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著手機,直往王拳眼皮子底下湊,更加得意地說:「我剛才就說了,她雖然對我冷淡,都是裝的,現在她終于禁受不住內心的激情,要把它釋放,一下子對我這麼好!」
「你信不信,我現在出去跟她說聲晚上吃飯,她肯定會答應,就算吃完飯再跟她說聲,咱們去找酒店吧,她也會願意。」
「唉呀,總算有女孩子喜歡我了,你表哥我不是不帥,只是沒到發揮人格魅力的時刻,這一天終於撥開烏雲見日月,你看,我現在的氣勢是不是不一樣了,好像全國最牛司機?」
他在王拳面前擺出各種招搖動作。
王拳差點沒吐,苦笑,連連點頭。
之前的情景他也看到了,表哥倒沒吹牛,那前台姑娘確實對他很熱情,但問題就是,這熱情可不是衝著什麼男性魅力,而是看在他是麗人集團副總裁表哥份上。
杜廣福還傻乎乎不知道呢,他一屁股坐在旁邊,雙手交叉,抱在後腦勺上。
他得意洋洋:「前台美女對我確實不一樣了,她剛才還答應我去催那主管。」
話音一落,一個又高又胖的中年男子走進來。
他滿臉橫肉,臉上帶著十足的不耐煩,狠狠盯了裡面兩人一眼,他背後還跟著前台美女,沖王拳拋過去個媚眼,使了個眼色。
結合這招聘主管的神色,王拳明白過來。
前台姑娘是跟他說:我沒把你身份說出來,你要不要獎賞我。
這雀躍神色,讓王拳倒覺得有幾分可愛。
杜廣福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得意洋洋:「看到沒有,她還朝我拋媚眼呢。」
招聘主管走過來,在桌上一拍:「你們兩個誰是來應聘司機的?」
他手裡抓著簡歷,上邊貼著杜廣福的相片,明顯可辨認,還是要問,官威不小。
王拳心裡冷哼,杜廣福則卑躬屈膝:「主管,是我來應聘司機的。」
招聘主管哼了聲,在旁邊拉把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問了些不痛不癢的問題。
前台姑娘戀戀不捨沖王拳看了眼,出去了。
慢慢地,主管神色變得詭異,嘴裡說著:「你條件倒不錯,雖然看起來有些毛躁,但畢竟開了七八年的車,也算老司機,應該知道不少規矩。」
他一邊說,一邊抬手,幾根手指捏幾下,好像點鈔票。
王拳剛一皺眉頭,杜廣福就直點頭:「懂懂懂,規矩我當然懂,馬主管,你放心。」
馬主管一聽到這話,眉開眼笑。
杜廣福掏出一隻紅包,飛快塞到他手裡。
這麼一捏,馬主管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哼一聲,不動聲色丟回去:「你什麼意思,還說懂規矩,有這樣塞紅包的嗎?你想賄賂我是不是?」
「告訴你,我不是這樣的人,趕緊把錢拿回去。」
杜廣福傻了眼,但很快明白過來。
趕緊低頭,掏出錢包,拿出五張百元大鈔,又把紅包里的錢拿出,紅包里也有五百塊,加在一起就是一千。
他把這錢塞到馬主管手裡。
「規矩我真的懂,馬主管,這一點小意思,您收著,買點茶喝。」
馬主管冷哼,又把錢甩回去。
杜廣福滿臉僵硬,嘆了一口氣,把錢包里剩下的百元大鈔都掏出來。
馬主管還不滿意,繼續不理會他。
杜廣福沒辦法了,哭喪著臉,把剩下的錢全部拿出,其中包括一塊五塊的,這一疊錢都塞到馬主管手裡:「老大,我就這麼點錢了,錢包里剩兩鋼蹦,回去連坐公交都不夠。」
「要不這樣,您錄取我,等我發了工資再孝敬您。」
馬主管冷笑:「你看我像這樣的人嗎?我是正經主管,從不做這種貓膩的事,把錢拿回去。」
杜廣福快哭了,扭頭看向王拳:「表弟,你身上有多少錢,拿出來,回去了再還你。」
王拳早看得滿臉怒火,想不到分公司一個招聘主管也敢這麼大膽。
這跟公開索賄有什麼區別?
他沉聲:「就算我有錢也不會拿,還有表哥,你也不要拿錢出來,我看你各方麵條件也符合,他應該招你,而不是拿賄賂,真以為公司是他開的?」
「就算是,也不能這麼做,要這樣,混進不法分子怎麼辦?開車不小心,那會死人的。」
杜廣福和馬主管都臉色一變。
前者趕緊說:「你不要命了?就算你不要命也不能這麼害我,我還想在這找份工作,我是托關係進來的,托關係都不知道花了多少錢,現在花這點算什麼?」
「在這做司機,每個月起碼七八千,再加上各種津貼,上萬都有了,你傻不傻?」
馬主管站起身子,冷哼一聲:「什麼人啊,敢這麼說我,我是索賄的人嗎?太豈有此理了,你們給我走,我不招你這個人了。」
手指頭快戳到杜廣福的額頭上去。
杜廣福驚慌地喊:「馬主管,你不要這樣!我……我幫你教訓他,他雖然是我表弟,可我沒想到他這麼不識相,你放心,我讓他向你道歉,你要多少錢,我……我都給!」
接著,指著王拳的鼻子:「你趕緊向馬主管道歉,要是毀了我這份工作,老子絕不放過你。」
說著,開始擼袖子。
王拳冷笑一聲,在椅子上淡定坐著:「表哥,信不信就算花再多錢,你都不可能得到這司機位置?但你要守個正道,一分錢不花,沒準還能得到。」
馬主管呵呵冷笑:「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們,不管花錢還是不花錢,都得不到這個位置,生殺大權就在我手裡,我想錄取就能錄取你,我不想錄取,就算你開車開三四十年,是個超級老司機都沒用!」
「立刻給我滾蛋,要不就叫保安了。」
接著,又滿臉冷嘲看著王拳:「你哪來的二貨,這種話都敢說,本來你這表哥也還算識相,是能從我手裡拿到這位置,被你這麼一搞,就化作烏有。」
「你們不願拿錢沒關係,大把人願意,我可不想找氣受,給我滾蛋。」
他把臉朝門口用力一甩,臉上肥肉都一陣顫抖。
杜廣福快哭了,哀求著:「馬主管,你不要這樣,咱們有話好好說,這是我表弟的錯,他是鄉下來的,不知天高地厚,也不知道規矩。」
「這真不關我的事,你要多少錢直說,我都給,不要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