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的豺狼和獵豹,怎麼也想不到,本來他們打算任務結束後要狠狠教訓一頓的王拳,此時卻要一個人回去,而他們兩人,永遠葬身在這座小島上。
「世事無常。」
王拳感慨了這四個字,把王座放到一邊。
土狗自然明白,飛快跳上快艇。
很快,這一人一狗坐著的快艇,在海上划過一道白線,朝大陸奔騰而去。
這一天還算圓滿,只是有些人再也回不去了,也難免讓王拳有點忐忑。
他一邊開著快艇,一邊在心裡琢磨之後要應付江離的台詞。
漸漸地,心安定下來。
回到岸上,已是下午五點多了。
時已接近深秋,白天明顯變短,太陽西斜,霞光將要萬丈。
王拳先帶著王座回到別墅。
住在這麼豪華寬敞的別墅里,他還是有些不適應,加上又想到薛征的失蹤跟吉小天有莫大關係,更心神不寧。
沙曉燕跟父母都在,見王拳帶回一條髒兮兮的小狗,都有些哭笑不得。
王拳也沒多說之前發生在荒島的事,只說這條小狗挺可憐,也挺有靈性。
很快,王座就表現出乖巧伶俐的一面,讓王拳父母和沙曉燕都笑不攏嘴。
沙曉燕現在也是閒著,乾脆就弄來大桶的水和香皂給王座狠狠搓洗一把,污水不知道流了多少。
洗乾淨後,再用吹風筒把王座吹乾。
這麼一看,它還挺有英明神武、威風凜凜的勁。
王泰輝在它腦袋上輕輕一拍。
「這狗一看就知道是看家護院的好狗,你看它眼神多麼凌厲,腦袋瓜子肯定好使。」
王座當然聽得懂,露出人一般的笑容,眼睛都眯起來了。
它汪汪直叫,顯得很享受,逗得一家人都哈哈大笑。
王拳沒忘記薛征,在沙曉燕給王座洗澡時,又撥打幾次電話,但都無法接通,語音提示說對方關機。
王拳的心進一步往下沉,看來,最後一絲希望都要破滅。
他還幻想,薛征可能只是受了傷,無事牌吊墜只是不小心掉在那。
不管怎樣,都不至於被拖到那處狹窄的山谷,被汽油燒掉。
他連飯都顧不上吃,跟父母和沙曉燕隨便應付了幾句,跑去薛征女兒所在的那醫院。
跑進病房,薛征和他女兒都不在,床上換了個病人。
王拳趕緊找來醫護人員詢問,醫生的回答卻讓他像遭到一場雷擊。
薛征的女兒薛甜甜已在五天前出院,傷情倒沒什麼大礙,除了人還有些呆滯,其它挺良好,定期來醫院複查,能全部好起來。
但薛征不見了。
大概半個月前,他突然消失,就沒再來過,陪薛甜甜的都是醫院特聘護工人員。
直到一個星期前,才有一個女人出現,說是薛甜甜母親,會代替丈夫照顧她。
五天前,也是她給薛甜甜辦的出院手續。
說到這,醫生還搖頭感嘆:「雖然說是甜甜的親生母親,但看她那樣,對甜甜哪有什麼關心啊,老是一臉不耐煩。」
「有一回餵甜甜吃飯,吃了兩三口,甜甜也沒怎樣,就是吞咽動作慢了點,她就把飯碗往旁邊一摔,把甜甜狠狠罵了一頓。」
「罵得她倒在床上直哭著要爸爸,又挨了打。」
說著,醫生更是嘆氣不止:「看多了打罵孩子的爸,但現在卻刷新我三觀,出現一個打罵孩子的媽,可惜她爸不知跑哪去了,我聽說……」
說到這,他皺起眉頭,欲言又止。
王拳問:「你聽說什麼?我是薛征的朋友,甚至可說是兄弟,現在懷疑他出事,到處找他,希望醫生你有什麼就說什麼。」
醫生點點頭:「我聽說他可能死掉了,你既然是他的朋友和兄弟,那是不是知道他打黑拳?聽說他打黑拳時,被人打死了。」
「但也是因為去打黑拳,賺到了一大筆錢,都存在一張儲蓄卡,給了女兒,但我估摸這張卡落在甜甜母親手裡,呵呵。」
他用這個極具蔑視意味的笑聲,結束一切,接著就什麼都不提了。
對王拳來說,一切還是疑惑重重。
首先可以基本確定,薛征確實為女兒又掙到一大筆錢,去打黑拳後就此失蹤,凶多吉少。
他可能還通知了女兒的母親,所以那女人才會來這裡照顧甜甜,並把她接走。
但問題就在於,現在一切都好起來了,薛徵得到差不多兩百萬的賠償,不管治小孩子的傷還是還債,哪怕不綽綽有餘也絕對能應付,怎麼還會出現這樣的事?
王拳不甘心不了了之,好不容易又打聽到甜甜現在住的地方。
此時已是夜裡八點多,王拳立刻趕過去。
這是一個相當破落的城中村,到處都是亂七八糟的自建房。
無數條狹窄的巷子,時不時有行色詭異的人走出來。
還有濃妝艷抹的女郎躲在陰暗處,看見王拳走過來就朝他直揮手:「帥哥,過來,我這邊的服務很好,一次只要兩百塊。」
王拳哭笑不得,趕緊跳開,同時心裡變得更加沉重。
在這麼混亂的地方,那七八歲的小女孩能夠得到良好照顧?
而且聽那醫生的言語,對薛甜甜的母親可沒什麼好感。
他問了幾個人,好不容易才找到所在地。
這也是一棟自建樓,有三層高。
外牆沒任何裝飾,還露著紅磚。
剛到大門口,王拳就聽到一個帶著幾分熟悉的聲音。
「我要爸爸,我要爸爸……我要離開這裡,不要跟你在一起……」
這個聲音非常稚嫩,也充滿恐慌。
頓時,王拳臉上露出幾分肅殺之氣。
他站在門口往裡一看,臉色立刻陰沉。
一個小女孩趴在地上,衣衫不整,用力朝外爬著。
一個三十幾歲的女人拿著一根掃把,劈頭蓋腦就她身上狠狠砸去。
衣服都被她打爛了,皮膚冒出一道道血痕。
女人一邊打,一邊狠狠說:「爬出去啊,去找你爸爸啊,趕緊去。老娘還不耐煩服侍你呢,真是一個小賤人,看著就煩,你要不出去,我還把你打死。」
旁邊還有一個同樣三十幾歲的男子,長得挺帥,臉上卻掛著陰森之色。
他得意洋洋看著這一幕,還在那喝著江小白,嚼著花生米。
小女孩正是薛甜甜,她拼命朝前爬著,眼看就要爬到門口,那女人卻猛然彎下腰,抓住她腳腕狠狠拖回來,就像拖一具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