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軟軟的身體完全不受大腦控制,等反應過來,男人已經重重壓在了她身上。
她伸出手迅速穿過他的臂彎,接住了他的身體。
「快!來個人幫下忙!」
虞軟軟朝身後喊道。
顧顏趙子嘉他們也不管是不是在被罰站了,趕緊衝上來。
正想搭把手,劉博咳嗽了一聲,粗著嗓子道,「誰批准你們擅自行動了?都給我站回去!」
顧顏和趙子嘉只好又怏怏地回去罰站。
虞軟軟愣了一下,扶著搖搖欲墜的霍栩,神色猶豫。
劉博道,「沒說你,你扶霍教官去那邊的帳篷休息。」
她遲疑了一瞬,見劉博壓根不管霍栩,已經轉身去教訓顧顏他們了。
只好將霍栩的胳膊搭在肩上,扶著他往帳篷方向走。
霍栩冷俊的臉上蒼白無色,帳篷離得不遠,但他全程目光都落在虞軟軟臉上,一瞬不瞬。
直到虞軟軟將他扶坐在椅子上,終於被他這宛如實質化的目光盯得有些受不住了。
「你幹嘛一直看著我?」
她別過視線,儘量不與他對視。
要不是他受傷站不穩,虞軟軟現在已經轉身走人了。
「昨晚受傷了嗎?」
霍栩臉上表情未變,看著她,沒有因為女孩的閃躲而放棄。
他向來是個進攻性很強的男人。
「我沒事。」
聽見他的關心,虞軟軟臉色好轉了些許,昨晚那種情形下,霍栩未曾猶豫分毫便選擇和她站在統一陣營。
說實話,還是讓她挺驚訝的。
但後來,她又似乎理解了他的行為邏輯。
因為,霍栩並不是養尊處優的貴公子。
他曾經也在黑暗中跌打滾爬過。
吃過苦,受過罪。
所以,才能跟她那麼共情。
虞軟軟也終於知道自己為何會這麼喜歡他了,他們之間真的很相似。
連三觀都是相似的。
可惜的是,他不愛她……
閉了閉眼,她從思緒中回過神。
「你後腦勺被人打了一棒,雖然沒有傷到腦子,可至少也應該在醫院裡好好躺著休息,即使不休息,也不適合再來訓練營了。」
說著,她扭頭看向不遠處正在教育F班學生的劉博,皺眉道,「你和劉局是朋友,他怎麼也不攔你?你說,你跑來營地幹什麼?」
天寒地凍的,就不怕得風濕腦?
她解開他脖子上的灰色長圍巾,把他的頭用圍巾包起來。
可能帶著點報復的意味,虞軟軟故意包得特別丑。
霍栩坐著沒動,向來沉冷陰鬱、生人勿進的男人,此刻像是收起鋒利爪牙的老虎,乖乖坐著,任由女孩作弄擺布。
在她終於給他弄出一個農村大媽包頭巾的造型後,虞軟軟忍不住「噗哧」笑噴。
臥槽!
太他媽辣眼睛了!
這真是書里寫的那個容顏絕世的霸道總裁霍先生?
讀者看到男主這副尊榮,估計會嚇到棄坑吧?
霍栩不知道虞軟軟給他弄成了什麼造型,但是他覺得女孩此刻的眼睛特別亮,像是兩彎月牙,裡面綴著點點繁星。
她身上散發的磁場和氣息溫暖又舒適,像是一個發光體,吸引著他,讓他想牢牢抓住她。
「因為你。」
發自肺腑的三個字,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磁性的嗓音壓得很低,輕啞宛如幻覺。
虞軟軟嘴角笑容頓住,眼裡的星光也在這一霎凝滯。
她睫毛輕輕一眨,垂眸看向近在咫尺的俊臉。
兩人一站一坐,她手捧著他的下顎,他的臂膀擱置在座椅扶手,無意間貼著她的腰。
如此親密的距離。
是什麼時候起,她居然再次放鬆了警惕?
虞軟軟觸電般向後退了兩步。
但很快,又覺得自己反應過激了。
昨晚那種生死攸關的情形下,霍栩醒來後,擔心她的安危不是正常男人該有的反應麼?
即便前世,在她和霍栩完全鬧僵前,霍栩在她這裡也能保持這最起碼的紳士風度。
對。
紳士風度。
僅此而已。
她不能再自作多情,也必須控制好自己。
像剛才那種過於親密的舉止,就是在觸碰高壓線。
以後必須徹底杜絕才行。
畢竟,男主是女主的。
而她只不過是個惡毒女配。
「那你已經看過了,我好得很,完全沒事,你可以回醫院繼續躺著了。」
女孩在身體繃緊了一瞬後,又很快恢復自然,只是言語之中的疏離,顯而易見。
即使昨天他們一起共患難,在她心裡,他還是無法得到原諒麼?
她應該是沒有原諒他的。
否則,他的讀心術,現在已經回來了。
可此刻,他這般直勾勾盯著女孩,卻聽不到任何聲音。
她在想什麼?
霍栩胸口一痛,終於明白,即使再深的愛,被傷到骨子裡,也是會放下的。
有光的地方才有影子。
他活在陰影里,追逐光和救贖,殊不知自己發了瘋一樣渴望抓住的那道光,也曾瘋狂追在他身後,想要抓住他。
是他知道的太晚了。
霍栩喉結滾動,安靜得沒有接話,鳳眸下的那粒小痣紅得愈發刺眼。
「虞軟軟。」
良久,他終於開口,聲音暗啞,「你有沒有遇到過出乎自己意料的事情?」
「嗯?」虞軟軟不明白他為何突然這麼問,她愣了一下,「比如呢?」
「比如,假如我到死也沒有和程程在一起呢?」
男人抬起眸子,眼神在一瞬間散發出如狼般懾人的侵略性,他忽然站起來朝虞軟軟逼近,「假如我心裡真正放著的人不是她,這輩子和她最終只能成為路人呢?」
男人個頭本來就高,忽然逼近,產生了一股無形的壓迫。
虞軟軟後退著,被逼到角落,腦子一時間是蒙的。
他突然提虞程程做什麼?
而且,還說自己這輩子和虞程程終成路人?
不是。
關鍵是他為什麼要對她說這些?
搞得像是他已經知道她看過這個世界的劇本了一樣。
「人是有思想有靈魂的,一個念頭的轉變,就可能讓他的人生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你怎麼就篤定我以後的路要怎麼走?這個世上對我來說,重要的人和事物屈指可數,她從來不是不可替代的。」
洶湧的暗流終有衝垮堤壩的一天,積壓在心底很久的情緒,這一刻無法再遏制。
霍栩的語氣有些激動,連額角的青筋都怒漲了起來。
鳳眸充血得看著面前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