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舊疤，新傷（玖月）9

  還站著的幾個人奸，立刻喪失了抵抗勇氣。他們甚至不敢面對玖月這個十三歲少女，紛紛尖叫著拋下手中刀棍，就像鬥敗的土狗一樣逃向院門。然而，對這群叛徒來說，今天註定是個倒霉運的日子，前來增援的另外一批家丁，正好就在這個時候跑了進來，兩波衰人當即撞作一團，把圓洞型的月門堵了個嚴嚴實實。

  院裡的人想出來，院外的人想進去，兩邊誰也不願讓誰，很快就開始罵爹罵娘乃至拳腳相加。鸚鵡趁機飛到家丁頭頂，翼稍接連射出幽藍電弧，登時刺得這幫家丁奸鬼哭狼嚎，黑大個子趁機靠上前去，狼牙棒下又是一陣血雨腥風。

  李重檐帶著三個兒子，半蹦半跑地追了出來，四張陶製嘴唇上下開合，看樣子還想再來一段即興演講。玖月懶得搭理他們，匕首挑起一袋雄黃粉，二話不說就丟了過去。眼下雖說院內無風，但雄黃粉末磨得極細，當即就在李舉人頭頂散成一團雲霧，燒的四隻死物嗷嗷直叫。

  月門那裡的人奸，此刻也被黑大個子清理乾淨。不到一炷香的工夫，誅邪小隊就殺傷了將近二十名家丁，戰果不可謂不顯赫，但他們才剛剛衝過第一道院牆，距離李家大門還早的很呢。

  衝出月門，跑進帶棚甬道的時候，鸚鵡、貓妖與玖月，全都沒提騾馬的事情。「犟頭」、「白領子」，肯定是找不回來了。少女雙手握住匕首、短刀，一邊小步快跑，一面在心中恨恨地想著，它們馱著的乾糧，就當成是餵狗了。姓李的，還有西邊老祖龍，這筆帳，遲早要找你們討回來！

  立誓非常簡單，無非是有聲或者無聲地說上幾句話。但要實踐這個誓言，可就沒那麼容易了。首先，玖月必須和同伴們成功逃出北營邨，接著，他們還要想辦法和朝廷軍隊接上頭，帶上至少一個幢的官兵回來清繳。最後，還得期望那個領兵官長的有腦子，不至於一頭撞進死東西的埋伏圈……

  。李重檐可不是瓜慫，玖月能想得到的，這位前舉人肯定也能想到。只要誅邪小隊逃脫，李家的下場就會比大水衝到的螞蟻窩還慘。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發生，李重檐帶著一家子陶俑，迅速在東院吹響號角，同時向著夜空連放三支焰火，把整所宅院的人手全部調動起來。

  緊閉的房門打開，從中走出步履蹣跚的行屍；眾多人奸高舉火把，把各條道路照的好像白晝一般……誅邪小隊一出甬道，立刻就有家丁敲鑼打鼓地喧譁起來，他們躲在死東西身後，一面嗷嗷怪叫為自己壯膽，一面從四面八方逼向玖月一行。

  能昧著良心當人奸的，肯定不是什麼一往無前的勇士。圍攏過來的這群家丁，雖說人人手提刀槍棍棒，但卻無人敢於趨前肉搏，對自己性命愛惜到了極點。他們顯然聽說了東院月門那裡的慘狀，就像商量好似地不斷把行屍推上前去，讓這些衣衫襤褸、好像枯草葉一樣乾癟的死物替自己抵擋誅邪小隊。連死東西的便宜都占，這幫雜碎真是無恥到了極點。

  不過，如果不需要與敵人兵刃相交，有些家丁們還是敢於一戰的。玖月看到，有四五個身穿皮甲、體格明顯比較壯碩的小頭目，已經偷偷摸摸地攀上了牆頂樹梢。他們可不是上去掏鳥蛋，而是把行屍群中的誅邪小隊當做目標，吱吱呀呀地拉開弓身準備發射。

  雷葉和黑甲巨漢，並沒有注意到這個情況。他們兩個正在屠戮路上行屍，鐵棒擊碎天靈蓋，鋼刀削斷手腳腿，始終不讓任何一隻死東西近身。論貼身肉搏，李家的蝦兵蟹將誰也不是他們對手，然而，弓箭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那幾個小頭目不僅帶了打獵用的竹木弓，而且還裝備有來路不明的軍用角弓，三十步內可以把無防護的人體直接射穿，想不防都不行。

  「小心流矢！」

  

  玖月不假思索地發出警報，同時向最近的一名頭目擲出飛刀。情況緊急，已經來不及商量，鸚鵡自高奮勇地飛向三人前方，只要找到高處的弓箭手，立刻鳴叫示警，順便射去一陣雨點般的尖銳翎毛；玖月、雷葉也用飛刀和手弩盡力還擊，不求殺傷對方，只求干擾這些家丁的瞄準，讓他們射出的箭矢打著旋飛到爪哇國去。

  一面戰鬥、一面還要擋箭。使得誅邪小隊的移動速度極為緩慢。但是，他們畢竟仍在前進，一步一個腳印慢慢逼近宅院西門。只要繼續保持這個趨勢，家丁就算嚷嚷的再凶，也只是白費工夫。

  出力最大的，還得要數黑大個子。他明明可以全力揮舞狼牙棒，就像攻城錘似地自己先闖出去，但卻自願選擇了張開臂膀，把同伴們緊緊掩在身後。箭矢射中黝黑的鐵甲，就像擊中一堵堅實的石牆，黑甲巨漢既不躲閃也不隱蔽，而是在把自己的身體當作盾牌，為誅邪小隊築起一座不可摧毀的防風屏障。

  有他在前面頂著，玖月就可以放心地交出後背，集中精神對付追來的行屍。老祖龍做出來的這種死東西，比傳說中的太虛屍傀差的實在太遠，不僅動作遲緩、體力孱弱，而且做不出什麼複雜動作，就連她這個半大孩子，都能在屍群當中砍的爛肉橫飛，滿地都是抽搐的斷臂殘肢。

  老祖龍打大仗的時候，怪不得從來不用行屍。他燒一大堆陶俑當兵，看來也是被逼無奈——

  說曹操，曹操就到，玖月剛想起那兩個字眼，令無數凡人膽寒的陶俑軍士，就出現在了視野當中。

  家丁們停止了喧譁，就像遇到老貓的耗子一樣紛紛退向牆角；行屍茫然地站在石子路上，還沒來得及轉身，就被雪亮的戈戟當場分屍。逼向誅邪小隊的兵馬俑，總數應該不超過十具，但它們散發出來的凌厲殺氣，卻讓玖月抑制不住地流出了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