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栩的目光很柔和，鳳眼裡倒映出她的影子，一字一句，無比認真。
虞軟軟咬唇，在聽到霍栩用這些平鋪直敘的口吻訴說關於那個女孩的故事時，她的內心，居然出奇平靜。
「那我只問你一件事，你當初，可曾將我當做她？可曾在我身上找她的影子？」
霍栩一怔，「找她的影子？什麼意思？」
「要我說得再直白些嗎？」虞軟軟道，「你有沒有將我當做她的替身？」
「你為什麼會這麼覺得？」霍栩皺眉。
雖然最初他曾感受到軟軟的身上有糖糖的影子，可是喜歡她卻從來不是因為將她看作糖糖的替身。
那時擁有讀心術的自己，可以聽見她的心聲。
也得知了，她前世為自己做過的一切，他從沒有想過孑然一身的自己，竟然真的有人能愛他這麼深。
他愛上她的這個過程，是揪心的。
清晰到每個細節，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我只是覺得，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你都不曾愛上我，可是當我決定退婚的時候，你卻忽然開始粘著我……」
「你相信因果輪迴嗎？」霍栩忽然問。
虞軟軟一怔。
男人接著道，「大概是我從前對你太壞了，傷了你太深，所以，那一刻，我突然良心發現了。」
虞軟軟愣住，看著男人堅定的目光，她才發現，在這段感情里，自己原來一直都不自信……
不知不覺中，他們早就已經深愛彼此。
可是因為曾經的傷害，不自信的種子在心中生根發芽……
「還有呢？」這時，男人突然又問道，「你會有自己是替身的錯覺，應該不僅僅是我退婚前後對你態度的轉變。」
霍栩眉頭微擰，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犀利，「告訴我，是誰在挑撥？」
虞軟軟一怔，抬眸看向霍栩，薄唇微張。
他的第六感好敏銳！
她忽然錯開了目光，有些心虛地低下頭，「是……虞程程……」
「我就知道。」霍栩眯了眯眼，「不是有人在背後挑撥，你也不會反應如此大。」
虞軟軟知道，這一次，她確實因為內心不夠堅定，而中招了。
但是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她和霍栩之間，存在著很多問題。
虞軟軟嘆了口氣，看向男人，「霍栩，你覺得我們合適嗎？如果以後還出現類似的問題怎麼辦？你不主動說，我也不主動問。即便再濃烈的感情也會被消磨殆盡的。」
「一雙鞋如果不合腳，是會磨出血來的。」
兩隻刺蝟擁抱，是會扎傷彼此的。
「所以，以後都由我來做那個主動的人，好麼？」
霍栩垂眸，睫翼在眼瞼下方投下一片陰影，他攥住女孩的手，認真道，「蚌殼含沙也很痛？可是沙子最終會被磨平稜角，產出珍珠來。」
「軟軟，選擇權給你，不論你做出什麼選擇，我都尊重你的決定，但我對你的愛，不會變。」
蚌殼含沙？
虞軟軟怔忪地眨了眨眼睛，在心中咀嚼著男人剛才的那番話。
所以她和霍栩是蚌殼和沙子嗎？
如果是，那麼，他們要多久才能磨礪出稀世的珍珠來？
「軟軟！」
就在虞軟軟陷入沉思中時，身後傳來了程子姍的喊聲。
她這才想起，自己出來的時間已經很久了。
這次與霍栩之間的談話，差不多算是深入心靈。
所以虞軟軟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糖糖的事情如今對她而言已經不重要了。
每個人一生中都會遇到很多對自己而言重要的人，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糖糖已經過世那麼多年。
而自己卻是真真切切和霍栩在一起接觸了這麼多年。
她居然會擔心自己比不過一個八歲的奶娃娃？
也真是可笑。
是她上了虞程程的當了。
「媽。」
「程姨。」
霍栩見程子姍過來，也低低地喚了一聲。
程子姍點點頭，沒想到女兒居然是和小栩私下會面，「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沒有，媽，咱們走吧！」
虞軟軟一把挽住了程子姍的胳膊，轉身就連拖帶拽地將人拉回宴廳去了。
看著女孩匆忙離去的背影，霍栩鳳眸微斂，眼底似有暗流涌動。
她沒有給自己任何答覆，就直接離開了。
良久，他無奈一笑。
算了，誰讓他上輩子欠了她的？
這輩子，還長，他有足夠時間等她回頭。
「叮~」
忽然，兜里的手機響了一下，菜單欄上彈出一條微信消息：
虞軟軟：【別難過，向前看，秦家總有一天會自食惡果的。】
霍栩一怔，鳳眸不由得瞠了瞠。
隨即，薄唇勾起一抹輕笑，笑意直達眼底，融化了眼中的堅冰。
虞軟軟發完簡訊就將手機塞回了兜里，陪母親繼續去見合作的老總們。
接下來的時間裡，她其實都不怎麼在狀態。
這場募捐晚會就這樣在她恍恍惚惚之下，結束了。
散場的時候，虞軟軟在酒店門口聽見了吵鬧聲。
她微微一怔，循聲望去，就看見是之前和霍栩發生爭執的那對母子，似乎是因為霍栩命人將他們趕出來，母子二人都心存不忿，正在與主辦方討說法。
「媽，主辦方怎麼會邀請秦家人過來？秦家不是早就搬去海外了麼？」
虞軟軟小聲詢問一旁的程子姍。
程子姍也聽見了動靜，循著虞軟軟手指的方向，瞄了一眼，道，「我也不清楚，秦家和霍家一直關係不太好，當年小栩的母親是因為商業聯姻嫁入霍家。」
「可是霍岩那傢伙不成器，到處沾花惹草，若蘭在娘家就沒什麼地位了。」
說起秦若蘭，程子姍還有點印象。
和秦若蘭不同的是，程子姍當年沒有聽從家族的安排，靠著一己之力，脫離了家族，下嫁給了虞銳鋒。
事業家庭照樣過得風生水起。
那時候，她和若蘭是有過幾面之緣的，若蘭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她的影響，突然就傳出和一個窮男人私奔的消息。
不過，程子姍有點人脈，很快就打聽到這件事和若蘭的親姐姐秦紅英有關係。
「媽，你是說，霍栩母親出軌是霍栩的大姨做了手腳？」
聽完媽媽的闡述。
虞軟軟震驚地瞪大了雙眼，這些事情主神空間裡的那本書中絲毫沒有任何記載。
程子姍點頭，眼神有些冰冷，「哼，說起來若蘭也確實有點沒頭腦，親姐姐雇了一個演員來勾引自己，卻以為遇見了真愛。唉，可憐又可悲啊。」
虞軟軟捏緊了拳心，想起先前看見秦紅英母子倆朝霍栩口出狂言的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
難怪霍栩的反應如此激烈！
那種心思歹毒的人，就該下地獄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