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曠的大殿裡寂靜無聲。
納蘭賦此刻倒是出奇的有耐心,他不僅沒有煩躁,甚至臉色都沒有變化,只是長河跟在一旁,臉上露出了憤怒的表情。
什麼玩意兒的冥王,也敢在他家殿下面前如此放肆!真是無禮!
長河正想開口斥責冥王,納蘭賦卻像是預料到了一般抬手制止了他,這才沒讓長河把話說出來。之前長河也是被冥王給整治慘了,此時好不容易有能夠給自己撐腰的人來了,那還能不威風一把?但是既然納蘭賦不讓,長河也自然聽話。
「冥王,你這樣千方百計地費盡心思,不就是為了讓本王前來見你嗎?怎麼?如今本王來了,你卻不敢露面了嗎?」納蘭賦開口激她。
「納蘭賦,你何必開口激我?我還不是為了見你,盛裝打扮了一番麼?」冥王嬌笑著出現了。
「這倒也不必,你什麼樣子都與我無關。」納蘭賦冷淡地回答道。
「怎麼能這麼無情呢?好歹咱們也相識一場,這麼多年的交情了,見面也不必如此冷淡吧?」冥王故作委屈地說道。
長河被冥王的這幅做派給噁心到了,他再也忍不住了,大聲說道:「冥王!你趁我家殿下不在,瘋狂吞併我家殿下的勢力,難道就念舊情了嗎?你四處追查我家殿下的下落,又傷及無辜,難道就是顧念舊情了嗎?你想要害死我家殿下,使些陰毒手段,難道就是顧念舊情了嗎?我呸!就憑你也配談舊情二字!」
長河這一番話說的是暢快淋漓,納蘭賦雖然裝裝樣子阻止了他一下,但是還是想讓他把這些話說出口的,畢竟,有些話他說著不方便,但是長河說那就沒有問題了。
只不過,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
「長河,不得無禮。」納蘭賦不咸不淡地說了一句。
長河也明白納蘭賦的意思,低頭稱是。
冥王被納蘭賦和長河的配合給氣笑了,這是拿她當傻子呢?這麼明顯的配合,她要是看不出來,那就白當了這麼多年的冥王了。
「納蘭賦,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屬下?如此沒有教養!沒有分寸!說出去豈不是丟了我鬼界的臉面!」冥王沉下臉色,生氣地說道。
「冥王,有些事既然做了,那就要敢作敢當,不要不敢承認,免得被人瞧不起。」納蘭賦悠然說道。
「哦?本王竟不知自己做了些什麼,倒要讓鬼王殿下開口斥責了?」冥王打定主意來個死不認帳,於是耍賴否認道。
「既然如此,那便讓本王來數數冥王都做了些什麼吧。先是派手下鬼兵絞殺本王的手下,又派人查封了本王手下的店鋪,並加以監視,到後面竟然還敢派人追殺本王的未婚妻子!真真是好大的膽子!冥王,本王倒不知你何時有了這樣大的權力敢對本王動手了!」納蘭賦疾言厲色地說道。
直到此時,納蘭賦才是動了真怒,他一直秉承著大家都是鬼界的人,雖然有多方勢力,可是畢竟相安無事,倒也是和諧共處,大家若是有所爭執也是光明正大地講出來,何時像冥王這樣在暗地裡使絆子,趁著他不在鬼界,大肆吞併他的勢力,如此行徑,當真可惡!
「誒呦呦,鬼王發火的樣子可真是嚇到人家了呢,」冥王故作嬌羞地捂著嘴笑道:「事情確實是我做的,你今天來把事情攤開講我也只能承認。可是,這些地方還有這些人手既然到了本王的手裡,那本王自然也不會還回去。」
長河聽了這話很是憤怒,他恨不得直接和冥王拼命了,這世上怎麼會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這恐怕不妥吧?冥王,要知道這鬼界並不是你我二人獨大,今日你得罪了我,焉知他日我不會找你討回今日的債來!」納蘭賦抬手制止了長河的舉動,負手說道。
這一席話,納蘭賦是威嚴盡顯,上位者的氣勢十足,竟讓冥王看著不由得心生一股懼意,可那也只是一瞬間,冥王旋即便摒棄了那股懼意。
「既然如此,你我二人何不聯手呢?」冥王心裡自有打算,她知道自己無法真正地對納蘭賦趕盡殺絕,所以還不如直接利用他,於是冥王直接拋出了橄欖枝。
「聯手?」納蘭賦仿佛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說道:「本王憑什麼要和你聯手?」
長河在一旁嘟囔了一句:「就是,也不看看自己配嗎?」
聲音太小,只有他自己知道,不過足可以見長河對於冥王的厭惡有多強烈了。
「自然是憑你的勢力大部分都落在本王的手裡了!為今之計,只有你我二人聯姻,才可以掌握鬼界的權力。」冥王自信地說道。
「聯姻?你不知道本王有未過門的妻子嗎?」納蘭賦拒絕道。
「知道,本王還知道那女子心裡沒你呢。」冥王嬌笑道:「既然她心裡沒有你,你又何必吊死在一棵樹上?更何況,人鬼殊途,她註定和你不是一路人。」
話不投機半句多,納蘭賦已經不再耐煩和冥王打機鋒了。
「本王並無此意,告辭。」納蘭賦說著便帶著長河離開了。
「無妨,總有一日你會同意的。」冥王看著納蘭賦離開的背影,篤定地說道。
返程的路上總是不太著急的,一路上戚蘊道同李長晉帶著鬼圖吃吃喝喝,也見了一些別致的景色,李長晉收到了來自胡參政的飛鴿傳書,知道現在的朝堂相對還算穩定,因此回程的時候也就不再急於趕路了。
戚蘊道並不知道納蘭賦對於自己的堅定決心,她現在明確了自己的內心,也坦然接受了過去的種種,因此這一路上她和李長晉的感情迅速升溫,彼此仿佛又回到了之前那樣的濃情蜜意。
只可憐了鬼圖,還沒見過什麼世面呢,就要接受屬於單身狗的悲催了。
李長晉現在可是春風得意,雖然他面上不顯,可是換做是熟悉他的人就知道,他已經是心情極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