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三人已經將話說明白，對於匈奴國的意圖，心中瞭然了七八分。
於是東陵爍主動將話又引回了王暢身上。
撇去那點無法抑制的醋意，東陵爍更對王暢與東陵珏的婚事有著自己的考量。
王暢是通過了他和楚南玥的測試，可是他這做兄長的，就少不得繼續囑咐一番。
「王大人，此役你與我同去，雖說是為了東陵，但你心裡也該有個數，你還在為著什麼而戰。」東陵爍道。
「六殿下是指……」王暢不確定地看著東陵爍。
實際上，王暢在東陵爍等人面前，還是有著不自信。
他出身貧寒，能夠被八公主看中，已經是天大的福氣。而他如今其實還想要求得皇室，比如東陵爍的信任和認可。
「沒錯，王大人，待我二人勝仗回朝，小八總該有一場婚禮了。」東陵爍笑道。
「這是自然。」王暢感動道，「先前我也曾說過，待我在兵部地位穩固，便正式娶八公主為妻。八公主對我情深似海，我自然不會辜負她。能早日與她成親，也算是得償所願。」
東陵爍又連連囑咐，內容自不必說，左不過是讓他不要只顧著回府準備戰場之事，趁著還沒有正式出發，並該多到皇宮之中，看看八公主才是。
王暢一一答應，其實即使東陵爍不說，他也必然會在走之前，再多見東陵珏幾面。
雖然這樣說著不太吉利，但是一旦上了戰場，生死有命。王暢早就該知道。他一個勁兒的想要上戰場，本就是冒著風險的。
而待王暢這邊交代清楚，回了兵部，便只剩了東陵爍在楚南玥府中。
因為昨夜東陵爍夜宿將軍府的事，他二人都顯出尷尬來，一時竟不知如何開口。
過了好半天，楚南玥才開口道：「六殿下先前在殿上，又何必替我擋了這風頭。要知道你那兩個兄弟都不願意冒這個險，你卻……」
楚南玥將話說了一半，心裡就糾結著不知該如何去說。
因為她心裡多半已經猜出了東陵爍的意思。
東陵鴻和東陵琰愛惜羽翼，不願冒險，所以不上戰場。東陵爍這個心系朝廷的人，也對所謂戰場沒有那麼大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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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根結底，東陵爍究竟為了什麼？楚南玥心知肚明。
「我那兩個兄弟，自然有自己的心思。可我卻也不比他們高尚多少。」東陵爍笑得坦然，「我今日開口，求得這件事，也是為著我的私心。」
他語氣坦蕩，就說著楚南玥明白的話語，可是並沒有期待楚南玥會因此有什麼旁的情緒。
因為東陵爍壓根沒有那樣的想法，想要楚南玥因為這件事情，對自己心生感激。他為楚南玥做的任何事，都是心甘情願。
「六殿下，既然擊退匈奴是為百姓謀福利，何談私心呢？」楚南玥低聲道。
東陵爍的雙眸帶著深意：「百姓的事，我自然掛念，但若做任何事都是為了百姓。豈不是越俎代庖？我的私心，是想讓某人少些操心，少受些傷罷了。」
聞言，楚南玥笑了下。
說什麼越俎代庖。實際上指的就是皇帝吧。
憂國憂民確實是件好事。但是歷朝歷代，也都成了近乎敏感的忌諱。當然，這特指在皇室。
皇子該做的事，是為皇帝分憂，而非操心臣民。因為他們本質上也是臣，實在不該做些君王才做的事。
東陵爍言語小心，大概是不想留下什麼話柄吧。
但楚南玥，對這一句話留意並不多。她的所有注意力，幾乎都落在了，東陵爍的最後一句話之上。
她的心似乎被發燙的水包圍著，為著東陵爍不曾言明的話。
「你怎知她在操心，又怎知她受多少的傷？」楚南玥嘴硬道。
楚南玥在楚家習武數年，又在戰場歷練五年，從不曾向任何人訴苦喊累。
她仿佛是在稻田裡插著的稻草人，能夠發揮作用。卻在很多人眼裡是不知疲憊的。
可是在東陵爍的眼裡不同。
東陵爍聽著她在言語上的不承認，卻也並不著急，溫聲道：「那個人明知皇上不會同意她去。但還是其次都想要站出來。這難道不是操心過度的緣故？至於受的傷……每至陰雨時節，某人總會腿疼，這並不是我杜撰的吧。」
楚南玥語塞。
早在東陵爍當堂為她說情之時，她就知道東陵爍必然了解她。
可楚南玥從來沒有想過，就連這細枝末節，東陵爍也會知情。
她的腿傷，其實是某次戰役中留下的。那時候她領軍打仗格外勇猛，因為身先士卒，而被敵軍的暗箭射中。
要知道敵軍的武器上，都是帶著毒的。幸而這次的毒並非不可解，再加上楚南玥的隨軍大夫醫術高明，這才迅速為其解毒。
可是這毒雖然已經解了，後遺症卻也留下了。之後每到陰雨天氣，楚南玥便會腿疼。
這種疼影響不算大，況且只要是正常天氣，她的武功便不會受任何限制，看上去便同從前一樣。
也正因此，那時候敵軍看到她安然無恙的過來，也著實嚇了一跳，直稱她有天神相助。
「你是怎麼知道的？」楚南玥問道。
除去身邊的周元騏，她連重生後新收的青霜都沒想到告知。
這種事情，旁人知道的越少越好。為將者，一件不利的小事，都可以演化成他的軟肋。
敵人便可以以此挾制，迫使她根本無法發揮她原本的能力。
「楚將軍，我也曾同你同僚一年，你的舉動，自然都看在眼裡。」東陵爍認真道。
這樣正經的話語，聽在楚南玥耳里，卻是也臉上一紅。
這個腿傷，她是在行軍第二年時得的。可那三年光景里，其實沒有一個人留意到這個。
可東陵爍這剛剛來了軍營的人，卻留意到了。
這並非是無巧不成書。
楚南玥回想起東陵爍所言，說是早在軍營時候，他便戀慕自己，甚至當時還不知自己是個女子……
思忖至此，楚南玥有意逗他，雙眸微閃，便脫口而出：「六殿下，當時你覺得我是男子，卻還……不知六殿下從前是否有斷袖之癖，又是否有什麼中意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