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御沉著臉,小心的推開小玲,推著自行車繼續走。
他不想去!
不想見到那個女人!
見沈御不理她,小玲很傷心,她在這裡等了好久,天好冷,她也好冷。
她好沒用,如果她能把哥哥帶去見媽媽,媽媽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嗚嗚...她好沒用。
小玲放肆的哭聲,在寂靜、淒冷的家屬院門前不斷迴響。
已經推門進了家屬院的沈御,聽著稚嫩、無助、好似充滿絕望的小小哭聲,終於還是不忍心的轉過身,
「走吧,」沈御走到小玲身邊,「我送你回你媽媽身邊。」
「唔?」還在抹眼淚的小玲見沈御去而復返,高興的笑了。
明明眼裡充滿了淚水,幾滴眼淚掛在長長的睫毛上欲掉不掉,可她嘴角卻咧開了一個開心的弧度。
沈御把小玲抱到前面的橫樑上,杜若坐在後面,在小玲的引路下,去了醫院。
到了醫院,上了二樓,一進樓道,沈御和杜若就看到了幾年未見的人。
沈御的外婆宋招娣,以及舅舅孫水牛、舅媽曹桂芬、還有表格孫大龍。
孫大龍被關了兩年,現在被放了出來,整個人顯得蒼老了許多,蹲在走廊的地上,低垂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什麼?
除了孫家人外,還有另外一個頭髮灰白的男人,男人約五十歲左右,身材矮小乾瘦,長得尖嘴猴腮,有點丑。
見小玲領著沈御和杜若來了。
孫家人也很驚訝。
宋招娣比前幾年老了不少,腰背有點駝,卻依舊滿臉的刻薄,看向沈御的眼神,有點驚訝,也有點心虛和不喜。
「小風,你怎麼來了?」宋招娣臉上露出笑,叫沈御的小名。
沈御根本懶得搭理她。
曹桂芬瞅了瞅沈御又瞅了瞅杜若,見杜若肚子隆了起來,當即叫了一聲,
「這是結婚了?」
「小風啊,你結婚不請我跟你舅舅也就罷了,怎麼連你外婆你都不請?」
「這若是讓外人知道了,豈不是要說你沒規矩。」
孫大龍聽到沈御和杜若來了,抬頭看了她們一眼,又趕忙低下頭。
見沈御不說話,曹桂芬有些不高興,「你們怎麼不說話?是不是自知理虧...」
沈御蹙眉,嗓音低沉道,「閉嘴!」
「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沈御語氣帶著濃烈的不耐煩和厭惡,嚇得曹桂芬瞬間閉了嘴。
小玲走到那個長的有點丑的中年男人身邊,怯怯了喊了聲,「叔叔,」又問,「我媽媽呢?」
任茂盛聞言,有些不耐煩道,「裡面搶救呢。」
一想到,這次又要花不少錢,任茂盛心情就很差。
任茂盛看了眼沈御,走到沈御身邊,問道,
「你是孫愛英的兒子?」
沈御沒說話,隻眼神冷冷的看著面前的男人。
任茂盛被沈御幽深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還有些心虛、底氣不足,別過了臉。
可想到錢,任茂盛又大著膽子問沈御,「你要是孫愛英的兒子,她這次住院怕是要花不少醫藥費。」
「我家窮,為了娶她,我花了不少錢,」男人有些抱怨似的說,「足足三百塊錢呢。」
「這次她住院,我怕是出不起醫藥費,既然你是她兒子,那她的醫藥費,就你給吧。」
杜若聽了,只覺好笑,忍不住懟道,
「連給媳婦兒看病錢都沒有,你娶什麼媳婦啊?」
「你說的這叫什麼話?」任茂盛有些不服氣道,
「我是個正常男人,娶媳婦兒怎麼了?」
「再說了,」任茂盛又看向沈御,「孫愛英畢竟是你親媽,她生你養你也不容易。」
「這個醫藥費,你必須出。」
男人理所當然的態度,惹怒了沈御,他嗤笑一聲,
「孫愛英已經跟我斷絕母子關係了,」沈御語氣冷的像是一塊冰,
「你要想讓我出醫藥費,就去告我。」
「如果法院判決,我必須出醫藥費,那麼我就出。」
任茂盛沒想到還有這麼一出,低低咒罵了一句,「蠢貨!」
明顯是在罵孫愛英。
沈御把杜若攙扶到走廊上的木椅上坐下,自己也坐在一旁。
小玲看到,也跟著坐到了杜若身邊。
又等了大約半個小時,醫生急匆匆從手術室里出來,「孕婦難產,情況危急,保大還是保小?」
任茂盛想也不想就說,「保小!」
「不行,」宋招娣立刻阻止,「好你個任茂盛,娶我女兒的時候說要對我閨女好。」
「現在,你竟是想要我閨女的命不成?」
杜若詫異,這宋招娣轉性了?
關鍵時刻,還知道護著孫愛英。
沈御聽到任茂盛毫不猶豫的說:保小,雙手就握成了拳,身體微微顫抖,似乎在努力壓制著自己的怒氣。
任茂盛聽到宋招娣的話,卻很是不屑,
「宋招娣,你少在這裝好人,當初我要是不給錢,你能讓孫愛英嫁給我?」
「孫愛英是我用幾百塊錢買來的。」
「再說了,孫愛英年紀大了,能活幾年?」
「她肚子裡的孩子還小,當然要保孩子了。」
「不行,」宋招娣緊繃著一張臉,就是不同意。
站在一旁的曹桂芬也跟著說道,「不行,不能保小,必須保大。」
「保大?」任茂盛斜睨了曹桂芬一眼,「我孩子死了,你賠我?」
「我告訴你們,」任茂盛語氣堅定,「孩子我要定了。」
「孫愛英都那麼大了,以後肯定不能生了,這是我跟她的最後一個孩子,我必須要。」
雙方僵持不下,醫生和護士都很焦急,不斷的催促。
終於,任茂盛受不了了,他眼神冷冷的,又帶著幾分不耐的瞪著孫家人,
「說吧,你們要什麼?」
宋招娣不高興的耷拉下嘴角,「你說的這叫是什麼話?」
「我們只想...」
不等宋招娣說完,任茂盛就不耐煩的打斷,「行了,行了,少噁心我了,趕緊說。」
宋招娣臉一黑,嘴裡吐出幾個字,「給我們三百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