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蘭憤憤難平,卻也不能開口駁斥,見此姜晚雯上前福身回道:「祖母,娘親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今日的情形祖母也見了,那房間可整整齊齊,分毫未動的跡象,而姐姐不知所蹤,可不叫人擔心嗎?」
聞言,老夫人冷哼一聲,怒聲反問道:「哼,也許是她起的早,去寺院別處散步了也不一定,你們為何一口咬定她是出事了?莫不是你們娘兩真知道些什麼?」
素蘭一驚,連忙否認道:「妾身什麼也不知,只是問過守夜的婆子,她說早上並未看到大小姐出去,所以……所以……」
孔嬤嬤也趕緊過來幫著素蘭說道:「是啊,老夫人,奴婢可是守在門口的,並未見大小姐出門啊,況且大小姐院裡的丫頭,還有那個秋媽媽也同時不見了,可不是叫人疑心嗎?」
老夫人瞪了她一眼,心中也的確懷疑,若不是深入竹林,那姜晚琇究竟去了哪裡?
見此,李嬤嬤攙扶著老夫人,低聲提醒道:「老夫人,如今之計,還是先找到大小姐為好!」
老夫人點點頭,正要派人四處尋找,卻聽得身後一個小僧快步走過來,雙手合十,恭敬地向諸人行禮,道:「監寺十叔,老夫人,方丈差小僧來請!」
老夫人微愣,那明元禪師可是輕易不肯見客,一直都在自己的禪房清修,即便皇親國戚來了,想要一見也是千難萬難,怎麼此時到主動請她去見了?
雖然有所疑惑,但能夠有此殊榮,老夫人還是很高興的,一時間連姜晚琇不見了的愁雲都被驅散了,整理了一下鬢角,道:「有勞小師傅,不知方丈法師請老身去有何指教?」
小和尚十分恭敬地道:「應該是與貴府大小姐有關,還請老夫人移步住持禪房!」
老夫人點點頭,帶著李嬤嬤便跟著小和尚走了,白清清她們想跟著過去,卻被戒空大師給攔住了,道:「方丈不喜人多,若未邀請,還是別去打擾他為好!」
白清清氣結,卻無能為力,只能訕訕地退到了一邊。
看著老夫人的人走遠,才低聲像姜晚雯問道:「姜晚雯,昨日明明見姜晚琇走進了竹林,為何竹林中沒發現她的蹤跡,反而死了這麼多人?你找的那些殺手不會是三腳貓的功夫吧?」
「不可能,我找的都是一些混跡江湖的職業殺手,你也親眼看著她們走入迷陣的,為了怕出意外,我們還特意等到天黑了才離開的,那陣法已然啟動,她們不可能走得掉!」
姜晚雯也是十分納悶,她派去的人竟然被殺了,而姜晚琇不知所蹤,她回憶了一下那幾句七竅流血的屍體,心頭一陣膽寒,姜晚琇不可能有能耐殺掉八個壯漢,難道有高人相助?
「母親,不管如何,只要咱們一口咬定她一夜未歸,那就算她沒出事,也要名聲盡毀,我不信祖母能包庇她,更何況這相國寺多少僧人都是見證人,她想賴也賴不了!」
姜晚雯恨恨地道,不能親眼看著姜晚琇一身狼狽的出現,實在有些不甘心,但不代表她能夠逃過此劫!
素蘭也點點頭,只要姜晚琇不能證明自己昨夜在房裡,她就沒辦法擺脫這個罪名!她們的計劃不就是這樣天衣無縫嗎?
「走吧,咱們去那什麼方丈的禪房外看看,聽說明遠禪師佛法高深,能窺測天機,若是能見上他一面,說幾句好話,那往後提親的人還不把姜府的門檻給踩爛了!」
白清清突然想到這一茬,喜不自禁,上次在華安寺,姜家有鳳的話還時時在自己耳邊的。
念此,白清清飄飄然起來,覺得自己終於否極泰來,沒了姜晚琇這個大障礙,又能得到明遠禪師的批命,好事真是一樁接著一樁。
素蘭聽了,也想方丈為姜晚雯看一看,圖個好話吉利,便拉著姜晚雯一同去了。
白清清走在前面,素蘭帶著姜晚雯跟在身後,三人一臉期盼地往明遠禪師的禪房走去,只要待會兒她們故意和守門的人說是來尋老夫人的,還怕她們不給她進嗎?
那戒空也是個沒眼力見兒的,竟然還阻著她跟去,不識好歹!
此時的幾人絕對料不到,她們待會兒會看到怎樣一副場景。
到了禪房門口,果然有兩個小僧人站在門口守著,素蘭一見二人,便上前賠笑道:「兩位小師傅,可否行個方便,我家老夫人在裡面見方丈,囑咐我們隨後來,請讓我們進去吧!」
其中一個白面小僧微微皺眉,齊齊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方丈並未交代還有客人要來,請夫人稍後,待我進去問過再來!」
白清清可不高興了,若是去問了,那老夫人不讓她們進去可怎麼辦,於是勸道:「何必勞煩小師傅跑一趟,我可是姜府的小姐,這是姜府的二夫人和二小姐,難不成還有假了?」
「小姐此言差矣,方丈素來不輕易見客,若非他首肯,即便是皇子公主,也不能隨意進入禪房!」
唇紅齒白的小僧人語氣還算恭敬,但隱隱也帶著對白清清的不滿,小小一個姜府就能拿來壓人,也未免太不自重了!
白清清被說的又羞又惱,臉色酡紅,素蘭也瞪著兩個小和尚,翻著白眼道:「你們不過是小小的僧人,竟然敢不把我們姜府放在眼裡,也未免太自大了,哼!不過是住持的禪房,我女兒可是連皇上的宮殿都進過!」
素蘭說的沒錯,姜晚雯封了個縣主,上次與姜晚琇一起,便真去了那皇上皇后的宮殿。
素蘭聽了也自矜起來,端著架子,趾高氣揚地道:「莫不是小小相國寺,比起皇宮門檻還高不成?」
兩個小和尚對視一眼,那臉稍黑的小和尚回道:
「夫人誤會了,方丈是先帝時就封的護國禪師,皇上又特許他閉門清修,可不接見任何人,就連皇帝和太后召見,也得方丈自願,請夫人見諒!」
兩個小和尚對這種不知深淺,沒眼力見兒的人是沒什麼好感的,他們方丈豈是隨便相見便能見的?若是人人都能隨意見,那方丈每日不得忙死?
白清清和素蘭一臉不忿,卻也無可奈何,兩個小和尚一看就是身懷武功的,她們想強闖也不行,若就這麼被攔在外面又十分丟臉。
白清清見素蘭和姜晚雯都不再說話,心裡很著急,故意放大了聲音在外面叫:「外祖母,外祖母……您在裡面嗎?妹妹還未尋到,我們都很著急!」
兩個小和尚見狀,都皺了眉,勸阻道:「女施主,還請自重,莫要大聲喧譁,擾了寺院的清靜!」
「哼,你們寺院的清靜比得上我妹妹的安危重要嗎?我妹妹好歹是吏部侍郎的嫡長女,是當今皇上親封的靈心縣主,她一夜未歸,我們都擔心死了,可是在你們相國寺出的事情,你們也是有責任的!」
白清清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更加理直氣壯地指責兩個不給面子的小和尚。
兩個小和尚都有些訝異,問道:「您是說貴府大小姐不見了,還徹夜未歸?」
「是啊,我們這不是急著找人嗎?你們還橫加阻攔,到底安得什麼心?莫不是你們寺院搞的鬼,害我妹妹?」
白清清順勢就將髒水潑上去,還覺得自己的推測有理有據。
那面色白淨的小和尚冷了眼,但仍維持著表面的恭敬,道:「女施主莫要胡言亂語,此處可是佛門清淨地,怎能肆意污衊?」
白清清不依不饒地道:「哼,佛門清淨地,誰知道私下裡都有多少齷齪,我妹妹可是在你們相國寺不見的,你們難辭其咎!」
「何人在外面喧譁?」
禪房內傳出了一聲悠然如山澗清風的聲音,略有幾分蒼老,但聽來卻讓人心靜如水,仿佛可撫平世間一切紛擾。
白清清和二房的兩人都微微一愣,兩個小和尚立刻雙手合十,齊齊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素蘭聞言,立刻高聲回道:「可是明遠禪師?妾身夫家吏部侍郎姜府,不是有意叨擾禪師清靜,只是憂心失蹤一夜的長女,想求見老夫人!」
裡面的人沉默了片刻,然後門被打開,卻見姜晚琇挽著老夫人出現在裡面,白清清和姜晚雯,素蘭三人頓時傻了眼。
原以為消失的姜晚琇和她的幾個僕從,都赫然在列,而老夫人一臉隱忍的怒氣,幾乎要噴薄而出,若不是礙於裡面的明遠禪師,恐怕現在就要發作了。
「真是丟人現眼,還不快走,是要將姜府的顏面丟盡,你們幾個才甘心嗎?」
老夫人幾乎是咬著牙齒說完這句話,然後頭也不回地拉著姜晚琇走出去。
李嬤嬤和秋媽媽護在兩旁,夏竹,惜靈垂首跟在後面,徒留三人在原地不知所措,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不可置信。
姜晚雯畢竟是見過大場面的,頭腦也比較聰明一點,很快就調整了自己的情緒,拉拉還在震驚中的素蘭,也跟了過去。
一到老夫人的院子,老夫人就砸了茶杯,怒聲呵斥道:「你們給我跪下!」
「外祖母,我們犯了什麼錯,為何要跪?」
白清清不服氣地道,完全不知道自己何錯之有,反倒覺得姜晚琇莫名其妙地出現,才應該仔細詢問。
「有沒有,你心裡明白。」
話落,老夫人冷眼看了一眼白清清,隨即「又看向站在一旁的二房兩人,怒斥道:「還有你們兩個,是把我的話沒有聽見嗎?」
聞言,姜晚雯咬了咬牙道:「祖母,是姐姐一夜未歸,為何祖母要遷怒到我和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