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天後。
大夏商隊即將回到國土,終於到了和懷親王分別的時候。
「懷親王,您真的不打算回去嗎?」
臨別之際,曹沾一臉遺憾地看著對方。
沈浪呵呵一笑,搖了搖頭。
回去個毛。
就他假冒胤禛老九的身份,回去就得被弘曆抓住砍頭。
更何況他在來之前,曾說過任何人不得染指大夏。
這其中的任何人,自然包括沈浪自己。
他可不敢引起任何蝴蝶翅膀的煽動。
甚至到現在,還擔心老曹有了錢,不回去寫石頭記。
這不就鬧出大問題了。
「我不回去了,和我這個小兄弟要去新大陸看看。你們走吧!」
「那好吧,送君千里終須一別。」
曹沾只能無限遺憾的說道。
「懷親王,草民等人預祝您前程似錦,馬到成功!」
刷刷刷。
眾人再次向沈浪施禮之後,轉頭離去。
彼得眼巴巴看著眾人離開,終究又剩下了他們自己。
「阿巴巴,阿巴巴,阿巴!」
沈浪沒好氣地扇了他腦袋一下。
「你能不能換個詞,啞巴之後天天見人就喊爸爸?」
彼得臉色一頓,哭喪著再說不出話。
大哥,我也不想啊!
你聲帶被割斷試試,你要不喊爸爸我跟你姓。
不對,我現在好像就跟你姓了啊。
我擦嘞,大哥你是不是早就憋著壞水呢。
不然為啥讓我叫沈彼得,不叫王彼得,或者馬勒格、彼得?
彼得只感覺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沈浪哈哈一笑,暗道這小子才反應過來,這情商也真是堪憂。
「行了,上車吧!關於你的聲帶,我想我這裡應該有點辦法。」
什麼?
彼得頓時渾身一哆嗦。
難道大哥真能治好我的啞巴?
他激動得連滾帶爬進了馬車。
馬車中,沈浪看著他沉聲說道。
「彼得,我提前給你說好,我也是試一試,不保證肯定能行。」
「如果治不好,我帶你去新大陸找名醫手術,看有沒有辦法。你別著急!」
彼得能不著急嗎,見即將可能恢復說話,他激動地連連點頭。
「阿巴阿巴!」
「行了,別喊爸了,把這個喝下去。」
沈浪手從身後一掏,就掏出一個白色的瓷瓶。
彼得頓時一驚,難道這就是大夏傳說中的神丹妙藥?
傳說能醫死人肉白骨的聖水?
他看到,大哥小心翼翼地薅開瓶塞,又拿出吃飯的勺子,慢慢的倒出一滴。
看大哥那小心謹慎的樣子,彼得不由撇嘴。
你是真小氣啊。
既然有神丹妙藥,為何就讓我喝一滴。
他卻不知,一滴沈浪都捨不得給他。
沈浪拿出的正是甘露,從甘露之變晚唐年間帶回的東西。
這是他名義上的老婆李幼薇和丈母娘王氏送給他的。
雖然不知真假,但它引發了數千人的生死,想來不會作偽。
這玩意可非常厲害。
在大夏古籍記載,它是三大祥瑞之一。
三大祥瑞分別是麒麟現世,鳳凰浴火,天降甘露。
能和麒麟、鳳凰媲美的東西又能差到哪裡去。
便宜丈母娘王氏曾說,此物一滴可治百病,一瓶可長生不死。
長生不死,沈浪到沒啥想法,畢竟再長生也頂不住厄運侵襲。
但治百病就厲害了。
治百病包不包含斷肢重生,包不包括起死復生,沈浪都不知道。
所以他經過深思熟慮之後,讓彼得這個大冤種試試再說。
一旦真有效果,沒準就成了他今後的保命利器。
甚至身邊的人也不用再受死亡侵襲。
彼得哼哼了半天,見大哥又收好了瓶子,他只能閉上了嘴。
接過勺子,看著裡面晶瑩剔透的一滴水,彼得心中又猶豫起來。
這玩意,真能讓我的聲帶被修復?
「愣著幹啥,舔啊!」
沈浪催促了一句,彼得只好趕緊把勺子放入嘴裡。
誰知剛一入喉,勺子裡面那滴清水就化成了一團暖流。
暖流直接劃入小腹之中,在裡面升起了一團火焰。
彼得忍不住舒服地呻吟一聲,嚇得沈浪面色一緊。
這玩意還有興奮的效果?
他趕緊專注地看著彼得,唯恐這小兄弟出現什麼意外。
彼得已經顧不上沈浪了。
腹中的火讓他四肢百骸無不舒坦萬分。
他四仰八叉地躺在馬車裡,享受著火焰給他帶來的改變。
那火焰在腹中燃燒了一會之後,突然開始動了。
它化為無數股細流,開始向著彼得全身進發。
這個時候,彼得開始感覺疼了。
細流所到之處,感覺渾身被大火焚身一般,又感覺如洪水沖閘一樣。
他疼得哇哇大叫起來,在馬車裡翻來覆去。
沈浪嚇了一跳,慌忙查看彼得的情況。
見他雖然痛苦,但面色紅潤正常,像是沒有大礙。
尤其隨著他的扭動,裸露在外面的皮膚竟然開始滲出黑水。
馬車裡頓時惡臭無比。
沈浪心知甘露生效了。
這玩意兒果然能有奪天地造化之功效。
他不由想起了小白吃下的蛟龍內丹,知道這玩意性質應該大同小異。
「忍著,別喊,能不能說話就看這一回了!」
沈浪沉聲說了一句,實在受不了馬車裡的惡臭,跑下了車。
車中,哀嚎變成了悶哼。
彼得也是個狠人,知道能否開口說話,全靠這一滴聖水。
他死死咬著牙,開始閉嘴忍耐。
因為他也發現,每喊一聲,那火焰必定從腹內竄出一縷,導致他再也不敢張口。
尤其,當細流竄至他的喉嚨時,被割斷的聲帶竟然開始發癢。
彼得心中大喜,那是修復的感覺。
就像被刀劃傷的手,傷口發癢一樣。
他更不敢開口叫喊,只在忍不住就咬住馬車的車廂凸起,死死忍耐。
沈浪聽著馬車中的悶哼,看著車廂里的抖動,一臉崩潰。
幸虧這是荒野郊外,要是大街上看到,以為裡面玩什麼新花樣呢。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了一個小時,直到馬車內再沒了動靜。
沈浪心裡一跳,心道兄弟是不是扛不住出事了。
他慌忙掀開馬車門帘,差點當場吐了。
真特麼服了。
因為甘露帶來的功效,彼得體內的雜質和殘渣全都被逼出體外。
整個車廂里惡臭難聞,就像醃了一整車的臭豆腐一樣。
彼得癱在黑水裡,一動不動,渾身濕透。
「彼得,你是把馬車吃了嗎?」
沈浪看著遍布瘡痍的車廂,嘴角直抖。
這玩意的威力太強大了。
他一把拉出昏倒的彼得,讓他躺在地上通風。
又過了十幾分鐘,彼得終於幽幽轉醒。
「哥!」
沈浪一愣,面容露出了驚喜。
「大哥!」
彼得又喊了一聲,興奮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我能說話了,大哥!我好了!」
彼得興奮地大叫,一臉狂喜之情。
沈浪也感同身受,由衷地替他感到高興。
「喊聲爸爸試試,別只會喊大哥。」
「滾!」
彼得手舞足蹈,開始沖天大吼。
真是春宵一夜值千金,兩岸猿聲啼不住。
鬧騰了好半天,彼得才終於平靜下來。
甘露帶給他的改變是巨大的。
不光修復了他受損的聲帶,同時讓彼得整個人脫胎換骨。
他感覺渾身上下充滿了力量,再沒有以前弱小軟慫的樣子。
就連身高都增長了不少,甚至和沈浪平頭。
肉體的強大,驅散了內心的脆弱。
彼得只感覺前所未有的好。
他認真地看著大哥,「哥,以後我就是你鐵桿兄弟,你讓我赴湯蹈火,我要皺一下眉頭,你直接掐死我我也絕無二話。」
沈浪懶得理他,指了指馬車。
「去,先把馬車收拾了去!」
彼得面容一僵,「哥,你還是掐死我吧。」
「哈哈哈哈!」
沈浪放聲大笑。
他不知道,把一個灰熊皇儲改造成這副模樣,在新大陸又能闖出什麼名頭。
喜歡拿斧頭砍櫻桃樹的喬治,碰上以德服人的彼得。
兩人會不會掐得你死我活。
……
鄂霍次克海峽。
一艘木製帆船,正在深海處航行。
暴雨突然來了,夾雜著無與倫比的大風。
龐大的帆船在海浪之中顯得如此渺小。
「船長,我們必須離開這裡!使出風暴帶!」
大副索爾死死地抓住繩索,控制著不讓自己跌落船外。
所有的水友全都如此。
巨大的海浪,讓他們根本無法做出任何行動。
「放屁!真正的勇士,敢直面生死,繼續揚帆,我們要全速從風暴帶中衝過去!」
船長波將金厲聲大吼發出命令。
「傻批,你自己送死沒人攔你!」
大副索爾怒罵一聲,猛然抓著繩索向上攀爬。
他要馬上砍斷副帆來降低船速,不然船體馬上就要側翻。
所有水手死死地看著,整條船二十多條人命,全在大副身上。
一旦被海浪掀翻了帆船,所有人都要葬身海底。
船長波將金也怕了。
他突然意識到,應該聽從大副的建議。
可這個時候,說什麼也晚了。
只見索爾攀爬上了主桅之後,整個人如同天空中的旗幟,被颶風吹得飄忽不定。
他卻根本無法觸碰到副帆的纜繩,甚至手都要無法抓緊繩索。
又一陣巨浪打來,船體再次劇烈搖晃起來。
索爾大吼一聲,再也抓不住手中的繩索,被颶風吹出了船外。
船內的水友發出了驚呼。
完了,一切全都完了。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突然從船內躍出一個人影。
眾人驚駭地看到,此人出現之後似乎不怕颶風的侵襲。
他雙腳在船懸賞一踏,整個人就騰空起來。
同時用手拉住一根粗繩,迅速地飛向船外。
在大副索爾即將被捲入海浪之時,將其牢牢抓住。
「愣著幹什麼!快拉繩啊!」
船艙內又衝出一個年輕人,氣得大喊。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慌忙匍匐著去抓那根粗繩。
在所有人拼命的拉扯之下,終於將落入海里的兩人拉了上來。
索爾跪在地上,大口吐著海水,感嘆自己逃過一劫。
而救他上來的年輕人,翻身站起之後,手中一揮已然出現了一把皓白大斧。
在下一次海浪襲來之前,他再次躍起一斧砍斷了副帆。
副帆被颶風瞬間捲走,吹得無影無蹤。
而大船也在這一刻保全下來。
船速被降低,舵手見狀慌忙拼命打舵。
眾人憑著嫻熟的航海本領,終於控制著大船逃離了風暴。
數小時後,一切平靜下來。
大副索爾和船長波將金,一起走到了船首。
那個拯救了全船的年輕人,正在扶著船幫遠眺。
「沈先生,感謝您救了我們的性命!」
年輕人回頭笑著擺手,不以為意。
「是你們碰上我,倒了血霉。」
嗯?
兩人一臉懵逼,不知何意。
他旁邊的另一個傢伙捂住臉,「老天爺,放過我吧!別人跟著大哥混,掙錢。我跟著大哥混,要命啊!」
彼得大聲跪地乞求,哀嘆怎麼認了這麼倒霉的一個大哥。
沒錯,正是沈浪和彼得兩人。
兩人告別大夏商隊之後,一路向東出發。
終於在一個月後,抵達鄂霍次克海峽。
在這裡正巧碰到即將出海遠洋的法蘭西捕鯨船。
沈浪再付了一些金幣之後,如願以償地踏上去新大陸的旅程。
18世紀,捕鯨業異常火爆,只因鯨魚能夠提煉出鯨魚油。
在還沒有發現的石油的時代,鯨魚油成了工業潤滑油和機械添加劑的必須品。
同時,照明用油也是從鯨魚身上提煉而出。
雖然比較殘忍,但在當時並沒有更好的油脂來取代鯨魚油。
這也導致鯨油成了18世紀的硬通貨,價值堪比黃金。
而沈浪所搭乘的這一艘,恰巧是美洲大陸魁北克行省出發的漁船。
他們由魁北克出發,在海洋上已經飄蕩了一年之久,任務就是捕獵鯨魚,然後熬製魚油。
本來預定的目標,捕撈到2000桶鯨魚油之後,就會返回新大陸。
可出海一年至今,並不順利。
雖然有殺魚能手索爾存在,船上的水友又都是身經百戰的捕鯨者。
但一年下來只捉到了六十多頭的大小不一的鯨魚,熬製了1500多桶魚油。
距離他們的目標2000桶,還有不少的距離。
可幾乎逛遍了整個鄂霍次克海,白令海峽。
再沒有找到任何一隻活著的鯨魚。
因為這個年代的過度捕殺,鯨魚已經成了非常罕見的物種。
船長波將金決定,再去太平洋深處碰碰運氣,如果不打撈夠2000桶鯨魚油返航的話,這次出海作業註定是不太完美。
幾人說了幾句,沈浪了解到他們還要航行下去,皺了皺眉頭。
「船長,大副。五百桶鯨魚油價值多少金幣?」
兩人一愣,不理解沈先生為什麼突然問起這個問題。
「一桶鯨魚油的價值大約50法郎,500桶就是2萬5千法郎,沈先生,為什麼問這個問題?」
沈浪換算了一下法郎和灰熊金幣的換算,沖彼得擺了擺手。
「拿1萬金盧布出來,給波將金船長。」
一旁的彼得頓時面色一萎。
娘類,大哥你大手一揮就是一萬金幣出去了。這是拿我的錢裝你的比,哪有這麼好的事情。
「還不快去!」沈浪見彼得不動,又催促了一聲。
彼得只好摸摸鼻子,不情願的向客艙走去。
作吧,出發之前,你馬子給了五萬金幣讓咱們出來裝批,你一路就快花了一半。
等到了新大陸,沒錢了我看你怎麼辦。
「等一下!」
大副索爾卻喊住了彼得,一臉懵逼的表情。
「不是,沈先生,您到底要幹什麼啊!」
一萬金盧布,嚇死他們了,那是一輩子也沒見過的財富。
別看這艘船上有1500桶的鯨魚油,那可都是幕後老闆的錢,和他們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他們辛辛苦苦出一趟海,就拿1000法郎,已經了不得了。
現在這位豪客突然拿出價值2萬5千法郎的金盧布,如何不讓他們懵逼。
船長也是一陣呆滯,沒想到這兩個人有這麼多錢。
怪不得他們上船的時候,彼得扛著個大箱子氣喘吁吁,原來裡面全是金幣。
沈浪見兩人想問,呵呵笑了。
「沒什麼,我因為一些個人私事,必須馬上趕到新大陸去。」
「這些錢就算給你們完不成任務的補償,請儘快送我上岸好了。」
波將金和索爾對視一眼,都驚駭的說不出話。
這是多大的手筆,這是多麼昂貴的船票。
波將金頓時陷入了狂喜之中。
他很快想到,完全可以和索爾私吞這筆金幣。
完不成任務就完不成任務好了,反正又不是沒有幹過這樣的事情。
老闆又不是規定,必須殺夠2000桶鯨魚油才能回家。
只要兩人二一添作五,平白就獲得了一筆巨款。
隨後宣布全員返航,這是多麼簡單的一件事情。
波將金想到這裡,張嘴就要答應。
「絕對不行!」
豈料,一旁的大副索爾斷然拒絕。
「沈先生,你這是在侮辱一個捕鯨勇士的尊嚴!」
索爾一臉的嚴肅:「我們只要收了你的錢,捕鯨人則再不敢出海捕撈。」
「況且我們也沒有資格,收下您如此多的金幣。」
「說是2000桶,必須捕夠2000桶才能回家。」
「還請您再耐心等待半年左右,我們必定能夠完成任務,送您上岸。」
沈浪:……
別鬧了,行嗎!
半年,再等半年我估計陸雪芙都該生了。
到時候你說我到底還回不回現代。
等我兒子當上灰熊皇上再回去,這不扯犢子嗎。
最主要的是,我能等的起系統等不起啊。
一共就400多天的時間,現在已經過去將近200天,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再加上遠航航行,返回神廟島,留給沈浪在新大陸的時間只有100天左右。
三個月,你讓我等半年,怎麼可能。
他張了張嘴還要說話。
一旁的波將金差點被索爾氣死。
你是不是傻,這麼多金幣平分了不好嗎,非要繼續捕獵。
「沈先生,我完全同意您的意見。不用聽索爾這個傢伙的。」
波將金趕緊說道:「我們現在就啟程返航,十天左右就能送你登陸美洲。」
沈浪這才笑著點了點頭。
「絕對不行!」
索爾卻來勁兒了,他一把攔住波將金,有拉住彼得不讓他走,焦急說道。
「船長,你忘了我們在休整的時候,聽到的傳聞了嗎?」
波將金一臉不耐煩。
「什麼傳聞,你別扯有的沒的。」
「傳聞,在太平洋深處,有一頭巨獸,它能騰雲駕霧,身長百米。」
「我覺得額,它很可能是一條巨型藍鯨。如果我們能捕獲了它,將成為獵鯨人的奇蹟!」
波將金煩躁的推開了他。
「滾蛋!你見過那條鯨魚渾身雪白,那就是深海巨獸,是我們能過去惹的!」
他趕緊對沈浪道:「沈先生,還請您拿出金盧布吧,我馬上下令讓漁船返航。」
豈料,沈浪已經一臉震驚神色。
他一般抓住大副索爾。
「騰雲駕霧,身長百米,渾身雪白!」
「告訴我,你是不是見過它的模樣,它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