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柔的爸爸看著吳起志家破敗的院子,單薄的草屋忍不住搖了搖頭,自己寶貝女兒從小錦衣玉食養著,這樣的環境她根本就受不了。
「起志,對不起,我來晚了,那天我沒能赴約。」小柔泣不成聲。
「我知道的,沒關係的,你知道嗎?我已經湊夠錢了,我已經向親戚借了錢,準備去城裡考試了,等我考完試我就回來找你,我一定會考上大學,找一個好工作,一定不會讓你再被人笑話了。」吳起志握了握拳頭說道。
他知道趙雨柔身邊跟的就是她的爸爸媽媽,只是他現在卻沒有資格以趙雨柔的夫婿身份自居,心知自己現在根本配不上趙雨柔一根手指頭。
趙雨柔立刻就意識到不對勁了,吳起志的情況她再清楚不過了,年幼時父母雙亡,親戚都對他不理不睬,甚至就像規避虎蛇一樣,生怕他拖累。
「什麼?你哪來的錢?你不要犯傻啊。我已經把你考試的錢給你準備夠了,你的錢到底哪裡來的?」小柔著急壞了,生怕吳起志去做什麼傻事。
而吳起志面對趙雨柔的質問,低下了頭,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看他支支吾吾說不出話的樣子,程青雪當下就覺得這個人不靠譜了,準備幫小柔爸爸拆散他們兩個了,都做不到坦誠以待的人,未來還不知道會怎麼隱瞞。
「你倒是說呀,你要急死我嗎?」小柔繼續追問著,考試可不是一筆小數字,包括她都湊了很久才湊夠的。
「你如果再不說的話永遠不要再來見我了,我就當你不存在。」小柔看他依舊低著頭不說話,當下淚如雨下。
聽到趙雨柔這麼說,吳起志也急了。
「雨柔,好,好,好,我告訴你還不成嗎?我把我媽媽留給我的那個玉佩賣了,賣的錢剛好夠進城考試的。」吳起志說完還嘆了口氣,那是媽媽留給他唯一的東西了,也是他唯一值錢的東西。
趙雨柔還沒來得及說話,顧行深就皺起眉頭了:「現在局勢這麼惡劣,你為什麼一定要去考試?如果你在這邊繼續用心攻讀,然後找一個需要文職的地方工作,雖然不至於大富大貴,但總歸能平安一生,你確定要趟這個渾水嗎?」
「大丈夫或有一死,之前我也想過有平平淡淡過一生的想法,只是那樣我跟她的差距就越來越大了,就像你說的,現在文化界的波動那麼大,隨時都有可能會被批鬥,可是即使是這樣還是會有人前仆後繼呀。」吳起志沒有猶豫直接回答道,這些他已經在腦海里問過自己無數次了。
他覺得讀書人,自然是要為國家出力的,要為百姓奔走號召,如果人人都去懼怕,人人都不願意再去學習,那還有誰能夠為百姓發聲呢。大丈夫當有所為有所不為,如果為一個人的生死安危,就把所有的一切生死道義都拋棄了。
錚錚有力的聲音,在這個殘破的院子裡面響起,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為所動容。
「想要國家繁榮昌盛就必須有鬥爭,如果鬥爭就意味著犧牲的話,那我願意為了國家,拋頭顱灑熱血。」
程青雪不得不承認自己是低估他了,這個看起來瘦瘦弱弱的男子,居然有一顆這麼堅硬的心,這麼堅強的意志,和一顆赤誠的愛國之心。
此刻趙雨柔早就泣不成聲了,這是她愛的男人,是一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也是她的世界。
「起志,可是那是伯母留給你最後的遺物了,你怎麼能把它給賣掉呢?賣到哪裡去了?我幫你贖回來。」趙雨柔還是不忍心讓他把最後的念想都給賣掉了,畢竟他之前有多麼寶貝這個玉佩她都看在眼裡。
「不用了,早晚有一天我會親手把它贖回來的,我吳起志雖然窮,但是還是有一定的尊嚴的。」說完吳起志對著趙雨柔笑了一下,他不想給趙雨柔的父母看不起,兩個人現在還沒有在一起,就要靠趙雨柔給他拿錢考試。
「你糊塗啊。我都已經為你安排好了。」趙雨柔氣的直跺腳,卻知道吳起志也是個直腸子,決定的事情一定不會改變,尤其是他認準的事情。
「難得糊塗呀。該糊塗的事情還是要糊塗的,你放心,我一定會凱旋的,本來還擔心在去考試之前不能再見你一面了,沒想到你們今天都來了。」吳起志寵溺一笑說道。
原本就定的過兩天就要啟程出發了,這兩天他也一直憂心忡忡,沒有辦法通知趙雨柔自己要走了,生怕趙雨柔到時候找不到自己在發生點什麼事情,
今天總算是見面了,我想說的話都已經說完了。
小柔的父母此刻面面相覷,看到這一部年度大戲,他們內心的波動也是非常巨大的,這個窮小子是真的喜歡自己的女兒,而女兒也對他青眼有加。
難道真的要成全他們兩個人嗎?小柔爸爸猶豫了,不確定的未來真的值得讓他們冒這個險嗎?他原本幫小柔找的那個夫婿,也是鎮裡數一數二的大戶人家,聽說以前祖上還是個官呢,現在做買賣。如果嫁過去小柔一定不會吃苦。
「伯父伯母還沒來得及跟你們問好,是我的失禮。我知道現在的我可能還入不了你的法眼,但我會努力的,也希望你們不要怪罪雨柔,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等我考試回來一定負荊請罪。」原本應該第一時間跟趙雨柔父母打招呼的,吳起志也知道剛剛如果真的去打招呼的話,一定會熱臉提到冷屁股。
萬一趙雨柔父母不高興直接把趙雨柔帶走了,他就真的再也見不到趙雨柔了,所以,聊的差不多了才提起這一茬。
回過頭,趙雨柔小心翼翼的看著父母,媽媽對著吳起志點了點頭,似乎好像認可他了一般,而爸爸依舊臭這張臉,這讓趙雨柔的心情忐忑不已。
程青雪同樣也開始跟顧行深有了眼神上的互動,原本顧行深是不喜歡多管閒事的,但因為吳起志的這一番話,讓他忍不住的高看了幾眼,而程青雪對於他的人品也終於覺得沒什麼問題了。
大愛無疆的人,應該不會做出拋妻棄子的事情,趙雨柔的眼光不錯,只是兩個人門第之差還是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