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修的話音剛落，身後忽然傳來一陣瓷器破裂的聲音。
兩人同時回頭去看。
只見張雲清站在身後，神色僵硬地看著他們，一隻藥碗碎裂在她腳邊。
被發現之後，她也沒有什麼羞愧之情。
戚蘊道雙手環胸，意味不明地道，「怎麼，你這是偷聽偷上癮了？」
聞言，張雲清臉上掠過一絲尷尬，不過很快就恢復鎮定，狠狠瞪了戚蘊道一眼，嘴硬道，「誰偷聽了，這地方又不是你一個人的，我碰巧聽到而已。」
「所以上次也是碰巧聽到？」戚蘊道笑吟吟。
張雲清臉色不太自然，生硬的轉移話題，「神醫，你剛才說的那味藥材，是恰果蘇巴？」
「沒錯。」
「這藥材真的有用嗎？」張雲清有些急切地問道。
普修頷首，看了看張雲清，又看了看戚蘊道，不疾不徐地道，「是有用，不過我已經說過了，這種果子，生長在雪山頂上，非常難得。」
張雲清低著頭，聽到這話，臉上閃過種種情緒，好似在掙扎著什麼。
普修沒在意，嘆氣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皇上傷到的是魂魄，只有修魂，才能恢復正常。但這恰果蘇巴，也是可遇不可求，一切都只能靠運氣……」
「我有辦法！」張雲清脫口而出。
見兩個人都看著她，張雲清彆扭了一下，然後就像是下定決心一般，「我的意思是，神醫你只管治好我晉哥哥，藥材的事情交給我，我來想辦法。」
戚蘊道嗤的笑出聲。
「你笑什麼？」張雲清雙眼噴火。
「沒什麼。」戚蘊道聳聳肩，意味深長地道，「只是覺得，青雲郡主你這聲晉哥哥，叫的還真是好聽。」
「那當然，以後我是要跟晉哥哥成親的，你一個外人，就少插嘴了。」
還是一樣傲嬌的語氣。
戚蘊道很無所謂，甚至還覺得有些好笑。
張雲清一再地跟她宣示主權，她又不在乎，何必跟她說這些，她一個地府的人，馬上就要離開這兒了，張雲清未免想的太多。
放了狠話之後，張雲清沒再說什麼，只慎重地對普修道，「神醫，拜託你了，一定要治好他，他是北疆的皇帝，不能出任何事情。」
話落，她抬腳，急匆匆的拋開了。
看著那遠去的背影，戚蘊道的表情變得有些奇怪，張雲清這是什麼意思，難道她要親自去找那種藥材？
剛才她那副模樣，看起來就像是在交代後事一樣。
這太不像張雲清了，哪怕是真的要去雪山頂，也未必一定要死，怎麼搞得像是在生離死別一樣。
「她中毒了。」普修的聲音在耳邊幽幽響起。
戚蘊道回過神，只聽普修繼續解釋，「一種很棘手的毒，她的眼睛已經起了變化，等到毒素擴散到全身，就無藥可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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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蘊道卻一點都不意外，點點頭道，「這個我知道。」
霓裳之前跟她說過，她好奇的是：「所以她是知道自己活不了了，決定去雪山頂上試一試？」
「哈。」普修被逗笑了，睨了戚蘊道一眼，「你想到哪裡去了，那毒雖然難解，但也不是無藥可救，未必真的就要去死。」
戚蘊道有點無辜，張雲清那樣子，可不就真的要去死了一樣。
話又說回來，她並不覺得張雲清會坐等去死，張將軍權勢滔天，為了這個寶貝女兒，只怕什麼樣的大夫都能請過來。
「那毒是對著靈魂下的，說實話，非常陰損。」普修慢慢道出原由，「想要解開此毒，估計還得要修復靈魂的藥材，比如恰果蘇巴。」
戚蘊道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下一刻，她聯想到什麼，神情微微一變，那張雲清，只怕之前就已經知道恰果蘇巴了，只怕還……
她看了一眼寢宮方向，暗暗想道，小白臉還真是艷福不淺，不管張雲清人怎麼樣，對他卻是沒法說。一顆心好似都撲在了他身上，也算是用情至深了。
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有點淡淡的酸澀。
張雲清趴在床邊，神色痴迷地盯著昏睡的李長晉。
李長晉生得好，五官刀削斧斫一般，即便昏睡著，也一點都無損於他的俊美。
這張臉，不管看多少遍，她都看不厭。
張雲清雙手撐在下巴上，痴痴地凝望著，嘴裡喃喃著，「晉哥哥，神醫說能治好你，你一定要好起來，不要再躺著了，我還是喜歡你跟我說話的樣子。」
她的晉哥哥，本該是頂天立地的人，怎麼也不該是現在這個樣子，沒有生氣，讓她看著心裡就覺得難受。
李長晉靜靜躺著，沒有任何反應。
張雲清勉強擠出一點笑容，故作輕快地道，「晉哥哥，那個果子我不要了，我給你了，你看，我為了你連命都不要了，你是不是很感動？」
頓了一下，她又強顏歡笑，「我不要你的感動啦，我只要你記得，誰是對你最好的人，這樣我就知足了。」
越說聲音越低。
張雲清伸出手，想要摸一下李長晉的臉，這張臉清醒著的時候，她可摸不到。而且說不定，自己以後再也沒有機會了。
但手還沒碰到李長晉的臉，那雙眼睛就忽然睜開了。
張雲清驚喜不已，「晉哥哥，你醒了！」
李長晉蹙了蹙眉，眼神晃了好一會兒，才逐漸聚焦，待看清張雲清那張臉，他臉上閃過一抹失望之色，不動聲色的避開了張雲清的手。
這幾天，李長晉每天都會醒來一段時間，每次醒來，身邊都是戚蘊道。
他嘴上不說，心裡非常受用。
戚蘊道每天都陪著他，證明她是在乎他的。
「怎麼是你？」李長晉聲音很冷，語氣里是毫不掩飾的嫌棄。
張雲清一腔熱情像是被冷水澆透，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嘴唇蠕動了一下，還沒說什麼，李長晉已經沒再看她，而是厲聲喊起了書聿的名字。
書聿本來就在門口守著，聽到李長晉的聲音，還以為發生了什麼事情，飛快的推開門沖了進來。
「皇上，怎麼了？」
李長晉冷冷看了眼張雲清，皺眉問道，「張雲清怎麼在這裡，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