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軟軟心裡咯噔一頓,一股不祥的預感襲上心頭。
樓下比賽的口哨聲吹響。
比賽開始了。
霍栩站在擂台一邊,雖然體格比邁威爾瘦削,氣場卻帶著強烈的壓迫感。
這種壓迫感,是拳王邁威爾參加國際比賽時,在最強的對手身上都不曾遇到過的。
裁判一聲哨響,邁威爾率先發起進攻。
霍栩側閃,身手靈活,反身一拳擊中邁威爾面部。
開場就這麼精彩,周圍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
虞軟軟在韓光霽的脅迫下,從貴賓區下到擁擠的負二層。
韓光霽雖然嘴上尊稱她「虞小姐」,實際上,並未放鬆對她的監視。
但那幾個保鏢,已經不敢對她動手動腳。
人群讓開一條路。
助理搬來兩把椅子。
韓光霽示意虞軟軟,「坐。」
虞軟軟哪有心情坐?
傅川已經被打進醫院了,她不希望霍栩也出事。
場上的比賽進入白熱化,邁威爾在霍栩這裡吃了好幾拳,卻根本打不到身手靈活的霍栩,陷入了無能狂怒的狀態。
周圍喝彩聲此起彼伏。
許是從未見過如此激烈焦灼的比賽,亦或是看到一貫囂張的邁威爾,被人戲耍,很解氣。
虞軟軟一直知道霍栩是有底子的,她曾跟乞丐師傅學過防身術,虞非凡在她面前就跟小雞仔似的,隨意就被撂倒。
可是,她撂不倒霍栩。
擂台上,霍栩凌厲的拳風,每一下都打在痛處。
邁威爾體格再強,也討不到便宜,愈發不占優勢。
就在霍栩一步步快要攻陷邁威爾心理防線,徹底擊垮對手的時候,韓光霽朝裁判使了個眼色。
一聲哨響,比賽中斷。
雙方選手停賽休息。
「什麼意思?結束了嗎?」虞軟軟還有些蒙,看向韓光霽。
「休息一下,選手們都累了,稍後再繼續。」韓光霽吃著一顆櫻桃,笑眯眯地說。
虞軟軟聞言,登時火大,「剛才那一拳如果下去,霍栩已經贏了,你這是故意的!」
韓光霽聳肩,「栩哥畢竟是前輩,這麼虐一個後生,說不過去吧?況且我們這兒的規矩,允許選手中途叫停一次。」
「虞小姐,別生氣嘛,坐下來喝杯酒,吃點東西?」
虞軟軟的目光卻緊緊盯著台上的霍栩。
雖然他打拳的動作,出招狠辣,所向披靡,但虞軟軟還是看出他最後出招時,扭傷了膝蓋。
此刻,霍栩人站著,身體重心放在左腿上,以他對疼痛的耐受度,能讓他身體做出反應的傷,應該不是小傷。
虞軟軟的心頓時揪緊了。
忽然,她瞅見擂台另一邊,圍在邁威爾身邊的那群助手中,有人正偷偷往他身上塞東西。
她心裡咯噔一頓。
強烈的不安感襲上心頭,「霍栩!」
她朝著擂台大喊一聲。
霍栩聽見了她的喊聲,於人群之中,一眼找到了她。
虞軟軟拼命使眼色。
【小心有詐!!】
霍栩一愣。
剛才他全身心投入比賽,壓根沒有去留意女孩,這裡人聲嘈雜,連她的心聲都被掩蓋。
只是,他沒有想到,再次看到她,會從她的眼睛裡看見如此強烈的情緒。
她是在擔心他嗎?
見霍栩沒有反應,虞軟軟再也坐不住,衝著擂台大喊,「霍栩!對手使詐,你不要上當。」
可她剛起身,就被韓光霽的保鏢重新摁回了椅子上。
韓光霽舉起旁邊的喇叭,衝著擂台喊,「栩哥,你可不要讓你的未婚妻失望啊!她第一次看你打拳,你難道要做縮頭烏龜?」
霍栩眉心狠狠一蹙,盯著虞軟軟肩上那隻手,這一瞬,殺氣再度肆意,「我說了,不准碰她。」
「嘖!」
韓光霽癟嘴,「得,不碰就不碰,但是你得拿出你的誠意來呀。」
什麼意思,不言而喻。
「啊!」
虞軟軟突然爆發,抬腳,踹開身邊的保鏢。
她知道自己打不過這些保鏢,可是她真的太生氣了,氣得渾身顫抖。
所以,韓光霽是要霍栩在明知對手使詐的前提下,繼續打比賽?
欺人太甚!
霍栩是誰?
霍氏財閥最年輕的掌舵人,天之驕子,倨傲不可一世。
何曾受過這種羞辱?
這個念頭閃過的瞬間,虞軟軟腦子裡忽然空白了一下,因為她忽然想起,這些都是假的。
她所了解的,有關霍栩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不曾養尊處優,不曾一帆風順。
他也是曾經在社會最底層苟延殘喘過的人……
「砰——」
後背驟然一疼,虞軟軟的反抗很快遭到了制裁,她被人一腳踹在了地上。
兩個厲害的保鏢,一左一右壓著她,將她壓在地上。
韓光霽翹著二郎腿,「嘖嘖,真是不聽話,讓你坐著你不樂意,非得趴著。」
「你叫什麼名字?」
虞軟軟瞪著眼前這個穿西服,不穿襯衫的油膩男,憤怒地問道。
「我叫韓光霽,怎麼?你對我感興趣?」男人忽然蹲下來,笑眯眯望著她。
「韓光霽。」虞軟軟點點頭,「我日你二舅大爺!你媽死了,沒人教你做人!我雖然年紀小,但是我不介意做一回你媽,教你做人的道理。」
韓光霽臉色登時黑了下來,「謝謝,我媽活得很好。」
「光子!」
冷冷的呵斥聲響起。
韓光霽立刻舉起雙手,並示意保鏢放開虞軟軟,「栩哥,這可不怪我,是她自己不安分。我都說了,只要你完成比賽,今天這件事便一筆勾銷。」
霍栩雙手緊緊握著擂台上的纜繩,雙眸充血,赤紅一片。
他想立刻衝上去將地上的女孩扶起來,問問她有沒有摔疼。
他以前對她不好,弄疼了她。
以後不會了。
他已經見不得她有一丁點的疼了。
可是,他很了解光子。
認識十年,光子一直是個人狠心更狠的笑面虎,說到做到。
他說要自己打完比賽才肯放了軟軟和傅川,自己就必須打完這場比賽。
否則,以他的脾氣,只會變本加厲。
霍栩閉了閉眼,深吸了幾口氣,才狠下心不再看虞軟軟。
比賽的哨聲再度響起。
現場卻早已沒有了先前的熱鬧,安靜得落針可聞。
誰都知道,這已經不是一場比賽,而是完全失去公平性的惡意整蠱。
「那是霍氏財閥的霍爺吧?他怎麼打拳這麼厲害?而且霍家在帝都家世顯赫,以他的身份,不該如此聽韓少擺布呀!」
「你不知道,韓少和他是拜把兄弟,曾經有恩於他。不是韓少,他做不了黑市上令人聞風喪膽的seven,當時整個賭拳市場幾乎都被他一人壟斷,所向披靡,因為不肯打假拳,出手狠辣,可是得罪了圈子裡不少人。」
「是嗎?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他退圈了,身份一直是謎,我也是剛剛才知道。不過他的影響力很大,看到那邊攝像頭了沒?從他和邁威爾打拳開始,就已經實時直播了。」
「我猜,應該是那些看直播的大佬花錢買他輸了。」
「可是邁威爾公然使詐,不怕壞了規矩?」
「規矩是人定的,怪就怪seven曾經得罪的人太多了,如今他重新出山,大家只想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