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姜晚琇正在吃早飯,姜晚雯院中的婢女春蘭卻帶著一群人氣勢洶洶地朝落霞居而來。
「大小姐,老夫人請你過去一趟。」
姜晚琇慢條斯理地喝茶漱口,緩緩道:「二小姐院中的丫鬟,都這麼沒禮數的嗎?」
春蘭眸色一沉,冷聲喝道:「是老夫人派我們來叫你的,你們幾個,還不把大小姐押走!」
後邊幾個身強力壯的大丫鬟立馬上前,準備將姜晚琇帶走,夏竹跟惜靈擋在她面前,也沒見惜靈怎麼動,就把那些人全都踹出去了。
夏竹看得目瞪口袋,沒想到看似身材嬌小的惜靈,竟然還是個練家子。
春蘭她們也是嚇了一跳,顫抖著聲音道:「大小姐,你敢違抗老夫人的命令?」
姜晚琇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笑,「春蘭姑娘,你說老夫人請我過去,那也得說說,到底是何事,竟然讓你們這麼興師動眾?」
聞言,春蘭冷笑道:「大小姐自己做了什麼事自己心裡不清楚嗎?」
姜晚琇還真沒想到,她還以為她們得了甜頭,能安生幾日呢,卻是這麼迫不及待地想要找法子解決她。
姜晚琇只是思索片刻,便也瞭然。
想必拿著那一份不屬於自己的圖紙,姜晚雯心裡也是不安吧。
「有人告發了大小姐,私底下跟府里的下人有私情,大小姐如此敗壞門風,老夫人自然要親自處置!」
「放你的狗屁!」
惜靈當即就忍不住噴了回去,「你才跟人有私情!你才敗壞門風!敢污衊我家小姐,小心我撕了你的嘴!」
春蘭被容惜嚇得敢怒不敢言,大概也沒想到姜晚琇身邊的小丫頭竟然也這麼兇悍。
姜晚琇瞥了夏竹跟惜靈一眼,想到了什麼,笑了笑,道:「也好,我與你走一趟。」
「小姐!」
夏竹一臉擔憂,「這擺明了就是夫人她們陷害你,小姐又何必……」
「你們也跟我一起去吧。」
姜晚琇帶著夏竹跟容惜朝著前廳而去,春蘭她們跟在後頭,這不像是押著姜晚琇過去的,倒像是請過去的。
前廳內,除了上朝的姜晁,患病的姜夫人,外出的姜裕,其他人都到齊了。
姜晚琇不禁心中冷笑,這是找了個好時間害自己啊!
二夫人素蘭竟然也來了,跟姜晚雯在一旁聊得火熱。
這姜晚雯也是厲害,一被皇帝賞賜,就求著姜晁和老夫人放了素蘭回府,老夫人看著姜晁的面子,也就勉為其難的答應了。
白清清這幾日算是緩過來了,這才隱隱意識到是姜晚琇整了她,是以在姜晚琇踏進來的時候,那目光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了一樣。
老夫人重重地將手中的茶杯扔到她腳下,大聲喝道「給我跪下!」
姜晚琇眉毛都不動一下,隨即笑道:「孫女拜見祖母,祖母怎麼發這麼大的火,要注意身體才是。」
一旁的白清清冷笑道:「姜晚琇,你有這個閒工夫,還是多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聞言,姜晚琇瞥了她一眼,「看樣子表小姐是好了傷疤忘了疼,這剛清閒幾天,就到處咬人了呢。」
此時,白清清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緊接著,老夫人冷聲道「姜晚琇,有人告發你跟下人私通,可有此事?」
姜晚琇扯了扯嘴角,微微福了福身,道:「不過是子虛烏有之事,祖母不可不必相信。」
又想用同一招來往她身上潑髒水?
一旁的素蘭卻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來人,傳趙三!」
隨即,一名身材矮小的男子走了進來,面貌醜陋,那雙綠豆小眼裡滴溜溜地轉著,一看便不是什麼好人。
姜晚琇微微偏眸,她是認識他的,前世他就是姜晚雯的走狗,姜晚雯就是打算讓他來毀她的名節。
「老夫人。」
趙三跪在老夫人面前,一副聽命行事的樣子,可是那一雙眼睛卻十分不安分,把在場的夫人小姐全都看了一圈,最後瞥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姜晚琇,哈喇子都要流下來了。
「我且問你,那次在華蘭寺後山,你便說是大小姐半夜約你前去,可有此事?」
聞言,趙三忙道:「老夫人,小的不敢撒謊!上次明明就是大小姐讓小的半夜去後山,誰知道後來卻沒有見到她人……」
白清清看著姜晚琇,帶著幾分得意與狠戾:「姜晚琇,你還有何話說?」
見此,姜晚琇不慌不忙一笑,「老夫人都沒有說什麼,你怎麼這麼著急,再說姜府的規矩就是這樣嗎?隨便一個下人就可以污衊主家嫡小姐?」
白清清臉色一變,狠狠的剜了姜晚琇一眼,冷笑道:「上次之事我們眾人也都是親眼所見,你就是不知為何半夜去了後山約見何人,當時是宋世子在,才沒有讓我們抓個正著,現在倒是想矢口否認了?」
聞言,姜晚琇唇角一勾,眼角划過一絲厲色,「本來就是沒有的事,何來矢口否認?」
見此,夏竹連忙下跪,道:「老夫人,我家小姐向來清清白白,不可能做出這種事的!」
隨即,姜晚雯也嬌笑一聲,「是啊,我看姐姐也不像是會做這種事的人啊。」但是她眼裡不掩幸災樂禍。
見此,趙三急忙道:「老夫人,我有證據!」
隨即,趙三從懷裡掏出了一隻簪子,「這是大小姐贈與我的信物,我一個在外院打雜的下人,要不是大小姐給我的,我怎麼可能拿得到?」
姜晚琇看著那隻簪子,確實像是她的東西。
她並不常用這些首飾,都是收在梳妝檯里,平時也都是夏竹跟秋菊在打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卻也是不言而喻。
夏竹瞪大了雙眼,「這簪子怎麼會在你這?」
她對姜晚琇的東西十分熟悉,那簪子明顯就是小姐的,怎麼會落在趙三手中?
趙三心中得意,「自然是大小姐讓人給我的!」
「這不可能!」
夏竹不相信姜晚琇會看得上這癩蛤蟆。
見此,白清清一聲冷笑,輕蔑的瞪了一眼姜晚琇,「姜晚琇,你還有何話說?這簪子是你的貼身之物,卻落在這男子手中。」
姜晚琇卻看向趙三,「你說是我讓人給你的,你倒是說說,那個人是誰?」
趙三看了姜晚琇一眼,猥瑣地笑了笑,道:「大小姐這是在跟我裝糊塗嗎?自然是大小姐身邊的丫鬟給我的。」
夏竹一怔,姜晚琇身邊的丫鬟,也就她們幾個,難不成是小紅?
也不對啊,小紅一直都是在後院幹活,根本不曾進過姜晚琇的房間。
一道身影走了進來,在老夫人面前跪下。
「老夫人。」
這般熟悉的聲音,讓夏竹偏頭看去,竟是秋菊。
夏竹瞳孔一縮,不可置信地盯著秋菊,而她此時卻不像從前那樣站在姜晚琇身後,反而在老夫人面前卑躬屈膝。
「秋菊,你可認得你身旁的男子?」
秋菊朝趙三看了一眼,恭敬道:「回老夫人,奴婢認得。」
秋菊緩緩道:「之前小姐曾吩咐過我,讓我拿一支簪子給他。」
聞言,老夫人重嘆了口氣,又冷聲道:「你看看,可是你面前這隻簪子?」
「正是。」
夏竹瞳孔一縮,忍不住怒道:「秋菊,你到底在說什麼?小姐什麼時候讓你……」
「姐姐,人證物證俱在,你現在還有什麼可說的?」姜晚雯得意地看著她,這次弄不死這個小賤人,她跟她姓!
一旁的素蘭卻裝模驚訝地捂住嘴巴,「怎麼會這樣?難不成大小姐真的讓自己的丫鬟幫自己傳遞信物?」
白清清冷哼一聲,道:「二姨娘,你是不知道,妹妹她看著乖巧,實際上可一點也不安分呢。」
此時,姜晚雯卻是一臉痛心疾首,「姐姐,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來?」
都說三個女人一台戲,姜晚琇瞧著眼前這三個,都可以個組成一個戲班子了。
夏竹已經氣得渾身都在顫抖了,她怎麼也沒想到秋菊竟然會在幫著白清清她們陷害姜晚琇,
她們可是從小一直服飾著姜晚琇長大的啊,夏竹將秋菊當成親妹妹一樣,而她卻背叛了她們。
夏竹的眼眶已經紅了,死死地盯著秋菊,臉上是難以掩飾的怒氣與失望,「秋菊,你怎麼可以污衊小姐?」
秋菊朝她瞥了一眼,帶著幾分不安,嘴裡說出來的話卻是義正言辭的。
「夏竹姐姐,我知道你與小姐感情深厚,我同樣也是,所以我才更不能看著小姐自甘墮落,夏竹姐姐怎麼反倒覺得我是害了小姐?」
「你閉嘴!」夏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生氣過,胸口中仿佛有一團火在燒一樣,「小姐平日裡對你怎麼樣,你自己心裡不清楚嗎?你卻在背後捅刀子……」
夏竹猛然想起了那一日,姜晚琇與惜靈外出,她因臥病在床,中途起來找水喝,卻看見秋菊在姜晚琇房間內,手裡還拿著什麼東西。
那時候夏竹並沒有多加注意,現在想起來,可不正是姜晚琇的簪子嗎?
念此,夏竹瞳孔一縮,激動道:「那簪子是你從小姐的房裡偷的?」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秋菊絲毫不懼,「那簪子是小姐親手交給我的,讓我交給趙三的。」
「夠了!」老夫人一拍桌,「姜晚琇,連你的貼身婢女都站出來指證你,你還有何話說?」
夏竹想為姜晚琇辯解,惜靈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稍安勿躁。
見此,姜晚琇深吸了一口氣,淡淡一笑,「回祖母,這簪子確實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