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了錢，李秀成又找了部電話，給興蓉市那邊打了過去。
胡長安接到電話頓時激動不已。
「秀成哥，你可算來電話了。」
「最近情況怎麼樣？」
「這兩天撞球桌廠已經缺料停工。本來新招了不少人，大家幹勁十足，遇到這事，人心惶惶，葉青龍也天天找人在附近晃悠，要不是劉哥和吳家貴一直勸的話，恐怕人早走光了。另外肖大光那邊一直在找你，說他也快頂不住了，現在胡會計在那邊盯著。」
胡長安一說起來，就像是要哭了似的，
李秀成也明白，最近大家的壓力都非常大，不過越是絕境，才能越看得清楚人心。
至少現在來看，胡長安、劉哥、吳家貴、胡英梅，都還跟他一條心。
當即說道：「這些事我都知道，我已經有解決的方法，你現在馬上幫我辦兩件事情。」
「說吧秀成哥，」
「第一，廠里留吳家貴守著，讓劉永剛馬上坐車到江市的陶縣五金廠，即刻啟程，爭取今天晚上之前到。」
「第二，你找胡會計把廠里帳上現在還剩下的錢全部支出來，回長寧縣買青石板，這一次有多少要多少！」
李秀成交代完這兩件事情後，頓了頓，又問道：「曉萌那邊怎麼樣了？你去看了沒？」
「嫂子還好，葉青龍的人來堵過兩次，都被我嚇唬走了。最近都住蘇師傅家呢，就是問過兩次你在幹什麼，我都照你給我講的那麼回答的。」
「行，就按我剛才說的趕緊落實吧。」
「秀成哥，這次…咱們能過這個坎嗎？」
「能！」
李秀成丟下這最後一個字，便掛了電話。
拳頭已經不知不覺握緊。
葉青龍！！
等老子回來，第一個收拾你！
李秀成平復下思緒，就上了趙雪瑤的車。
呂平南則是騎摩托跟在後面。
下午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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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開進了陶縣五金廠。
廠規模不算小，當初也是江市的明星國企。
但隨著最近幾年的衰敗，現在設備陳舊，到處都髒兮兮的樣子。
賣不出去的鐵鍬、鋤頭、鐮刀等小農具，倉庫里堆不下，就繼續在露天壩里堆積如山，很多都早已鏽跡斑斑。
無所事事的工人，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明目張胆的玩著撲克，或是睡大覺。
月初混到月底，領個基本工資，混日子。
就是他們的真實寫照。
而江市方面也沒有辦法徹底解決，
類似的老大難廠子，在整個江市，沒有十家也有八家，只能花錢養著。
而趙氏集團的接手，算是給江市鬆了一圈緊箍咒。
「趙總，歡迎歡迎啊！」
「昨天安排下來的事情，我們都已經跟工人們通了氣，保證堅持貫徹上級精神，積極配合趙氏集團的管理工作。」
接待趙雪瑤和李秀成的，是五金廠廠長兼書記陳衛國，以及一眾廠管理人員。
現在趙氏集團就是他們的衣食父母，財神爺，自然態度好得很。
不過讓李秀成意外的是，這些人中，居然還有個熟人。
赫然就是前天晚上救過的江美華。
江美華是前兩年畢業後，安排工作分配到陶縣五金廠的技術員。
昨晚和李秀成分別之後，以為再難相見，而此時看到李秀成居然和閨蜜趙雪瑤一起返回，也是大感意外。
但當著一眾領導的面，也不好多問。
「陳廠長，這次我過來，是要給你們介紹一個人。」
「他叫李秀成，接下來負責主持陶縣五金廠的工作。」
一番寒暄之後。
趙雪瑤首先發了話，接著把李秀成引薦給對方。
「哈哈哈，李經理真是年輕有為啊！」
「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找我。關於咱們五金廠的情況，我等會專門安排副廠長跟你詳細講講。」
陳衛國的目光在李秀成身上打量了片刻。
早在趙氏集團派趙雪瑤來接手五金廠的時候，他就覺得趙雪瑤太年輕，而現在的李秀成，居然也是年輕得過分。
不過年輕也有年輕的好，那就是更容易忽悠。
畢竟在陳衛國看來，其實趙氏集團接手代管主要作用，就是發錢。
誰來發錢，還不都一回事。
「陳廠長你好，在過來前，我已經對五金廠有大概的了解。」
「就不用耽誤時間再多說，現在我們來談談五金廠未來的發展問題。」
李秀成時間緊迫，便直接開門見山進入正題。
陳衛國一愣，當即笑了起來：「哈哈哈，年輕人就是幹勁十足，好得很啊，這都快到飯點了，不如我們直接去飯店，給你接風洗塵！咱們邊喝邊談。」
旁邊的副廠長也跟著點頭：「對對對，小劉趕緊打電話安排兩桌，正好昨晚趙總過來也沒一起喝上幾杯，今天趁著李經理也在，一起補上。」
「行，我這邊馬上安排。」
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應道。
李秀成微微皺眉，陶縣五金廠都到這個份上了，這幫人吃吃喝喝倒是一個比一個來勁。
不過轉而一想，這時期的國企差不多也都是這樣。
上面的領導都是有編制，有公家職務的，即便五金廠垮了，他們還都有各自的退路。
這不是某個人的問題，而是體制的問題。
五金廠是大家的，但歸根結底是國家的。
倒也不是他們不想努力把廠搞紅火，實在是眼界和認知有限，
當付出80%努力之後發現沒效果，便也慢慢謀生起破罐子破摔的念頭。
「陳廠長，吃飯的事情先不急。」
李秀成揮了揮手，讓年輕人坐回來，接著說道：「我這次過來是解決問題的，等把五金廠的問題解決了，再一起喝慶功酒不遲。」
「這…這…」
陳衛國微微遲疑，看了一眼旁邊的趙雪瑤。
「陳廠長，你們不如聽聽李經理想要說什麼吧。」
趙雪瑤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說道：「他這次過來可是下了軍令狀，三個月內讓五金廠扭虧為盈的。」
「三個月內扭虧為盈？」
陳衛國愣了一下，隨即嘴角露出微笑，這簡直就是一個笑話嘛。
這些年他們廠領導和相關部門領導，也不是沒想過辦法，
但五金廠還是連年虧損，根本已經沒有挽回的餘地。
「年輕人想法很好，就是有點不切實際了。」
「是啊，咱們廠什麼情況，我們能不知道嗎，三個月扭虧為盈，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
「倒也不是不行，讓趙氏集團花錢給我們購置新生產線，那肯定行。」
「說得簡單，那得花多少錢，趙氏集團能捨得出這個錢？」
「………」
其他的五金廠領導們，都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
唯有技術員江美華，安安靜靜坐在那裡，一雙美目時不時在李秀成身上偷偷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