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竟然不在嗎?」
看著空蕩蕩的院落,沈煉有些驚訝。
便在這時,茅屋房門悠然開啟。
「帝君難得駕臨,貧僧有禮了。」
地藏菩薩雙手合十,緩步而出,微笑開口。
「哦?菩薩竟然沒在院內坐鎮……」
沈煉眼睛一亮,低聲道,「看來……菩薩已經整合了餓鬼道世界。」
「還要多謝帝君贈與的世界之心。」
地藏菩薩並未否認,揚手幻出方桌,茶具,與沈煉相對而坐。
「當初你我算是公平交易,用不著道謝。」
沈煉隨意道,「如今菩薩既整合了餓鬼道,想來可以徹底放鬆,休息一段時間了。」
「哎,貧僧倒是想要放鬆,奈何事不由人。」
地藏嘆息搖頭。
「怎麼,難道天下還有讓菩薩為難的事情?」
沈煉有些好奇。
卻聽地藏菩薩說道,「如今佛道相爭,雙方於南瞻部洲展開鏖戰,均有傷亡。」
「佛祖已經數次傳達法旨,令貧僧回返佛宗支援。」
「我雖與他理念不同,可畢竟是佛門弟子,因此才格外為難。」
「哪裡比得上帝君逍遙。」
「嗨,我當什麼事呢……」
聽到此話,沈煉卻是滿不在乎的說道,「不就是如來讓你去戰場送死嗎,不去就結了。」
「我這邊還有玉帝傳旨呢,我不一樣沒去。」
「貧僧畢竟與帝君不同,帝君原是散人,是玉帝破格冊封的官職。」
「貧僧卻是自小在佛門修行,這一身修為都來自宗門,如何推脫?」
地藏菩薩搖頭,接著道,「另外還有最關鍵的一點,佛祖沒有針對貧僧,原是礙於佛宗臉面,不予出現內訌。」
「可貧僧若是一直抗命,恐怕佛祖也容不下我。」
「帝君道場有大陣護持,這地府可是沒有,萬一佛祖大動干戈,打將上來,恐怕貧僧也難以抗衡。」
說到這,地藏菩薩滿含深意的盯著沈煉。
沈煉雖然不是什麼老謀深算之輩,卻也不傻,立刻聽出地藏菩薩的本意。
這是想將自己也綁在地府戰車上,答應幫他對抗如來。
可自己憑什麼出手?
雖然他看不上佛宗行徑,卻也不代表願意趟進這潭渾水。
上次就幫過地藏一回了,這次說什麼也不願搭茬。
所以沈煉只沉默片刻,就默默的轉移了話題。
「這麼說確實也是個問題,哎,對了,我這次過來還帶了個小兄弟,幫他尋找當年青梅竹馬的神魂。」
「據說他以前來地府鬧過一次,還是被你一指擊退的呢。」
「是麼?」
地藏菩薩看了沈煉一眼,見他不願幫手,也沒繼續強求。
順著話題說道,「那位施主,貧僧確有印象,天賦絕佳,是難得的修行苗子,可惜深陷情劫,此劫不渡,難以成道。」
「哎?你要這麼說我可得跟你槓上幾句。」
沈煉翻著白眼,淡聲道,「你們佛宗就喜歡講些大而空,乍一聽很有道理,細想卻狗屁不通的偈語。」
「什麼叫情劫?」
「一個人擁有感情還算是劫難了?」
「我覺得最重要的還是他本身的意志力,意志力夠強,自然能超脫一切。」
「非也,帝君著相了。」
地藏菩薩搖頭,「佛語有云,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若不能看透萬物本源,意志再強也只是無根水水,若鑽了牛角尖,恐怕更會踏入歧途,相行甚遠……」
「誰說牛角尖就不能鑽破了,說不定破開之後,還能得見全新天地……」
沈煉開啟了詭辯之能,將槓精本色發揮的淋漓盡致。
他根本目的並不是與地藏菩薩辯難,完全就是閒著沒事瞎扯。
兩人聊了好一陣,就連地藏菩薩都被沈煉那槓精言論弄得有些無語。
就在這時,許文卻是緩緩行至,站在院外向兩人行禮。
「完事了?找到你那位青梅竹馬了麼?」
沈煉好奇問道。
「找到了。」
許文點頭,「只是……」
他面容悽苦。
「只是什麼?」
沈煉追問道。
「她早就已經投胎輪轉無數次,恐怕再不是當初我認識之人。」
許文黯然的說道。
「原來如此。」
沈煉微微點頭,心中明白過來。
對方只是一道普通魂魄,並非修行中人。
這麼多年過去,轉世投胎,於輪迴中隨波逐流,再正常不過。
事實上,天下絕大多數的凡俗不都是如此麼。
「你怎麼想的?」
沈煉沉吟片刻後,淡聲問道。
「我想去看看她,但……」
「轉輪王勸誡我,說最好不要去打擾,因為她的記憶早在輪迴中消磨乾淨,恐怕不會記得我是誰。」
「即便去看了,也是徒增煩惱。」
許文無奈嘆息。
「切,屁話。」
見他這副模樣,沈煉卻是冷笑,「你想那麼多做甚,管她還記不記得你,既然想去看,那就去看。」
「哪怕只是了卻自己的心思也好。」
「至於將來如何,何必在意?」
「這……」
許文眼睛一亮,被沈煉說的觸動,再次誕生希望,卻又有些猶豫。
「哎,你這優柔寡斷的樣子,可真不像是劍修。」
「此人在哪?」
沈煉沉聲詢問。
「呃……」
「這是她如今的信息……」
許文取出一枚玉簡,交給沈煉。
「連玉簡都帶過來了,竟然還在猶豫,真有你的。」
沈煉搖頭,隨手接過玉簡,看清所有資料後。
直接擺手道,「走吧,我帶你過去。」
話音落下,和地藏菩薩打了個招呼道別,沈煉轉身向上空飛去。
許文連忙跟隨其後。
地藏菩薩遙遙看著沈煉遠離的背影,目中露出思索之色。
「菩薩,我早就說了,這人靠不住,怎麼樣,人家根本就不理會你,咱們還是孤家寡人,要獨自面對佛祖的壓力。」
諦聽從茅草屋內走了出來,搖著巨大的腦袋,瓮聲說道。
「你還是不明白我為何結交於他。」
地藏菩薩轉頭,再次恢復祥和的笑容。
低聲道,「其實,他是否選擇幫助我並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們沒有站在他的對立面。」
「對立面?他有這麼重要?」
諦聽眼中滿是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