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盛讓人打的？」戚蘊道有些詫異，很快明白過來：「也難怪你被打成這樣，李長晉宴請裕盛，你偏偏往裕盛跟前湊，那人可不是個好相處的，情緒瞬息萬變，綿里藏針說的就是他！」
霓裳抿著嘴，也不說話，臉上的血痕看起來觸目驚心，抽噎了半天，才怯生生地說道：「戚蘊道……你可不可以附我的身……我好痛啊！」
「你想得倒美！」戚蘊道冷哼一聲，轉身就往外飄：「破身體連動都動不了，有個屁用，等著，我去為你尋丹藥……」
她直接往小白臉住得落雨軒飄去，偏廳的窗子開了半扇，她剛進到院中就看到坐在窗後看書的李長晉，人模人樣，看著倒是個斯文人。
戚蘊道的虛魂往書案上一座，氣呼呼地瞪他：「你倒是有閒情逸緻，都快把霓裳給害死了！」
「看我的征戰寫得隨記，還喝我珍藏的龍井，你也太不把自己當外人了……」
任她怎麼喊，李長晉依舊舒適閒淡，認真閱讀她寫的隨記，每一個字都認真閱讀，翻書的動作也小心翼翼，生怕把老舊的宣紙給損壞了。
戚蘊道看著他如此認真的樣子，怒氣突然減了些。
看不出這個小白臉還挺識貨，這些隨記可都是自己憑著經驗撰寫的，絕對沒有注水抄襲，天下只這一份。
他輕緩讀出了這句：「領兵者，高山之外，險阻叢生，不易作戰……為何？」
還為何？
戚蘊道冷笑：「就這點腦子還當上戰神了，自然是要翻山越嶺，將士們疲憊不堪，哪裡還有體力作戰！」
這也是她不懼怕他看自己隨筆的原因，北疆是一望無際的草原，甚至還有沙海，自己寫的這些作戰地形，他自然用不上。
可接下來，他竟然來了一句：「如果有心收復，即使在艱難險阻，我也會辦到的！」
戚蘊道倒抽一口冷氣：「你小子口氣不小啊！竟敢質疑我！」她伸手就要從他手裡奪過書本，結果當然是魂體穿書而過。
他嘆了一口氣，慢慢合上書本，頗為感嘆得吐出兩個字：「蘊蘊……」
蘊蘊也是你能叫得嗎？沒大沒小！
「如果你在的話……該多好啊！」
我就在呢，能多好啊！戚蘊氣的要炸毛了：「別他麼的傷春悲秋了，趕緊讓人去救霓裳！」
他又盯著窗口那株海棠看了許久，才緩緩站起身，戚蘊道趕忙跟過去，就見他徑直往地牢的方向走去。
小白臉，算你識相！
那霓裳還在地上歪著，要死不活的樣子，戚蘊道搶先李長晉飄到霓裳所在的牢房：「霓裳，快醒醒，李長晉來了。」
聽到李長晉三個字後，霓裳一個激靈，倏地就睜開眼：「他來幹嘛？不會是要來殺我的吧？」
「沒出息！」戚蘊道嫌棄的一皺眉，鎮定地說道：「跟我學，我保證讓你平安無事。」
霓裳忙點頭：「好，我聽你的。」
牢門的大鎖咣當一聲被打開，李長晉背著手從外走進來，淡漠的目光看了一眼地上的霓裳，才緩緩啟唇：「你方才與何人談話？」
小白臉，耳朵還挺靈！
戚蘊道瞥了一眼霓裳，才慢悠悠地說道：「那戚蘊道又來找我了，她附身在我身上，控制我的行為，我所做的這一切都不是我的本意。」
霓裳像是個聽話的復讀工具：「陛下……您千萬不要錯怪好人……您是知道的……我心悅於你……啊！」
講完這句話後，霓裳立刻傻了眼，忍住想要扭頭的衝動，但覆水難收，她也只能在心裡暗罵戚蘊道。
李長晉垂眼看她，那目光沉得如一灘水一水，深不見底，又透著冰冷的寒意。戚蘊道對他嗤之以鼻，明明那日還是柔情似水，把我的青鋒劍都隨意送出去了，果然，有了自己的皇后，加之霓裳的容顏折損，立刻就露出了真面目。
「三番兩次都是這麼個說法，你覺得我會信嗎？刺殺北疆君主，你死一萬次都不足惜！」
果然，他怒了，他惱了，終於露出本質了。
戚蘊道泄了一口氣，覺得他這次肯定會把霓裳殺了的，心中也做好放棄霓裳這幅軀殼的準備了。
可還想掙扎一把，最後放手一搏，一頭就撞入已經傻眼的霓裳體內，錐心的疼立刻襲來。
還真是！怪不得霓裳求附身，原來……還真他麼的痛！
她強忍住疼痛，立刻撲到李長晉的腳邊，用力抱著他的腿，可憐巴巴地說道：「陛下，難道你忘了那日你說的話了嗎？你說不嫌棄我，還說要娶我，還說要帶我去北疆，你怎得這麼快就忘了！」
李長晉有些茫然，垂著眼打量她的發頂，良久，他嘴角忽地勾了勾，只是眨眼間的事，他又迅速恢復神情，冷著聲音：「你三番兩次刺殺我，如今還要我娶你，你做什麼春秋大夢？」
「我……」
戚蘊道眸光飛快地轉了轉：「那也是戚蘊道逼我的……我也不想的。」
「那我就更不能留你了，你身邊跟著我的仇人，動不動地就要發瘋殺人，我留你何用？」
「我…….」
戚蘊道咬了咬牙，心下一橫：「陛下，只要你不殺我，我立刻找道士將那戚蘊道打到魂飛魄散，再也威脅不了你，你覺得可行？」
李長晉嘴角微微勾起：「如此，甚好。」他勾起她帶血的下巴：「你最好說到做到，如果今後再發生一次刺殺的事情，你知道我會怎麼做？」
「知道，斬草除根，不留後患。」
李長晉這才滿意點頭，嫌棄地鬆開她的下巴，一拂衣袖，就將霓裳那句破敗的身體推開，轉身離去：「你活罪難逃，我明日會讓人來醫治你的。」
一人一鬼即刻鬆了口氣，相互對看了一眼，戚蘊道才道：「這條命總算保住了，看來他對你這具身體還是有所留戀的。」
霓裳卻氣紅了眼，指著她的鼻子：「戚蘊道，你真不要臉，別以為我沒看到，你方才……你……」
「我怎麼？」戚蘊道瞪她：「不就是蹭了蹭他嗎，有這麼好的身材別浪費呀。」說這話，她還拿手託了托霓裳胸前的三兩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