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雯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心裡滿滿都是怒火和不甘,頓時理智全消,怒不可遏地道:「憑什麼?她姜晚琇算什麼東西,不就占著嫡長女的身份,我哪裡比她差,論美貌,論才華,我都不輸給她,哼,我不信我會輸給她,祖母你一定是看走了眼,才會相信她比我優秀,你會後悔的!」
老夫人被她這番話氣的眼睛都紅了,怒聲斥責道:「好個不要臉的東西,你也不照照鏡子,你哪一點兒比得上晚琇?一身小家子氣,還真當自己是塊寶!」
「啊……你胡說,你會後悔的,將來我飛黃騰達,你一定會後悔的!」
姜晚雯最聽不得別人說姜晚琇比她優秀,所以此時已經陷入了癲狂的狀態,一個勁兒地大叫大跳,指著老夫人的鼻子說她會後悔,卻突然腳上一痛,摔了一跤。
姜晚琇趕忙走過去,拉起她,關切地問道:「妹妹,你這是怎麼了?你趕緊認個錯,莫再惹祖母生氣了!」
表面上如此說,卻湊到姜晚雯的耳邊,用只有她二人方能聽清楚地聲音道:「你永遠也比不上我,就如你那賤人娘親,永遠也比不上我母親!」
姜晚雯聽了這話,哪裡忍得了,心裡一陣恨意湧來,突然大吼一聲,將扶著她的姜晚琇推翻在地,還想上前打人,幸而被秋媽媽眼疾手快地擋住了,又將摔倒的姜晚琇給扶了起來。
姜晚琇一臉無辜地看著老夫人,然後道:「祖母,妹妹的樣子好可怕,一點兒也不像平日的她!」
姜晚雯因為沒有打到姜晚琇,赤紅的雙眼像著了魔一樣,拼命想撲過去打人,她身邊的婆子上來攔阻都被抓傷了手。
素蘭見狀知道大事不好,也跟著將姜晚雯抱緊,勸解道:「雯兒,莫再鬧了,咱們快向你祖母認錯!」
「我為什麼要認錯,是她們錯了,是姜晚琇錯了!這個賤人,她為什麼不死,母親你為什麼不殺了她,啊……我看到她就恨不得撕爛她的臉,為什麼昨日沒讓那幾個賊人殺死她……」
姜晚雯像是個瘋子一般開始大吼大叫,素蘭見她連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都說出來了,心慌意亂地捂住了她的嘴。
「老夫人,雯兒定是氣糊塗了,才會胡言亂語,您千萬別當真!她還是個小孩子!」
素蘭勉強解釋著,然而不僅陸老夫人不信,在場的所有人都覺得這個藉口太站不住腳。
老夫人又怒又驚,看姜晚雯雙眼赤紅,形狀瘋癲,還真有些像撞邪的樣子,忙拉了李嬤嬤的手道:「她是不是魔怔了?」
李嬤嬤看了一眼,方道:「許是的,大小姐不是說她昨日在竹林中消失了一會兒嗎,那裡可是個邪門的地方,說不準真碰上什麼髒東西了!」
老夫人一向是敬鬼神的,聽了此話,立刻道:「還不將二小姐綁了,免得她繼續發瘋,待回府再說!」
「是!」幾個老媽子趕緊上去,要綁姜晚雯,卻被她又踢又打,胡亂叫嚷著:「你們要幹嘛,不許碰我,我才沒有魔怔,是姜晚琇,她是個妖孽,明明進了迷陣還能出來,那幾個人說不定也是她殺的,她是魔鬼!」
這話不說還好,越說越讓人覺得她瘋了,大小姐那麼柔弱的樣子,怎麼能殺死八個大漢,簡直就是瘋了。
素蘭看自己的女兒受苦,趕忙來阻攔,道:「老夫人,請你手下留情,雯兒只是一時糊塗,她沒有魔怔啊,您千萬別聽信讒言,害了自己的孫女啊!」
「你看看她那樣子,還是個正常人嗎?一定是魔怔了,趕緊給我綁起來,若是流傳出去,我白府的臉面真的就丟盡了,快綁起來!」
老夫人哪裡容得素蘭求情,連聲叫下人捆綁姜晚雯。
素蘭見向老夫人求救無門,連忙轉向姜晚琇,道:「晚琇,雯兒可是你的妹妹,母親一向待你不薄,你可不能 見死不救啊?若是雯兒被傳魔怔,那她這輩子就毀了!」
姜晚琇為難地看了一眼素蘭,又看看老夫人,道:「母親,您剛剛也聽到了妹妹究竟說了什麼,你若是任由她這樣大吼大叫的,恐怕就鬧得人盡皆知了,還是讓她先安靜下來再說吧!」
你……好你個姜晚琇,你真是個白眼狼,竟然口口聲聲污衊你妹妹魔怔了,你才是心思歹毒,我定要告訴你父親,讓她知道你究竟是怎麼個心腸惡毒的丫頭!」
素蘭也是慌了,口不擇言起來,若是往常她定然不會這樣疾言厲色地辱罵姜晚琇。
姜晚琇咬了下唇,看著老夫人,道:「祖母,母親一口咬定妹妹沒有魔怔,那她剛剛說要殺了我的話豈不是出自真心?難不成昨日的事情皆是母親和妹妹一手策劃的?」
素蘭一聽,立馬就慌了,她張口結舌,實在不知該如何說,若再說姜晚雯沒有魔怔,那她們就背上了陷害姜晚琇的罪名,若說她魔怔了,那就必須得受罰,進退兩難。
老夫人看著素蘭,嘴角也有一抹冷笑,問道:「素蘭,你仔細看看你的女兒,她是不是魔怔了?」
素蘭咬著牙齒,惡狠狠地剜了一眼姜晚琇,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了幾個字,道:「是,雯兒的確是魔怔了,才會說出要殺晚琇的話,想來定是衝撞了什麼!」
老夫人點點頭,道:「既然如此,那就綁了,送到家廟裡,讓她清修去吧,何時祛除心魔,何時再得歸家,對外就說她生病靜養!」
素蘭聽了急紅了眼,這是沒有轉圜的餘地了,一旦老夫人做下決斷,那即便回去之後,姜晁幫著她說話也無力回天了,姜晁再寵她,也不會不顧及姜府的名聲。
素蘭死命地抱著姜晚雯,不過姜晚雯因為脫力,已經暈厥過去了,臉色發白,頭髮凌亂,看起來真是有些恐怖。
聽了此話,素蘭一見頹然地跪坐在地上,無聲地哭泣,眼睜睜看著姜晚雯被幾個婆子綁了,帶出去,她恨恨地看了一眼姜晚琇,沒有想到自己苦心謀算,最後還是沒能得逞,反而害了雯兒。
素蘭心中暗暗發誓,定要讓姜晚琇付出代價,她絕不會再放任這樣一個人留在姜府,壞她們的大計!
女兒被關起來了,她還有個肚子裡的孩子,只要籠絡住了姜晁的心,再過些時日再讓姜晁接雯兒回來也就罷了,姜家遲早是她們母女的!
看著素蘭那恨不得吃人的眼神,姜晚琇微微勾起嘴角,這樣就受不了了?這不過是個開頭啊,比起你們前世加諸在她身上的痛,這還太輕太輕了,她不過是在徹底毀掉她們之前,收回一點點利息罷了。
姜晚雯該去休息一下了,讓她繼續蹦躂,恐怕到不了她到以後,就會把自己給蹦躂死了,那可就沒法玩下去了。
老夫人顯然並沒有息怒,冷冷盯著素蘭,道:「你教女無方,又心存惡念,竟然意圖陷害晚琇,此次定然不能饒你,回去之後你就待在自己院中閉門思過吧!」
素蘭一愣,震驚地看著老夫人,「不,老夫人,妾身到底犯了什麼大錯,要來懲罰我?我可從未害過晚琇,你有什麼證據?」
素蘭不死心地抵抗著,老夫人懶得看她一眼,道:「這些話你還是留著說給我那糊塗的兒子聽吧,看他能保你到幾時!」
聞言,素蘭一雙黑眸死盯著站在那裡看好戲的白清清,「那表小姐呢?表小姐昨日是與雯兒一起帶著姜晚琇去的竹林,為什麼老夫人不責問她?」
見二房的人又將矛頭指向了自己,白清清的臉色變了又變,她知道老夫人現在可是在氣頭上,自己這時要是撞到了槍口上,那就落得跟姜晚雯一樣的下場了。
念此,立刻站起身反駁道:「二姨娘,你少血口噴人,跟我有什麼關係?」
見此,姜晚琇抬起低垂的眼眸,向著白清清疑聲道:「表姐,難道你敢說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嗎?」
聽姜晚琇故意將老夫人目光轉移到自己的身上,白清清更慌了起來,隨即衝著姜晚琇淺笑一聲道:「妹妹這玩笑可開不得,祖母,您剛剛也聽姜晚雯說了,是她想要害晚琇妹妹,可跟我沒有半點關係的,昨日的事我是絲毫不知情的。」
見白清清把自己的女兒推在前頭,素蘭心裡一陣惱火,指尖指著白清清咬牙道:「白清清,你......」
還沒等素蘭的話說完,老夫人就厲聲打斷了她,「好了,事情我會問清楚,你還是好好管好你自己吧,思過幾日多想想,為了你那肚子的孩子,還是要多做善事好,不要積下惡德才好!」
老夫人終於覺得出了一口惡氣,姜晁這一次怕是來不及保下這個嬌妻了,誰讓前日皇帝下旨,讓他出京辦差去了。
素蘭頹然地倒在地上,看著老夫人絲毫不為所動的樣子,就知道自己大勢已去,姜晁遠在京外,無論如何也沒辦法在今日趕回來,而現在,她不僅沒有保住姜晚雯,自己還要被閉門思過。
姜晚琇不動聲色地挑了一下眉頭,自己這個祖母還真是睚眥必報,這口氣怕是憋了很久了,所以才能趁機狠狠地折騰素蘭吧?
不過,正合她意呢,二房的人也囂張的夠久了,該是她們吃點兒苦頭的時候了。
素蘭覺得被人帶下去之前,猛然回頭看了一眼姜晚琇,冷笑道:「別得意,我不會輕易就被你害死的!」
姜晚琇對她露出了一個似笑非笑的神情,眼裡冷芒乍現,幽暗如千年寒潭,似乎能凍傷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