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蘊道不知道的是,在她剛剛溜出營帳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李長晉就發現了她不見的事,這下可把李長晉給嚇到了。
不為別的,還不是因為戚蘊道有陰陽眼,李長晉怕那些心懷不軌的鬼怪想要趁機傷害戚蘊道嗎?而且,邊境是打仗的地方,這種地方因為死亡人數太多而導致陰氣極重,是鬼族最愛的地方。
正在李長晉到處尋找戚蘊道的時候,戚蘊道自己就回來了,不僅回來了,她還帶回來了一個讓李長晉震驚的消息。
「什麼?蘊蘊,你帶回來了一個鬼?」李長晉詫異地問道。
戚蘊道沒想到李長晉的反應會這麼大,她突然開始覺得自己是不是太理所當然了一點,絲毫沒有顧及到李長晉的想法,就把那個小少年鬼給帶回來了。
可是,她這也是想要幫那個小少年鬼嘛,沒有誰比她更能懂這些戰死沙場卻不能回到家鄉的戰士的心情了。
「不好意思啊,這次是我自作主張了。」戚蘊道難得地向李長晉低頭了。
李長晉沒想到被戚蘊道給誤會了,他解釋道:「蘊蘊,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不是因為不想讓你帶他回來,只是你有沒有想過你把他帶回來又該怎麼安置他呢?」
之前,戚蘊道確實是頭腦一熱就把小少年鬼給帶回來了,但是在回來的路上她也考慮過了這個問題,因為除了戚蘊道之外沒有第二個人可以看到小少年鬼,所以她在和小少年鬼交流的時候必須得注意一點,不能被其他人發現。
除此之外,戚蘊道還得讓人幫忙把小少年鬼的屍骨和佩劍一起挖出來,李長晉所擔心的問題就是這個,怎麼才能在不大張旗鼓地也不被人發現的情況下把這小少年鬼的屍骨和佩劍挖出來並且帶到軍營裡面來。
這才是這件事情的關鍵和難點。
戚蘊道本來想的是找李長晉陪她一起去,然而在面對李長晉的時候她才想起來,李長晉並不僅僅是她的情人,更是北疆國的皇帝,哪裡有堂堂皇帝去挖墳的?那傳出去豈不是笑掉大牙了?
想到這裡,戚蘊道不由得有些垂頭喪氣,除此之外,她現在身邊也沒有人可以幫她做這件事情了,但是她又是真的想要幫這個小少年鬼圓了他生前的夙願。
「蘊蘊,你別著急,我讓向穆帶著他手底下的暗衛陪你一起去。」李長晉最是看不得戚蘊道不高興,雖然他不能去,但是他派了向穆陪著戚蘊道一起去。
可憐的向穆,在李長晉的手底下什麼髒活兒累活兒都得干,現在居然連挖墳這種活兒都得干,簡直是哭都找不到地方哭啊。然而,他敢不聽嗎?答案必然是不敢的,所以向穆還是乖乖地點了幾個人陪戚蘊道一起去挖墳了。
向穆雖然是暗衛,但是他也很佩服那些征戰沙場的戰士,因此,他雖然說著不願意來,但是他的內心還是想來的,因為他也想幫這些戰士完成他們生前的願望。
是的,因為需要向穆的幫忙,戚蘊道把自己具有陰陽眼能看見鬼的能力告訴了向穆,不然的話她該怎麼解釋自己會知道這裡有一位戰士埋骨於此呢?
當然,最開始的向穆是很震驚的,但是良好的職業素養讓他閉上了想要問東問西的嘴,這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如果他不閉嘴的話,他就將要成為第一個被皇帝給罷免的暗衛長了。
暗衛的辦事效率還是很高的,有了他們的幫忙,戚蘊道就可以很輕鬆地解決這件事情了。
墳墓還在原來的地方,戚蘊道的記性很好,輕車熟路地就找到了地方,向穆看著荒涼的雜草叢生的墳墓,心裡沒來由地升起了一種心寒的感覺,戰士們在前線浴血奮戰,保衛一方百姓,可是他們死後卻無人知曉他們的名字。
懷著對小少年的敬意,向穆帶著那些暗衛起出了小少年的棺材,棺材裡的小少年的屍體就只剩下了白森森的骨頭,但是在他的懷裡還抱著一把劍,劍上刻著小少年的名字和他的家鄉,為的就是能在入輪迴的時候還能記得自己生在何方,姓甚名誰。
戚蘊道和向穆好生收斂了小少年鬼的屍骨,並把那把佩劍用布好好包了起來。就在戚蘊道把那把劍拿起來的時候,那把劍突然掙脫了布包,又立在了被挖開的墳墓旁邊,任誰去拔都拔不動。
戚蘊道看著這怪異的一幕,心裡有些納悶,按道理來說這劍是小少年的,它應該很願意和小少年一起回到家鄉啊,為什麼現在它卻要固執地守在這個墳墓邊上不肯離開呢?
戚蘊道百思不得其解,只得把目光轉向小少年,希望他能給解釋一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可是讓戚蘊道沒想到的是,她看著小少年,卻發現小少年一臉呆滯,仿佛對外界失去了反應一樣。
這下事情可就太不對勁了,明明剛剛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變成了這樣一副呆滯的樣子?而且還是在戚蘊道他們動了那把劍之後。
在這種情況下,戚蘊道敏銳地察覺到這種情況和那把劍脫不了干係,可是唯一能夠為他們解釋這件事情的就只有小少年了,然而他現在卻無法和他們進行交流,事情仿佛進入了絕境,讓人束手無策。
半晌,向穆才對著戚蘊道問道:「戚姑娘,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啊?」
對此,戚蘊道想表示,不要問她,她也不知道。然而,現在這裡說了算的只有她,所以戚蘊道必須拿出一個態度來。
「向穆,既然這把劍帶不走,那麼我們試試把程疏塵的屍骨帶走,如果能帶走的話,那就之後再想法子對付這把劍,先把程疏塵的屍骨帶走安葬在他的家鄉,如果帶不走的話,咱們再想想應對的法子吧。」戚蘊道硬著頭皮說道。
可是,為今之計也只有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