面,將脖子伸得長長的。
只要嘴能夠探到水面,絕不會向前一步。
咕嘟,咕嘟!
呂巨仁似乎都聽到它大口飲水的聲音。
如此下面有鱷魚的話,早已將它吞沒。
他慢慢放下了心。
只見瞪羚喝了半天的水,發現似乎沒有危險,甚至大膽地將兩個前足伸進水裡。
隨後慢慢地伸進了後足,竟然在河裡開始洗澡。
當整個身體都侵入河水的時候,都沒有異常的動靜出現。
亢!
呂巨仁一槍打死了它。
瞪羚想不到,最終還是死在人類的槍下。
它發出嗚咽的鳴叫,漂流在河面上,一直飄向下流。
一直漂流的看不見蹤跡,也沒有任何鱷魚河馬出現。
「沒事,全體渡河!」
他再不猶豫,直接發出渡河命令。
手下還想說什麼,見狀也都閉上嘴巴。
越野車接連開入河道。
強悍的輪胎,碾壓在河床上艱難地行駛。
下面有淤泥,也有鵝卵石,只要能受力一點,越野車就能繼續移動。
整個河面大約二十多米。
當呂巨仁即將開到對岸的時候,後面的幾輛車也悉數下到河床。
眾人都鬆了口氣,看來這幫動物全都離開了這裡。
「渡河,渡河!趕到馬賽馬拉,解救大嫂!」
有人大喊出聲,想拍呂老大的馬屁。
還有人拿出了手機,要錄下這難得的一幕。
開車橫渡馬拉河,這是從沒有人幹過的壯舉。
慢慢地,第一輛車的呂巨仁,即將開上對面的河岸。
跟在後面車,見至此還沒有情況,都鬆了口氣。
一個傢伙在渡河到一半的時候,落下車窗,對著河水吐一口濃痰。
正要升上車窗的時候,似乎看到水裡有什麼東西在若隱若現。
他往下探了探頭,正要看個仔細。
嘩啦!
突然一聲水響,一隻尼羅鱷衝出了水面。
這個傢伙還沒來得及發一聲喊,就被拖拽到了河底。
「鱷……鱷……鱷魚!」
負責開車的司機,親眼目睹了這一幕,驚恐地大喊起來。
轟!
所有人頓時一驚,水裡有鱷魚?
嘩啦!
嘩啦!
嘩啦!
越來越多的水聲響起。
眾人驚恐地看到,河面不斷有尼羅鱷、河馬浮了起來。
密密麻麻、黑黑壓壓。
整個河面竟然布滿河馬和鱷魚的身影。
「老大,我們中埋伏了!快跑啊!」
對講機里傳出了尖叫。
呂巨仁自然也看到了這一幕,嚇得肝膽劇顫。
「跑!跑!都關上車窗,馬上上岸!」
中埋伏了。
沒想到,在河裡居然潛藏著數不清的鱷魚和河馬大軍。
它們浮出水面後,馬上對呂巨仁和他的車隊發動了攻擊。
鱷魚張開大口,瘋狂撕咬著輪胎。
河馬則一頭撞向汽車,撞得汽車搖搖欲墜。
「老大,快上岸啊!」
不斷有人驚呼,不斷有人催促。
最前方的呂巨仁的車,卻一動不動。
他驚慌失措之下,陷入了淤泥裡面。
汽車的四個輪胎,在河床下瘋狂打轉,就是無法移動一步。
有他阻攔,誰也別想衝上河面。
呂巨仁氣得破口大罵,落下車窗把槍伸了出去。
噠噠噠噠!
一連串的子彈打在鱷魚和河馬的身上,打得它們皮開肉綻。
嘔呲!
一隻鱷魚拼命躍起,張嘴咬住呂巨仁的槍。
呂巨仁慌忙鬆手,整個手差點被對方咬掉。
他趕緊升上車窗,再也不敢將手伸出外面。
「老大!你快走啊!」
後面又傳來催促,汽車快要被推翻了。
就算自重極大的越野汽車,在河水的浮力之下,也禁不住河馬推搡。
「撞我!撞我!車輪胎陷進去了。」
呂巨仁發出命令。
後車聽到後,馬上踩死了油門。
咚!咚!咚!
汽車紋絲不動,越陷越深。
「全部撞過來!快,所有車往前撞!踩死油門。」
呂巨仁衝著對講機拼命大喊。
轟轟轟!
一陣黑煙冒起,所有進入河面的車,全部踩死油門。
咚咚咚!
一輛接一輛地撞在前車上面。
巨大的推進力終於讓呂巨仁的車推出了淤泥。
「走!誰也別停!」
呂巨仁方向一撥,轟的一聲衝上了岸邊。
緊接著,其他車也陸陸續續地上岸。
河馬和鱷魚見他們要逃跑,拼了命繼續撕咬輪胎,撞著汽車。
終於,最後一輛車被留下了。
司機在驚恐之下少踩了一腳油門,整個車陷在剛才的淤泥坑裡。
他差點當場嚇死。
這個時候,可沒人再將他的車推出來。
車上三個人驚恐大喊:「老大,怎麼辦,快救救我們?」
呂巨仁已經將車開到了河床,看見又陷入了一輛車,氣得火冒三丈。
「讓特麼你們別松油門,別松油門!」
「怎麼救?快點開門下來,我們給你火力掩護。」
他將車停在河床上,拿起另一隻步槍。
其他上岸的人也趕忙落下車窗,伸出了槍。
噠噠噠噠!
八九個人同時開槍,火力十分兇猛。
圍住汽車的鱷魚和河馬,頓時成了馬蜂窩,栽倒在河裡。
車上的人見狀,馬上打開車門跳車。
撲通!
三人落水之後,什麼也顧不上了,雙手空空就跳下汽車,拼命往河面跑來。
「拿槍啊!廢物!」
呂巨仁看見後,大喊一聲。
三人哪裡還顧得上拿槍,命都要沒了。
他們裝作聽不見的樣子,埋頭就跑。
岸上的人只好停止射擊,防止誤傷。
咔嚓!
豈料跑在最前面的一個人,即將踏上河岸的時候,身子一歪被鱷魚拉進水中。
「救……咕嘟嘟!」
只喊了一聲,就再也看不見人影。
「廢物,一幫廢物!」
呂巨仁把心一沉,端槍衝著河面掃射。
其他的人也有樣學樣,衝著河面扣動扳機。
一陣亂槍。
吃痛的鱷魚鬆了嘴巴。
被拽下水面的人也浮了起來。
他卻沒有被鱷魚咬死,被眾人亂槍打的渾身都是血窟窿。
「還愣著幹什麼,快點上岸。」
呂巨仁衝著河裡剩下的兩人大喊。
兩人被這一幕徹底嚇傻。
「老大,別開槍,千萬不要開槍。」
「對,我們就算被咬住,也別開槍啊!」
他們生怕沒被咬死,再被眾人亂槍打死,就太冤枉了。
說著,慌忙又往岸上跑去。
眾人停下射擊,催促他們快點上來。
兩人終於踏上了岸邊。
得救了!
在踏上岸邊的一瞬間,兩人癱在地上,慶幸逃脫性命。
近距離和鱷魚對視的感覺,這輩子不要再經歷第二次。
「廢物,別跪下,馬上過來!」
兩人連滾帶爬地跑進了另一台車上。
眾人鬆了口氣。
呂巨仁則看著沖向岸邊的河馬鱷魚,眉頭一跳。
這明顯是一個圈套,徹頭徹尾的圈套。
鱷魚河馬絕不會無緣無故的潛入水面。
盤踞在兩岸的獅子家族,也不會放棄領地離開。
它們究竟要幹什麼?
又是如何知道我會開車渡河?
「所有人,馬上回到車上,迅速離開這裡!」
他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拉開車門就要上車。
已經晚了。
「哄嗷!」
一連串的獅吼聲響起。
呂巨仁下意識抬頭,河床上面出現了無數隻獅子的身影。
再看看身後的對岸,又有無數隻獅子從草叢裡躍出。
兩岸全都是漫天遍野的獅群!
奧薩馬、查利兩大家族,在這裡對呂巨仁展開絕殺。
它們隱藏在暗處,將所有人堵在馬拉河裡。
河兩岸的獅子,冷冷的看著呂巨仁和他的狩獵團。
為首兩隻雄性獅子,站在最前。
它們渾身覆滿鬃毛,揚天嘶吼的聲音,能讓人震耳欲聾。
所有人被嚇的面如土色。
這絕對是兩個獅王。
岸上有雄獅,河裡有河馬和鱷魚。
我們,難道都要死在這裡了嗎?
呂巨仁咧嘴一笑。
越碰到這種險境,越讓他渾身激動的戰慄發抖。
「小崽子們!就憑你們,也要圍獵我嗎?」
他霍然拉開車門,從裡面掏出滿手的手雷。
若是沈浪在此的話,定會認出全是白磷手雷。
被嚴禁使用的十大手雷之首。
一旦爆炸,方圓30米的範圍會燃燒殆盡。
地獄之火將會把所有獅子燒的渣滓都不剩一點。
他獰笑一聲,就要拉開拉環。
突然,愣在原地。
兩隻獅王的身後,又出現了幾個身影。
人類的身影。
呂巨仁瞬間瞪大眼睛。
「老婆!你怎麼在這裡?」
他脫口而出。
手中的白磷手雷,再也扔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