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在沙曉燕的耳朵上輕輕一捏。
「好了,不問那麼多,這麼早你就來了,昨晚睡得怎麼樣?看你眼睛好像有點紅腫,沒好好休息吧?今天你就在家好好睡一覺,我去醫院裡照顧爸爸。」
他一邊說,一邊撿起沙曉燕掉在地上的早餐。
裡面是他最愛吃的醃面和瘦肉枸杞湯。
好在有塑膠袋緊緊裹著,沒散出來。
王拳歡呼一聲:「哎呀,肚子真餓,買的還是大份的,知我者,曉燕也。」
他屁顛顛跑出去,把早餐放在餐桌上,小心翼翼打開,津津有味吃著。
沙曉燕跟出來,看見王拳吃得那麼開心,臉上也綻放笑容。
「王拳哥哥,媽媽說了,你不要去醫院了,就在家裡好好休息,白天時,她一個人完全可以應付。再說了,還有護士呢。我本來想跟著一起照顧,都被她趕回來。」
「那你去睡覺吧,該吃了早餐吧?」
沙曉燕點點頭:「對,我在外邊吃了。不過……不過我不太想睡覺。」
她看著王拳,猶豫著,不知該說還是不該說。
王拳一皺眉頭:「有話直說,不要吞吞吐吐的。」
沙曉燕輕聲說:「本來我回來想看看你,要是醒了就帶我逛逛街。好久……你都沒帶我逛了,我特別想出去走一走。但你現在又傷成這樣,還是算了,我待在家打掃衛生吧。」
王拳心中一動。
看著沙曉燕那有些憔悴的面孔,忽然湧出愧疚。
不知多少天了,為了自己,為了父親,本不是這個家一員的沙曉燕硬生生擠了進來,跑上跑下,盡她能力照顧著這岌岌可危的家庭,不知付出了多少心血。
要不是她,母親可能都撐不下去了。
要不是她,在自己頹廢的這段日子裡,這個家可能早就散碎掉了。
想著,王拳的眼眶不由得濕潤。
她還二十,那麼年輕,本就應該逛街買衣服,好好享受藍天白雲和靜好的歲月。
卻在醫院和家裡兩點一線,不斷奔波。
王拳越想越感動,他趕緊低頭夾了一把麵條,塞進嘴巴里,用力咀嚼,阻止眼裡熱流。
接著,果斷地說:「我這傷沒什麼事兒,就是外表看起來有點可怕。今天就陪你逛街,你想去哪逛就去哪逛,我還要給你買幾件好衣服。看看你身上穿的,都洗得發白了。這麼漂亮的女孩,沒好衣服穿可不行。」
沙曉燕趕緊搖頭:「你陪我逛街,請我喝杯奶茶就夠了,我不要你給我買衣服。現在……家裡這麼困難,以後有錢了再說。咱們每一分錢都要用在刀尖上,明白嗎王拳哥哥!」
這板著小臉教訓人的樣子,引得王拳哈哈一笑。
他用力點頭:「明白了,待會我帶你去逛街,給你買幾件好看的衣服!」
本來沙曉燕聽他說明白了,剛咯咯一笑,又聽到接下來的話,小臉發黑。
她嘟著小嘴:「你沒錢!」
「沒錢可以刷信用卡,刷個幾百塊錢給你買幾身衣服怎麼了?我很快就能賺回來。」
「我不要,我可以答應你給我買衣服,你買多少衣服給我都行,但必須用真真正正屬於你的錢,不能刷信用卡,不能用花唄什麼的。要不我堅決不要,你不同意,我不去逛街了,寧願待在家搞衛生!」
小姑娘還顯得非常倔強。
王拳眼珠子一轉,雖然還沒想到好辦法,但不管怎麼說,先拉出去逛街。
一拍大腿:「一言為定!」
現在不比以前,以前說逛街,那真的是壓馬路,現在說逛街,逛的其實是商業中心。
王拳帶著沙曉燕先去萬達金街吃了小吃。
她很容易滿足,手裡拿著一串糖葫蘆,已展現出我最快樂的神情。另外一隻小手,不知不覺也抓住王拳的一根手指,看上去好像親密情侶。
王拳稍微猶豫,還是任由她拉著。
看著她那璀璨的笑臉,心裡也猶如春天般溫暖。
想再請她吃些什麼,但她只喝了杯最便宜的奶茶,就搖頭說飽了,什麼都不要了。
王拳忍不住說:「小燕,像你這麼容易滿足的女孩子,以後誰把你娶回家,肯定會樂死。」
沙曉燕咬咬下嘴唇:「我才不嫁呢,我就要跟著你,跟著爸爸媽媽,永遠生活在一起。」
沒明說要跟你怎麼樣怎麼樣,但若有若無,展現堅貞情誼。
王拳不免盪氣迴腸。
可一直把她當妹妹,這就有些無奈了。
點點頭沒再說話,繼續朝前走著,但不知不覺,兩人間好像有了點奇異的氣氛。
把整條萬達金街逛完,又鑽進商場逛。
突然,王拳眼中一亮,哈哈一笑。
「看來,今天給你買衣服的錢有了,不用去刷信用卡。」
沙曉燕立刻明白了,她也看見了前邊的熱鬧。緊皺眉頭,失聲說:
「不,我絕對不會讓你去的!你現在身上有那麼重的傷,那傢伙一看就不好惹!」
此時此刻,就在室內廣場中央,擺著一個擂台。
周圍還用大氣球吊起來幾條橫幅,大意就是——
這裡有一場拳擊擂台賽,歡迎廣大拳擊愛好者上來挑戰。
打中擂主頭部一拳,得三千塊錢獎金;打中兩拳,五千塊。
如果能把他打倒在地,一萬塊!
不過,站在擂台上的那傢伙,一看就知道不好惹。
黑人,身高一米九左右,雖然肌肉說不上特別強壯,但也相當精悍。
其實這種挑戰方式有些看不起人。
打中腦袋其實挺容易,拳賽中,哪怕其中一方非常厲害,力量懸殊,另外一方也不難打中他頭部。考量的,不是誰把誰打中,更多的是誰的抗擊能力更好,誰打出去的力量更狂猛!
這會兒正有一個人上台,向黑人大漢發起攻擊。
這人也練過拳擊,不過本事一般,腳步輕浮,還真一拳都打不中黑人的腦袋。
最後黑人還不耐煩了,猛然一拳打中他胸膛,打得他向後推了好幾步,撲通一聲倒在地上。
黑人輕蔑地朝他勾了勾,用半生不熟的中國話大聲說:「還要不要起來,咱們繼續打。不過,你不是我的對手,你太弱了。你們中國人,基本上都是你這麼弱的,怎麼可能打得過我?上來十幾個,連我的腦袋都沒打中一拳!」
他抬起兩根手指頭,用力戳著腦門子。越說,越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