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上眾人都笑了起來,知道壽安侯不過是客氣一句,若真把他口中的自謙之詞當了真,那才是真的笑話。
而幾位老臣也說了話後,便正式開了席。
眾人在席上也算自由隨意,紛紛交談起來,彼此寒暄。
楚南玥時不時便留意著形單影隻的楚南芯,見她除了應付幾個女眷之外,就沒再開口。
她已經有了身孕,也就無法飲酒,只偶爾痴痴地望著人來人往中的趙靖宇。
楚南玥順著她的視線看到趙靖宇,不由心裡一沉,想起上次在宮宴上發生的事。
已經懷有身孕的人,卻對另一個男子沒有了情。也難說楚南芯現在這麼盯著趙靖宇,又是在想著什麼。
而另一處的趙靖宇,因為父親過壽的事,一直操辦著,向各桌的賓客問好。而賓客們則也未客氣,一杯杯酒都敬向趙靖宇。
官場之上,豈有不給面子的道理?於是一圈下來,趙靖宇已經喝了八九杯酒,臉上已經漲紅。
楚南玥正在自己那桌想著事,趙靖宇瞧見她發呆的樣子,卻心裡一動,便晃悠悠朝著楚南玥走了過來。
「楚將軍。」趙靖宇開口道。
「趙大人。」楚南玥收回了目光,客氣道,「今日令尊五十大壽,我祝令尊壽比南山,福如東海。」
趙靖宇點了點頭,眼裡溫和:「多謝楚將軍。這祝福,下官替父親收下了。」
而客套結束,楚南玥咳了一聲,卻未見趙靖宇離開,反而愈發親熱地圍在自己身邊坐下。
「楚將軍,你今日雖穿得樸素,卻依然好看。」趙靖宇紅著面頰,眼裡帶著情意望向楚南玥。
或許喝酒給了趙靖宇極大的助力,才能讓他如今日這般口無遮攔。
「趙大人喝醉了,莫要失了禮。」楚南玥面上毫無波瀾,只冷漠著提醒道。
「我看到喜歡的女子,心裡歡喜,誇讚幾句,這便是失禮嗎?」趙靖宇卻不依不饒道。
楚南玥原想讓壽安侯府的下人把人扶走,可現在人都紛紛雜雜,滿場竟找不到一個。
於是楚南玥道:「趙大人若不回去休息,那還是我先回我的將軍府罷。」
說著,楚南玥就要起身。而趙靖宇看著楚南玥這般反應,慌忙就握住了楚南玥的手腕。
「楚將軍,別走!」趙靖宇低聲道。「難道你對我毫無感覺,不願做我壽安侯府的女主人嗎?」
壽安侯府的女主人……
楚南玥的腦子裡,回想著這一句。而她覺得極度反胃,甚至頭都有些昏眩。
她將手一擺,想要掙脫趙靖宇的手,而未料到趙靖宇的力氣竟十分緊,一時沒有奈何。
周圍的大臣們,都未曾注意到這裡的情景,正當楚南玥著急之事,就忽地覺得手腕處一輕,趙靖宇放開了她。
楚南玥望向側面,便瞧見了一臉怒意的東陵爍。
「趙大人今日幫壽安侯設宴,就是這麼對待賓客的嗎?」東陵爍怒道。
東陵爍望著楚南玥發紅的手腕,實在是心疼不已。
他真想狠狠教訓一頓對楚南玥無禮的趙靖宇,可是席上人來人往,他不便動手。
若是不小心讓旁人注意到這裡的動靜,豈不是平白傷了楚南玥的清白之名。
於是他只重擊了趙靖宇的肘部,讓他吃痛地放了手,這便救下了楚南玥。
趙靖宇被那一下疼得不輕,正低聲喘息著,而他方才被酒意占領的腦袋,也清明了一大半。
「六殿下,楚將軍,是下官一時糊塗,醉酒無禮!」趙靖宇悔道。
東陵爍已不想看到趙靖宇的這張臉,又想起今日是壽安侯的壽宴,終究是不能撕破了臉,只道:「滾出去罷。」
「是,六殿下。」趙靖宇狼狽道。
他在醉酒之後做出這種無禮的事,實在連他自己都覺得臉上無光。
東陵爍既然沒有把事情鬧大,沒讓他那嚴明的父親知道,那就已經是法外開恩了。
趙靖宇沒臉繼續呆在廳堂里,只低聲吩咐了下人幾句,便藉口身體不適,往了後院走去。
而等趙靖宇一走,東陵爍的雙眸便褪了冷意,換上蝕骨的柔情來。
「楚將軍,你的手可還疼嗎?」東陵爍關懷問道。
楚南玥低下頭去瞧,手腕處雖然還是一片紅,但其實並沒有多疼,只因為從戰場上下來之後,她就大多在將軍府里養尊處優,嬌慣了些。
於是楚南玥搖頭,道:「謝六殿下關心,我沒事了。」
她想到趙靖宇會賊心不死,可沒想到這樣人多的場合,趙靖宇還能仗著酒意如此這般無禮。
雖聽楚南玥說無事,可東陵爍依然帶著擔憂,轉頭向青霜冷冷道:「你這侍女是怎麼做的?眼見著自家主子有危險,也不知保護嗎?」
青霜剛才已經著急萬分,卻還未來得及動手,此刻聽到東陵爍的責備,倒也真覺得愧疚不已。
「行了,你怪她做什麼?」楚南玥道,「不過一下子的功夫,我自己都是才剛反應過來,更何況她?再說了,不是方才還有你的出現嗎?」
東陵爍聽著楚南玥對青霜的維護,也知道楚南玥看重此人,也就不再多說。
而聽著楚南玥口中的最後一句,則是讓東陵爍心裡一喜。
「楚將軍,我會永遠保護著你的安全,無論何時。」東陵爍道。
楚南玥覺得臉上一熱,不知該如何回他。
但無形之中,二人之間已經逐漸有了不同其他人的牽絆。
然而東陵鴻走了過來,向東陵爍道:「六弟,父皇急著召我們入宮,七弟似乎已經到了,便只等我們了。」
也不知皇帝是為了什麼事,竟要將參加壽宴的東陵爍與東陵鴻都叫到宮裡。
東陵爍擔心耽誤了事,也就只好先與楚南玥作別,又和壽安侯說了句,便與東陵鴻一起出了壽安侯府,徑直趕往皇宮。
席上人太多,擁擠著熱了起來,而楚南玥用手扇了扇風,又飲了一杯酒。
再抬頭時,楚南玥無聊地望著離席的眾位賓客,卻無意間看見楚南芯不知何時沒了蹤影。
也真奇怪,身為貴賓,在這個時候,楚南芯怎麼會不在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