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一計,便為引蛇出洞。」楚南玥眼神變得幽深。
「可是楚將軍,那些人想必已經提高了警惕,我們又該如何設計將他們引出來呢?」張崧為難道。
要知道盜竊者既然不是真正的兵士,那自然也就沒入軍籍。他們萬事小心,因為一旦不慎被人抓住,就有可能事情敗露。
原本盜竊者犯案之後,認為已經達到了嫁禍京郊駐軍的目的,楚南玥作為一軍統領,更是牽涉其中。
然而這次幸而有皇帝信任,楚南玥再次參與查案,才找到了其中的疑點。
但情況終究已經到了如此地步,他們還會費這個功夫鋌而走險嗎?
畢竟楚南玥只要查案失敗,找不到人證明將士清白,楚南玥就不得不辭去大將軍之職。
「他們以為我必然束手無策。但是,如果我果真順利將此事平息下去,解決了呢?」楚南玥意味深長道。
「解決了?」張崧疑惑道。
楚南玥解釋:「皇上的原話里,並非說要我一定找出兇手,而是讓我把事情妥善解決。如果我聲稱要自己賠償百姓錢財,對上只說是我治下的將士的錯,由我一概認下。但被盜百姓錢財都有了相應賠償,這事情也就算了結了。」
「下官明白了。」張崧了悟。
那人想要讓水被攪渾,讓事情被弄大,可他們偏偏放出事情已被解決,楚南玥安然無恙的消息。
想來沒有達到目的的背後之人,自然也就不會就此偃旗息鼓,而是故技重施,冒險一搏。
而到了那時,楚南玥等人便能請君入甕。
做戲當做真。楚南玥與東陵爍果真親自帶了人,去往各戶被盜的人家中,又送去等量的財物作為朝廷的賠償。
隔日,楚南玥甚至還在朝堂上進了摺子,向皇帝稟告此事。
皇帝初聞楚南玥的解決方式,似乎略有失望之色。然而聽聞被盜的人家都已經接受了賠償,皇帝便沒再說什麼,也沒有表現出要追究楚南玥的意思。
於是一連幾日,京城一片安靜。幾乎所有人都以為,那一場事端已經平息下去。
可楚南玥知道,暗中的人早已坐不住了。
為防止人逃脫,楚南玥的親兵已經悄悄在各處要路口布防,一旦有人有所異動,就可群起封鎖路口,將人抓住。
這一夜,楚南玥又熬了半宿,張崧與東陵爍也都在衙門,沒有離開。
眼見天已漆黑了,周元騏終於一臉喜意地從外面走了回來。
「將軍!這次的賊人抓到了!」
原來幕後主使者果然沉不下氣,派了這幾個人再度喬裝為兵士,去了一戶人家行竊。
他們因是想將事情鬧大,這一次甚至多停了一陣,甚至拿起刀傷了人。
待得逞之後,他們想要如從前那般逃跑,卻被楚南玥手下那一擁而上的親兵們給攔住了去路。
兩拳難敵四手,三人被當場擒獲。
「把人帶進來!」楚南玥有了精神,從座椅上站起來道。
周元騏趕著人在堂上跪下,望著地上跪著的三個賊人,楚南玥細細揣度著。
一般兵士戎服粗陋,材質多是布甲,若是一直穿著,難免會變得破舊。又因為京郊駐軍需要耕種田地,布甲之上又必然會多了泥漬。
可這三人一眼望去,身上的布甲格外嶄新,看樣子是有人特意照著京郊駐軍的款式仿做的。
這些人不是自己軍中的人,根據軍籍之上的記載就能明白、證實。這一點即使是拿到皇帝那兒,也並不會減弱一絲一毫的可信性。
而楚南玥此刻沉思的是,是什麼人能有機會,關注到駐軍的戎服,甚至於款式上沒有出一點錯漏。
她心裡有了答案。可又覺得不會僅僅如此,那麼簡單。
楚南玥冷眼望著盜賊,問道:「你們的幕後主使是誰?」
她說得極慢,特意給對方留足了考慮的時間,而那三人互相望了一眼,竟是沉默著一個字也不向外吐露。
「好忠心的奴才。」楚南玥冷笑,「可奴才也該看看自己的主子值得不值得。元騏,去把他們關到不同的房間去,分別審問。」
張崧看上去也並不緊張:「楚將軍,我衙門中,別的算少,可刑具卻不少。審問幾個犯人還是足夠的。」
他最怕的便是抓不到人。如今人證在手,他有的是辦法讓人開了口。
「那我們就不搶了張大人的活了。」楚南玥平靜道。
她與東陵爍都先離開,就由張崧負責審人。
那三個盜賊被分開關押後,無法串供,但又唯恐對方會先吐露實情,讓自己迫於壓力。而張崧又軟硬兼施,於是在張崧手下衙役的用刑之下,很快就招了出來。
「是兵部員外郎邢子儀!」一人開了口。
對於結果,楚南玥倒是有著心理準備,甚至於並不感到絲毫意外。
諸多巧合湊在一起,要她不懷疑那個人也難。
張崧匆匆讓那三人在認罪書上簽字畫押,暫時還扣在牢房裡。
楚南玥則拿了認罪書後,便等著第二日的早朝。
他們的消息對外瞞得緊,朝中大臣只當事情已經解決,被楚南玥自己認下了這個虧,自掏腰包補償了被盜的人家。
翌日早朝之上。
幾位言官依例上奏了幾件政事,皇帝聽完後,眾大臣都安靜下來,準備下朝。
於是皇帝道:「眾位愛卿可還有事要奏?」
廷上鴉雀無聲,唯有楚南玥一人忽然站了出來,正聲稟道:「回皇上,末將有要事要奏。」
「什麼事?」皇帝詫異。
眾位大臣也以為先前的事已經完結,不知楚南玥又在搞什麼名堂。
「皇上,末將要參兵部員外郎邢子儀,以金錢收買盜賊,盜取十餘戶百姓錢財,還妄圖以此栽贓嫁禍我軍將士!」楚南玥慷慨陳詞。
「楚南玥,你是血口噴人!」聽到指控,邢子儀甚至不顧廷前的禮儀,慌張地上前斥責楚南玥。
邢子儀他是徹底慌了,此刻也意識到自己派出去的人還沒回來,多半是栽進了楚南玥的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