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戚蘊道聽得連連皺眉,上千年的鬼,還是鬼王……會厲害到什麼程度呢?她對這一方面並沒有什麼概念,她死後就一直在那一畝三分地,孤魂野鬼見了不少,但是鬼王,甚至是大鬼修都沒見過兩個,聽起來是挺厲害的,關鍵這個納蘭賦還跟自己是同行,這倒是讓她著實驚訝。
復又睜開眼,目光在納蘭賦身上來回流轉,見他不看自己,便自顧自地問道:「誒,你真如他們所說是鬼王嗎?」
納蘭賦身體往一旁側了側,留給她一個側影。
「如果你真是鬼王的話,怎麼會被鬼差帶到這裡?」
納蘭賦加速搖摺扇的頻率。
「……誒,你生氣了?」
還是沒人理她。
戚蘊道貼了冷臉,也不再自討沒趣,心裡暗罵了他兩句小心眼,再次閉上眼睛。
也不知過了多久。
就聽『咣當』一聲,牢門被打開,兩個鬼差從外面走進來,直接來到納蘭賦身前,一陣鞠躬作揖:「納蘭大人,小人有眼無珠,竟把您當違法的人抓起來,您千萬不要生氣。」
納蘭賦揚起一抹輕笑,眼皮子抬都沒抬,譏誚道:「這個鬼市好啊,治理得井井有條,我只不過逛了一圈服貿店,就被你們按上了調戲女鬼修的罪名,好啊~」
戚蘊道聽得噗嗤一聲笑了,一抬眼,就對著納蘭賦那雙充滿羞怒的眸子:「看不出,閣下竟還有這種癖好,就如此恨娶嗎?」
納蘭賦倒抽一口冷氣,拿扇子指向她,狠狠地點了兩下,剛要說什麼的時候,一旁的兩個鬼差突然攔住他。
「納蘭大人千萬別生氣,就這樣不知好歹的小鬼,我們自會幫你收拾的,您犯不上為這群小鬼動怒,您請吧,我們已經幫你備好了車架,您想去哪裡我親自送您……」
一聽這話,戚蘊道又刷地睜開眼,噌地一下從地上站起身,動作極快,不等眾鬼反應,就一把挽住納蘭賦的胳膊:「相公,您怎麼又要舍我而去了呢?」
納蘭賦:…….
什麼情況?
戚蘊道忙打斷他:「我逗你玩的,你怎麼就當真了,剛才你說要娶我的,在座的人可都聽到了。」
納蘭賦是一隻千年老鬼,豈會看不出她的意圖,勾唇一笑,『啪』的一聲搖開摺扇:「那便走吧。」
戚蘊道順勢挽住他的胳膊,在看到門口的鬼差後立刻變了臉:「還不趕緊開門。」
那鬼差『哦』了一聲,趕緊開門引路,直到把二人送出府衙還在不停地念叨自己有多有眼無珠。
戚蘊道哼笑,居高臨下地看著那鬼差:「以後認得我是誰了吧?」
「認得,認得。」
「以後眼睛學得乖覺點,別再敢惹我了,否則的話……」戚蘊道比了個刀手。
那鬼差立刻縮著脖子點頭,在納蘭賦的示意下才轉身回到府衙。
「你還真會狐假虎威。」納蘭賦輕哼地說了一句,拉著她的手就往一個方向走去。
鬼王不愧是鬼王,拉著她那具虛弱的魂體飄得非常快,戚蘊道扣著他的手,忙問:「你要去做什麼?」
「自然是寫嫁娶的文書,下聘禮,你若喜歡辦婚禮,我便為你安排一場冥婚。」
啥……
戚蘊道震驚了,連忙頓住腳步:「結……結陰親……可我……」
納蘭賦回頭看她:「怎麼,你又反悔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身上的陰氣大盛,魂體也與旁人不同,更像是個活生生的人。
老鬼王,不能惹啊!
戚蘊道扯了扯嘴角,又作出一副矯揉造作的樣子:「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身體不舒服,我方才誤服了一顆止魂藥,感覺快要不行了,我不想耽擱你…….要不……」
「止魂藥?」納蘭賦蹙眉,很快找到重點:「你經常還魂嗎?」
她苦巴巴地看他:「我……也沒有經常,就是心愿未了,所以……」
納蘭賦嘆了一口氣:「止魂藥會傷魂體,但是問題不大,只要老實在陰間待著,肯定不會出事。」
「但是我現在好痛啊!」戚蘊道捂著胸口,做西施捧心的樣子:「有沒有快速補充陰氣的方法?」
「有倒是有,就是……」納蘭賦頓了頓,眸光一轉,才道:「需要脖頸相交,肌膚貼合……」
「什麼?」戚蘊道的臉色立刻沉下來:「你耍我是不是?我們是鬼誒,怎麼可能行人道之事?」
納蘭賦有些詫異挑眉,沒想到她是這種反應。本來是想在言語上逗一逗她,她倒好,連人道之事都出來了。
哎!真有女子臉皮厚到如此地步嗎?
他也不與她解釋太多,伸手將她拉過來抱在懷裡,二人頭顱抵在對方的肩膀上。
戚蘊道這才明白他說的脖頸相交什麼意思,切,說得神神秘秘,曖昧十足,她還以為……
不多時,她就感覺一陣強大的陰氣灌入她的魂體,身體內灼燒的疼痛也慢慢消失,待她陰氣足夠強大,納蘭賦才鬆開她。
戚蘊道舒展了一下四肢,這力量!嘖,她做了三年的鬼魂體也沒有這麼強大過,沒想到被人抱了一下就變得這麼強大,總之她很滿意。
「今日多虧了你。」她拍了拍納蘭賦的肩膀,笑眯眯地看他。
納蘭賦已經垂下頭,許是覺得臊得慌,也沒敢看她:「無妨,反正我們快要結親了。」
他說完,再抬眼望過去的時候,哪還有戚蘊道的身影。
戚蘊道一刻也不敢耽擱,仗著自己有他剛送的力量,一口氣跑出了陰間集市,原本打算去找長河算帳也只能推遲了。
開玩笑呢!結冥婚,我大仇未報怎麼可能結親。
霓裳已經在城門口等著她,看到她的魂體後,立刻跑過來,瞠目地看了她一陣,才驚訝地說道:「你怎麼會變成彩色的?」
之前戚蘊道的魂體一直都是灰色的,而且小腿以下的顏色很淺,怎麼會突然變了個色呢?
聞言,戚蘊道立刻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呀,還真是?難不成我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