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成績就出來了!
看著發下來的試卷,班裡的同學三兩湊到一塊討論。
楊玉芝湊到杜若身邊,伸長脖子看了眼杜若的卷子,忍不住驚呼一聲,
「哇,杜若姐,你英語竟然考了一百分!」
杜若上輩子留過學,英語自然不會很差。
除了英語外,杜若別的學科成績也都很好,是班裡的第一名!
晚上回到宿舍,眾人不說話。
等到快關燈睡覺的時候,杜若洗漱完,躺在床上準備睡覺,王鳳芸終於忍不住問道,
「杜若你...你是怎麼考第一名的?」
明明杜若算是他們宿舍『最不愛』學習的人,她們比杜若學習努力多了,怎麼考的反而不如杜若呢?
杜若挑眉,「你懷疑我作弊?」
「當然不是,」王鳳芸眼底閃過一絲羞赧,「我就是覺得你...學習也不怎麼用功,怎麼會考的那麼好?」
「是不是有什麼好的學習方法?」
宿舍其餘人聽到王鳳芸的話,也紛紛朝杜若看來,臉上有好奇和渴望。
杜若見眾人都盯著自己,只好實話實說道,「我之前就學過一段時間的英語。」
眾人恍然,怪不得!
王鳳芸失望的嘆口氣,拿起書繼續看起來。
周末,沈御接杜若回家。
杜若沒看到暖暖,好奇的問,「暖暖呢?」
沈御聽到杜若的問話,似是想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忍不住笑出聲,
「她啊,昨天晚上想到今天就能見到你,興奮的很,很晚才睡著。」
「中午吃完飯,就犯困,玩了一會兒就睡著了,現在還沒醒。」
杜若聽了,也忍不住笑了笑。
杜若坐在後車座,右手摟著沈御的腰,說說笑笑...
突然,杜若眼角餘光看到一群人在一個胡同里打架。
杜若凝神望去,見一群小年輕圍著一個年輕人拳打腳踢,忍不住粗了蹙眉。
今年不少知青返鄉,但京城又沒那麼多工作,很多知青淪為待業青年,成為社會不穩定分子。
最近,京城的治安都差了不少。
打架鬥毆這事也越來越多。
杜若本不打算管,可當那被打的青年抬起頭時,杜若卻愣了下。
是...杜向前!
「停一下!」
沈御聽話的把自行車停了下來,「怎麼了?」
杜若指了指不遠處的小胡同,「我看到杜向前了。」
沈御順著杜若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就看到一群小年輕圍著一個年輕人打。
年輕人低著頭,沈御看不清他的長相,「你確定?」
杜若肯定的點頭,「嗯。」
沈御把自行車停在路邊,叮囑杜若,「你在這等一會兒,別過去。」
杜若也知道,她現在的身體情況不適合打架,就點了點頭,「好,」又不放心的叮囑,「你小心一點兒。」
「放心。」
杜若站在路邊,看到沈御跑過去,跟那幾個小年輕說了什麼,那幾個小年輕就憤怒的開始罵罵咧咧推搡沈御。
下一秒,沈御出其不意的一腳踹翻一個小混混,其他幾個小混混見勢不妙,一擁而上。
沈御雖然已經退伍好幾年,但身手還是一如既往的乾脆利索,三兩下就把幾個小混混打倒在地。
幾個小混混瞪著沈御,憤怒又不甘的從地上爬起來,沖沈御不斷的放狠話!
杜若見架打完了,就走了過去,此時,沈御已經把年輕人扶起來。
杜若走近一看,果然是杜向前!
杜向前今年已經25歲,相比杜若剛見到他時,個子高了不少,身上的英氣勃勃卻消失不見,一雙眼睛黯淡無光,身上散發著一股氣死沉沉的味道。
臉上胡茬遮住了整個下巴,顯得又髒又亂,身上的衣服沾滿了塵土和腳印,整個人顯得頹廢又了無生趣。
看到杜若後,杜向前眼裡也閃過一抹驚訝,隨即別過臉,似是無顏面對杜若,又像是不想跟杜若見面。
杜若輕輕嘆口氣,「你...還好吧?」
過了一會兒,杜向前才點了點頭,輕輕說了句,「謝謝!」
「剛才是怎麼回事?」杜若關心的問,「那些人為什麼要打你?」
杜向前抿了抿唇,眼裡飛快閃過一抹痛苦和無力的憤怒,雙手不知何時已經緊握成拳,似乎在極力壓制著心裡的怒氣。
過了好一會兒,杜向前才有氣無力的苦笑一聲,眼神略顯幾分呆滯,不帶任何表情的說,
「...沒事!」
杜若見他不想說,也不想逼他,就叮囑道,「好好照顧自己,若是...遇到什麼困難,可以來找我。」
杜向前飛快瞟了眼杜若,咬了咬唇,終究點了點頭,「嗯。」
沈御拍了拍杜向前的肩膀,他對杜向前的印象還算不錯。
沈御騎著自行車帶著杜若離開了。
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杜向前心裡擠壓的委屈、痛苦一股腦的爆發出來,眼圈一紅落下淚來,身體慢慢蹲下,雙手抱頭,嘴裡發出痛苦又壓抑的哭聲。
好一會兒,杜向前感覺心裡擠壓的鬱氣散了不少,這才抹掉眼淚,往家的方向走。
他的家自然不是之前那個,他們早就被紡織廠趕了出來,現在他們租在一個嘈雜又擁擠的四合院裡。
而且,他們一家五口沒啥收入,只能擠在一個房間。
剛走到胡同口,迎面就撞上院子嘴碎的崔大媽。
崔大媽看到鼻青臉腫的杜向前,立刻驚呼一聲,
「呦,向前你這是咋了?誰打的?」
崔大媽眼裡並沒有多少關係,更多的是好奇和窺探隱私的興奮。
杜向前瞥了眼崔大媽,隨意說了句,「沒什麼,」徑直離開。
「哎,」崔大媽不依不饒的快走兩步追上杜向前,嘴裡說著,
「向前啊,我上次跟你姐姐說的那個對象,你姐姐覺得咋樣啊?」
杜鵑幾年前勾搭上的那個男人,在她生了個殘疾女兒後,就直接撇下她,不要她了。
杜鵑沒辦法,又捨不得把閨女扔了,只好自己養著。
可她沒工作、又沒什麼錢,日子過得很是清苦,甚至有時候她都恨不得掐死自己的女兒,都是那個殘廢連累了她。
可看著女兒一天天長大,她又有些下不了手!
直到一年前,杜向前返鄉,杜鵑帶著閨女投靠杜向前,靠杜向前打零工養著。
前幾天崔大媽給杜鵑介紹了一個老男人。
杜鵑今年29,那個男人比杜鵑足足大了十五歲,家裡窮、長得醜不說,人品也不行,好吃懶做,若不是有個臨時工的工作,早就餓死了。
這樣的男人,杜鵑自然不滿意。
見杜向前不說話,崔大媽有些不滿道,
「你姐姐雖說長得不差,可她都快三十了,還帶著一個殘疾閨女,好人家誰願意娶她?」
「再說了,你姐姐未婚先孕,這人品...」
「我能給她找個肯要她的男人,就不錯了!」
「跟你姐姐說,不要太挑,差不多就行了。」
「女人這輩子終究還是要嫁人的,可不能隨著自己的性子,想幹啥幹啥...」
「還有啊...」崔大媽突然壓低嗓音,湊近杜向前,臉上露出一副為杜向前著想的表情,
「你年紀也不小了,你可是你們老杜家的獨苗,你得為你自己想想啊。」
「不把你那姐姐嫁出去,有哪個好人家的閨女,肯嫁給你啊?」
聽著耳邊的喋喋不休,杜向前蹙眉,有些不高興的看向身邊的崔大媽,忍著心裡煩躁,好聲好氣道,
「崔大媽,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那個男人...不行。」
「我姐姐不喜歡,我尊重她的意見!」
杜向前說完,腳步再次加快,進了嘈雜的四合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