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我膜拜吧……」
「我可以給你一切。」
一個滄桑的聲音在他腦海里響起。
孟宇十分驚訝,難道這裡面,有人?
「你是誰?」他下意識的問道。
「我?我就是這裡的主,我就是此間的天,我是道的源頭,是規則存在的原因。」
那滄桑的聲音再次說道,「臣服我吧,臣服我,就能得到你所要的『道』,跪下,磕頭,當我的臣。」
那聲音仿佛蘊含著無盡的天道。
在那一刻,孟宇只有一個想法,跪下,膜拜。
他雙眼迷濛,知道只有膜拜於此人,他才能掌握到最極致的天道。
那時候,星空再浩瀚,也任我逍遙。
一切未竟的心愿,都能實現。
如十六歲那年,在他手裡死去的花朵,再次活了過來。
掌握最終極的天道會是什麼滋味?
「對了,是的,我的偉大,能渡你化劫,可助你成仙。」
那滄桑的聲音變得溫和,似乎是長輩對後輩的殷殷囑託。
彎曲的膝蓋,緩緩的變彎,如彎月的弓。
涼風蕭索,四周荒涼。
那條繩索,突然變成一片血色,這種血色,緩緩的爬到孟宇身上。
在他腦海里,那個滄桑的身影,看著他在緩緩下跪,嘴角,翹起一絲邪笑。
跪下,跪下,做我的臣,做我的奴……那滄桑身影輕聲的呢喃。
孟宇,直接,跪了下去……
長發,垂落於地上。
衣裳,沾染了泥土。
但是。
手上握著的水盈寶劍在最後一刻支持著他的身子,令他的膝蓋,離那泥土,不過,三寸距離。
此刻,這點距離,緩緩的拉大。
孟宇以劍拄地,慢慢的站了起來。
原本,那迷濛的眼睛,已變得一片澄明。
風吹起,他的長髮微揚。
身上的那種血色,無法爬滿他的全身。
「我的道,不是來自於對任何人的臣服與投降。」
「我的道不需要他人的饋贈。」
「我的道不需要來自於自身的苦修,來自於對生命的感悟,來自於對這一方星界的熱愛……」
在那一瞬間,他仿佛看到了一絲天道的本質。
頭腦里的那個滄桑的聲音一下子就消失了。
他身上的血色亦在不斷向外褪去。
他緊緊的抓住了這一條繩索。
身上的那一朵聖蓮若隱若現。
「起!」
他一聲怒喝。
那繩索被迅速扯出一大段。
許多鮮血變成血霧伴隨著許多的鬼氣、道劫、罪孽,瀰漫開來。
「下方究竟,有什麼東西?」
孟宇怒喝一聲!凝聚元力,再次扯出了另一大段繩索。
血霧、罪孽變得更加濃郁,道劫、怨念在其中飛舞。
這些髒物,欲要貼到孟宇身上來。
但是他身上的那一朵聖蓮以及那流露的道道焚印,拒絕了這些東西的接近。
這讓孟宇感到驚訝。
身上的道運、焚印,在那朵聖蓮的坐陣之下,令他百邪不沾。
甚至,那些落在他身上的血霧、罪孽等物被不斷消融。
幸好他設置了一個純陽寶物級別的陣法,將這些東西都鎖在裡面,而且不斷在化解它們。
只是,原先很容易扯出來的繩索,在這時候,遇到了極大的阻力。
這令他,幾乎要付出全身氣力才扯出了一些。
越來越沉重的繩索,令他身上仿佛壓著萬重山。
地上,散落著很長的繩索,孟宇一看,十分吃驚,因為這些繩索之上,隔一點隔離,就附著一大段血珠在上面。
他記得他在泓朗仙人的那個秘境中就看到過這些血珠。
那是他在殺死了來自紅月的滄洛木、滄洛橋等人之後,在其戒指里拿到的。
當時,他甚至遠遠看到了有人被活取血珠而死。
後來,這些血珠,被寧寒煙拿了過去,用一個蘊含輪迴規則的寶器化解。
現在,這裡也出現了好多的血珠。
「難道,這些血珠,不僅能讓滄洛皇室的人快速提高修為,也應該與紅月王國的那一輪紅月有關?」
「就是說,這些血珠,就是梨雪之前告訴過我的『藥引』?它們,應該在經過一些處理之後,能讓滄洛氏在占領此城之後,用那紅月污染這裡的天道,從而,長久占領?」
剎那間,孟宇想到了許多東西。
可以說,這些血珠就是那一輪紅月長久存在這裡的基礎。
從秦淮梨雪告訴他的道理來看,他感到自己的推論是沒錯的。
所以。
他得破壞些血珠,或將其帶走。
還有一個問題。
這些血珠,是如何被放在這裡,藏得如此之深的?
「或者,滄洛氏,早就對整個縹緲山星界進行了布局,凡是他們認為重要的城池、據點,都會埋下類似的陣法以及血珠,以便他們將來占領這裡時,能更快的以紅月替換此地的天道……」
雖說,他的腦海不斷想著東西,手上卻沒有停。
一點點,一絲絲,繩索被他扯得越來越多。
良久。
當這一條繩索被他全部扯出來時,時間已經過去了六天之久。
陣法之內,血霧飄浮,道劫、罪孽、鬼氣、怨念飛揚。
「吼……」
一個血色影子在血霧之內凝成。
「小子,你竟然敢動本大爺!」
這個聲音十分熟悉,就是之前欲要孟宇膜拜的那一道滄桑身影。
當時,這道身影還有點仙風道骨的味道,現在,孟宇看到的,是邪惡。
據說,在縹緲山的混沌時期,有一些邪神,表面是正義之神,但實際上,它們是無惡不作的邪神。
「你是何物?」
孟宇看向這一道血色影子。
他飄浮不定,凝成的人影沒有清晰的五官。
他不是問這道影子「你是何人」,他問的是「你是何物」。
在孟宇眼裡,這個血影,不是人。
「我?我便是天道的本質,我是規則的化身,螻蟻,還不向本大爺跪拜以贖你罪?」
他的聲音現出了滄桑,身影上面的血液不斷流動,顯得極不穩定。
孟宇哈哈笑了起來!
「要我贖罪?我,何罪之有?」
「倒是你,吞噬了多少人族的鮮血,才能,變成如今具有自我意識的你?」
他手上的水盈寶劍指向對方。
紫舞寶劍,亦在他的身邊虛浮,散發紫色光芒。
「人,身藏血液,所以,生來便有罪。」
「以爾之血,來贖你罪,可得終極天道。」
「你若信我,便可得此道,就能享長生。」
「大道艱辛,而你卻能脫胎換骨,成逍遙自在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