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蘊道想到這附近根本沒有任何人家,那戚可煙為什麼說自己住在這附近?突然,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襲上了戚蘊道的心頭,她看著戚可煙的目光變得開始有些複雜了。
偏偏戚可煙卻絲毫沒有察覺,她親昵地坐在戚蘊道的身邊拉住她的手臂對她說道:「姐姐,你在想什麼呢?我回來了,你不高興嗎?」
戚蘊道的笑容有些僵硬,但是她控制得很好,絲毫沒有被戚可煙看出不對來,她回答道:「當然開心了,煙兒,你不知道當初我知道你出事的消息有多意外和難過,還好你沒事,真是上天垂憐。」
這些話都是戚蘊道發自內心的想法,並沒有因為眼前的人可能是虛假的而改變自己的想法。戚蘊道貪婪地看著眼前的女子,似乎要把眼前的人牢牢地刻在心裡,從此銘記於心,再不相忘。
「姐姐,你怎麼這麼看著我啊?」戚可煙有些奇怪地說道。
戚蘊道用力地閉了閉眼睛,似乎要把自己眼中的情緒盡數掩蓋住,然後她睜開了眼睛,看著戚可煙溫聲說道:「煙兒,沒什麼,我只是太久沒有看到你了,看到你這樣安然無恙,我的心裡也終於踏實了。」
「這一切都要感謝救下我的恩人,如果不是有他,我現在真的不能再見到姐姐了。」戚可煙強調是有人救下她,她才能回到戚蘊道的身邊。
戚蘊道便順著戚可煙的話茬兒往下問:「那救下你的是什麼人啊?我想要親自當面感謝她一番,感謝她救下我唯一的親人。」
戚蘊道一直以為救下戚可煙的人是冥王,然而戚可煙說出的名字卻是戚蘊道從來沒有聽到過的。
「他叫納蘭迦,是住在鬼界與人間界交界處的一個隱居之人。」戚可煙說起這個名字的時候眼睛都亮了,仿佛僅僅是提起這個人的名字都會令她萬分歡喜。
納蘭迦?他和納蘭賦是什麼關係?這是戚蘊道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的第一反應。等到她再聽到納蘭迦住在鬼界與人間界交界處,心裡突然有一絲隱隱的觸動,仿佛想到了些什麼,但是那絲靈感轉瞬即逝,戚蘊道再也想不起來到底哪裡有些不對了。
「既然他是隱居之人,那我登門拜訪合適嗎?」戚蘊道問道。
「這有什麼不合適的,姐姐,他總是聽我提起你,早就想見你一面了。」戚可煙不知想到了些什麼,面帶一絲嬌羞地說道。
「你總是和他提起我?」戚蘊道有些意外,不知道為什麼戚可煙要跟一個自己不認識的人提到自己的名字。
「因為姐姐是我的親人啊。」戚可煙點到即止。
戚蘊道怎麼也是有李長晉的人了,所以哪怕戚可煙沒有把話說明白,但是她也聽明白了戚可煙的意思。
現在戚蘊道一直在動搖,她不知道該不該相信眼前的人兒,但是她卻貪戀這副皮相,哪怕她並不是一個注重皮相的人,不然她也不會頂著霓裳的身體在人間行走了。
戚蘊道不知道,如果她揭穿了眼前女子的騙局之後,她還能不能再次見到戚可煙,其實她的心裡是有答案的,不然她也不會無視掉那些異常的地方,還想多和這個戚可煙說幾句話。
除了戚蘊道是真的想弄清楚冥王到底想幹什麼之外,她也真的想再和戚可煙多待一會兒,哪怕她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
可是,時間已經耽擱得太久了,戚蘊道還記掛著李長晉的安危,這裡到處充滿了詭異和危險,她這裡是派出了她執念很深的戚可煙來對付她,那麼李長晉那裡又會是什麼呢?戚蘊道不敢再想下去了,她害怕真的會發生什麼事,到時候她不能及時出手又該怎麼辦呢?
「煙兒,你知道阿晉他們在哪裡嗎?」雖然很不想打破這樣姐妹情深的氛圍,但是戚蘊道心裡到底還是很擔心李長晉的,於是主動問出了口。
她必須要去找李長晉了。
「姐姐是說李大哥吧,他們就在離這裡不遠的地方,我帶你去。」戚可煙大大方方地說道。
殊不知,她這句話卻再次把戚蘊道強行壓下去的懷疑給勾了出來,戚可煙是怎麼知道李長晉的所在之地的?除了布局之人,她怎麼會對鬼市這麼熟悉?
戚蘊道不知道的是,冥王還會區別對待呢。她這裡是戚可煙來對付她,李長晉那裡的情形卻遠遠沒有戚蘊道這邊的好。
「你很痛苦吧?想起自己過往的經歷了?你曾經遭受了那麼多的羞辱,忍受了那麼多的白眼,明明身份高貴,卻與你那些兄弟有著雲泥之別,難道你不恨嗎?難道你不怨嗎?來,我可以幫你,幫你擺脫過去,從此與過去那個狼狽的孩子剝離開,來吧。」
一道不知道從哪裡來的聲音一直在侵入著李長晉的腦海,讓他陷入了過去的回憶之中,那段痛苦又讓他不想再提起的日子。
自從李長晉成為北疆的皇帝之後,他再也沒有過這種狼狽的時候了,這已經是破天荒的第一次了。
那道聲音還在鍥而不捨地響著,似乎對李長晉勢在必得,一定要把他收為己用。
「你以為戚蘊道是真的愛你嗎?錯了,她就是把你當成了玩物,你想想,在將軍府的時候她是怎麼對待你的了?那也能稱之為愛情嗎?傻子,醒醒吧,那都是假的!在她還是萬眾矚目的大將軍的時候尚且對你不屑一顧,現在她已經成為了普通人,難道你沒想過她是在利用你嗎?」
那道聲音見提起李長晉少時的經歷只能令他情感波動,卻不能致命的時候,它十分機智地換了對象,它開始用戚蘊道來打破李長晉的防線了。
李長晉不怕過去的自己,雖然那段日子很黑暗,也讓他很不願意提起,但是這畢竟是他人生的一部分,不必逃避。
但是那僅限於對待過往的自己,並不意味著李長晉會願意面對不愛自己的戚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