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賣五十兩的釵子這翠玉軒中竟然要賣三百兩,妾身覺得這翠玉軒中實在是太黑了一些。」秦玉挑眉,開口道。
楚南玥暗自好笑:「覺得這是黑店,那便去京兆府中告狀便是了,何苦在此處做潑婦的樣子呢?」
「京兆府?」秦玉反問,隨後笑道:「王妃還是不要逗妾身笑了,這京兆府不是跟這翠玉軒是一家的嗎?」
她才說完這話安胎身側的夫人便拽了拽她的衣袖對她稍稍示意,她卻絲毫不畏懼,看著楚南玥。
楚南玥低頭看向她平攤的小腹:「夫人何苦呢?」
秦玉看著她的目光總是覺得有些刺眼,忍不住又開口道:「王妃還是好好擔心自己吧,孩子沒了可以再懷,但是相公沒了……」
她還未說完,便被身旁的人拉住了衣袖:「這話可說不得!」
好在楚南玥並不太介意,她忍不住撫摸著自己的肚子:「本妃到是要看看,是趙夫人的孩子先到,還是本妃的相公先回來。」
「王妃這算是要與妾身打賭嗎?」秦玉有些意外的開口道。
「趙夫人想是怎麼樣便是怎麼樣。」楚南玥依然雍容。
秦玉稍微思索了一會兒便同意了:「那就算是了。」
「若是你我打賭,你以後便不能來翠玉軒來。」她緩緩開口道,秦玉心中不願意:「這翠玉軒是個商鋪,不就是迎客的地方嗎?若是個個客人都不能來,那這翠玉軒中的生意要如何做下去?」
「若是你贏了,那本妃便把這翠玉軒給趙夫人便是了。」她笑道,眾人都知道這翠玉軒中的流水足夠養活一座府邸了,秦玉怎麼能不心動?
更何況這個賭局本來就是她穩贏的局面,她幾乎沒怎麼思考便同意:「那王妃可要說話算話。」
「自然是說話算話。」楚南玥開口道,她看著秦玉的表情,似乎已經在開始盤算著如何經營翠玉軒了。
待到秦玉離開,柳娘連忙迎了上來:「王妃怎麼能與她打這種賭呢?這不是……」
她還未說完便意識到了自己說錯話了,連忙閉嘴,楚南玥卻順著她的話繼續說了下去:「這不是將翠玉軒白白送給她嗎?是這樣的嗎?」
「你也覺得王爺回不來了嗎?」楚南玥的聲音之中並未有多少傷感,卻讓柳娘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其實這何嘗不是我與自己打的賭?」她起身,就要走出翠玉軒之中,柳娘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安慰,或許她根本不需要安慰。
楚南玥剛走出翠玉軒之中就感覺自己的胸口有一些痛,她這些日子總是會無緣無故想起東陵爍,也會無緣無故的胸口痛,她相信這是她與東陵爍之間微妙的聯繫,東陵爍還沒死。
……
樹林之中,蘇靈又為東陵爍送了藥來,東陵爍皺著眉頭看著蘇靈,他這幾日已經想好了,楚南玥並不是那麼容易就會失敗的人,他覺得這蘇靈是在騙他。
他想著,開口試探道:「你這幾天下山,遇到過黑甲鐵騎嗎?」
蘇靈下意識開口道:「倒是遇到過一次……」
她忽然意識到了自己說錯話了,驚慌的看著東陵爍,果然看到對方的面色已經愣了下來了:「我娘子果然沒死,你在騙我,對嗎?」
「那黑甲鐵騎是回來了,但是楚將軍沒有回來。」她蒼白的強行解釋,卻看到了東陵爍厭惡的眼神:「你不用再騙我了。」
她心中一慌,東陵爍故意轉過頭去不看她:「你快些將我送去我娘子那裡,不然莫要怪我對姑娘不客氣。」
蘇靈卻直接退下了自己溫柔的面具,露出了自己本來的模樣,她冷哼一聲,不屑的說道:「我告訴你吧,我在這樹林之中施了陣法,三千多官兵來到這裡尋你都沒有尋到。」
「你要是識趣一些,就老老實實的在這裡躺著,你若是不識趣,若是我不管你,你連死都不知道死在哪兒的。」她美麗的面容竟然還有些猙獰,東陵爍早就已經看出了她的本來面目,所以並不覺得驚訝。
他一直默默未說話,大概蘇靈也覺得這樣的他實在是太過於無趣,直接起身離開不打算管他了。
卻未想到一連三天,蘇靈都沒有來過。
東陵爍依舊渾身都動彈不了,他這三天滴水未沾滴米未進,已經快要油盡燈枯了,此時他心中只是想著,楚南玥還活著,所以他不能死。
憑藉著這種意志,他撐了整整三日,才實在是有些撐不住了,他準備下地去為自己倒一杯水,但是他的身體實在是沒有力氣,才剛剛下地,竟然直接倒了下來。
他慢慢爬向那紅木桌子旁,那裡有一個茶壺,堂堂北安王,從小便是天之驕子,何時這樣受過委屈?但是為了楚南玥,卻還是咬了咬牙。
只是短短的幾步,他卻爬了一炷香的時間,總算是來到了桌前,卻渾身都沒有力氣,沒有辦法夠到那茶壺。
此時有人走進來的聲音,他一抬頭,便看見蘇靈嘲諷的表情:「怎麼?堂堂的北安王竟然到爬在地上為自己討口水喝嗎?」
她的臉上全是惡毒,還有些居高臨下的傲氣,她上前拿起那茶壺,慢慢傾倒了出來,那裡面竟然一滴水都沒有,她語氣輕嘲:「裡面,沒有水呢。」
東陵爍的眼睛裡透露出絕望,他看著那壺水,就像是心中已經燃盡的希望,蘇靈剛剛嘲諷完,就蹲下道,臉上又是溫柔,她輕輕撫摸著東陵爍的臉:「乖乖聽話不好嗎?」
蘇靈還以為要想說服東陵爍還要花上好一段時間,卻沒想到東陵爍竟然這樣就同意了,喜出望外之下,便立馬像是換了個人一樣,一把扶住他:「你若是想好了就好了,我這就去給你做飯。」
東陵爍閉上了眼睛,心中鬆了一口氣,現在他已經穩住了蘇靈,但是接下來要怎麼脫身,他還是要好好盤算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