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臣冒昧了。」那東安國宰相十分能屈能伸。
而李長晉對東安國宰相的識時務也比較滿意，至於他心中的小九九，李長晉也不想多說什麼，身在官場，又有幾個人不為自己打算呢？只要他們做的不是很過分，那麼上位者自然也就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得過且過了。
「既然如此，那宰相就先回去吧，這件事情，朕一定會給東安國上下一個交代的。」李長晉說道。
「北疆皇帝陛下都承諾了，老臣也就安心了。」說完，那東安國宰相就離開了。
那東安國宰相剛一離開，戚蘊道就立刻「呸」了一聲。
「這老東西！那眼睛裡的算計都快溢出來了，還在那兒裝大義凜然呢，我呸。」戚蘊道一臉嫌棄地說道。
李長晉雖然沒有說什麼，但是他的表情卻顯示著他很贊同戚蘊道的話。
明眼人都能一眼看出來，這個東安國宰相早就想要投靠北疆，但是他又怕被東安國的人指責，如今就裝作一副一心記掛著東安國的樣子來質問北疆，就是想在東安國的人心裡留下一個好名聲，可是，他卻忘記了李長晉可不是個任人擺布的傻子，更不是什麼人都能投靠北疆的。
只怕這次，那東安國宰相的如意算盤就要落空了。
這些都暫且不提，只看那個引發了這場爭議的人吧。
戚蘊道一邊看了看淳于律的屍體，一邊嫌棄地說道：「剛才那老東西進來了，可是連一眼都沒看這淳于律的屍體呢，看來他們這君臣不和可真是名副其實呢。」
李長晉深以為然。
其實何嘗是那東安國宰相沒看淳于律的屍體呢？就連那明晃晃的仵作就站在那兒，那東安國的宰相也一句話都沒有提過。
如果是別的人來，或許他們不會認得仵作，但是這宰相不同，他原本就在大理寺任過職，那仵作見了不少，又怎麼會不認得仵作的一身裝束呢？就只是當作看不見罷了。
既然現在已經沒有鬧事的了，李長晉便讓那仵作立刻開始驗屍了，早些驗屍便能早些得到結果。
只是想不到堂堂一個皇帝，死後不僅沒有得到任何榮譽，最後還要被開膛破肚，也是讓人不勝唏噓。哪怕他曾經確實作惡多端，但是落得這樣一個下場也是千古頭一份兒了。
很快，那仵作的驗屍結果就出來了。
淳于律確實死於中毒，而且他身上還有明顯的外傷，顯然他在中毒而死之前曾經受過一些折磨。
而至於淳于律備受折磨卻沒有一個人發現，原因便是他的舌頭被人割下來了。一個啞巴，又怎麼可能會發出聲音呢？並且，之前淳于律被關押起來之後他也一直沒有消停過，看守他的人只要沒聽到任何大動靜也不會一直盯著他。
這便給了兇手可乘之機。
「看來，這兇手和淳于律積怨甚深啊。」戚蘊道摸著下巴說道。
這不明擺著嗎？這淳于律都慘死了，死後還這麼一副模樣，下手的人也是夠狠的。
仵作只能判斷出淳于律死於中毒，但是他卻看不出來這是什麼毒，這種毒霸道無比，淳于律服下之後痛苦非常，卻又不能立刻死去，中間承受的折磨絕對不會少。
李長晉卻聽過這種毒，這種毒生於南疆，名為曼羅，原本和曼陀羅同出一處，但是後來經人提煉又得到了曼羅，毒素更甚於曼陀羅，為了和曼陀羅有所區分，便叫做曼羅。
曼羅其毒，不僅會讓人產生幻覺，而且還會讓人一直處在自己最驚恐最不想回憶起來的過去，這點與曼陀羅最為不同。而且，曼羅在服下之後不會立刻死去，雖然它也是一種劇毒，但是它會讓你感覺到全身的經脈一寸寸的斷裂，讓你感受到自己的生命一點一點的流逝。
這就是讓人清醒著死去的曼羅，殺人且誅心。
既然知道置淳于律於死地的毒是什麼了，那麼接下來的方向也就明確了，尋找範圍也就大大縮小了。這曼羅被列為禁藥，擁有曼羅的，很大概率就是那個下毒的人。
除此之外還有一點，這個也可以幫助戚蘊道和李長晉縮小查找範圍，那就是戚蘊道和葉浣兮查到的那些被淳于律害過的人和案子，兇手有很大可能就隱藏其中。
作案手法如此殘忍且乾脆利索的，看上去不太像個女子。
原本李長晉還在懷疑葉浣兮，但是仵作的驗屍結果卻暫時打消了李長晉的懷疑。而戚蘊道從始至終就沒有懷疑過葉浣兮，不僅因為她相信葉浣兮，更因為她認為葉浣兮沒有作案時間。
因為，案發的時候戚蘊道正和葉浣兮在一起，她就是葉浣兮的證人。
李長晉知道現在戚蘊道很相信葉浣兮，他也沒有確切的證據，所以他也沒有輕易地提出自己的猜想，免得讓戚蘊道白白不高興。總之，不管最後的兇手是誰，這個案子一定會水落石出的。
戚蘊道只把那些被害人的案卷帶了回來，還有就是國舅記錄的東西，他們都還沒來得及仔細看，也許這其中就會有答案。
李長晉便和戚蘊道一同看了起來，突然他察覺到了一絲審視的目光，等他抬頭去看的時候卻又找不到是誰。
這讓李長晉開始警覺了起來，雖然他沒有發現那個人到底是誰，但是他心裡也是有個猜測的，而這猜測讓李長晉不著痕跡地隔開了戚蘊道和葉浣兮之間的距離。
在戚蘊道的猜測里，能用曼羅又會用曼羅的人只怕不會太多，所以她一直在看這些受害人的時候都著重去看和醫藥相關的人家。
但是目前案卷什麼的都已經看了一半了，一個和醫藥相關的人家都沒有，這個發現讓戚蘊道不由得有些沮喪。
「難道咱們的尋找範圍出現了偏差？會用曼羅毒素的人不僅僅只有醫藥世家嗎？」戚蘊道垂頭喪氣地說道。
李長晉什麼時候看到過戚蘊道這種模樣，他勸道：「不是還有一半沒有看嗎？或許在那裡會有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