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貴妃冷哼一聲,道:「笙嬪,你別怕,有皇上為你做主呢,要是真的是某人把你推下水的,你只管說。」
婉貴妃扭頭惡狠狠地瞪著月貴妃,這兩人的仇恨又深了一層。
「皇……皇上……」
一道微小怯懦的聲音傳來,李婷從人群後方走出來,像是有些懼怕這種場面,顯得有些唯唯諾諾的。
老皇帝擰著眉,「你是何人?」
李婷跪在地上,道:「臣女……臣女是李長史的次女李婷,方才席間,臣女出去透氣,跟姜大小姐聊了幾句,後來臣女自己先回去了,就看見了……看見了婉貴妃跟笙嬪娘娘站在一起,臣女並沒有看見婉貴妃推了笙嬪娘娘。」
老皇帝盯著她,「你剛才怎麼不早說?」
「我……」
李婷偷偷抬頭看了老皇帝一眼,又低下頭去,「臣女只是……太害怕了……」
若非姜晚琇帶來了封染,救了笙嬪,李婷根本就不想趟這趟渾水。
但是見姜晚琇想盡辦法救婉貴妃,李婷又思及南離夜對自己的幫助,所以這才鼓起勇氣站出來。
老皇帝轉頭問如笙,「愛妃,真的是這樣嗎?」
如笙看了姜晚琇一眼,目光又落在李婷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笑。
「是,婉貴妃沒有推臣妾下水。」那一貫的柔和的聲音,卻冷淡得讓人背脊發涼。
老皇帝沒有注意,李婷沒有注意,姜晚琇卻注意到了。
她一直都知道如笙並不是後宮那些只懂得爭風吃醋的女人,只是這個女人的本事,似乎比她想像的還要大。
婉貴妃終於洗刷了冤屈,可這件事,到底也在她心裡埋下了陰影。
笙嬪剛剛差點流了孩子,老皇帝這會正全心全意地照顧著她,出了這樣的事,其他人也不敢多待,紛紛告辭了,好好一個生辰宴,就這樣被毀了。
婉貴妃看著南離夜額頭上的血窟窿,心疼道:「疼不疼?」
南離夜搖搖頭,拉下婉貴妃的手,「母妃,孩兒沒事。」
婉貴妃的眼淚又流了下來,喃喃道:「你父皇怎麼能這麼狠心?你也是他的兒子啊,他怎麼能下這麼重的手?」
這樣的話,南離夜不想讓老皇帝聽見,哪怕他心裡同樣這樣認為。
隨即喚來了婉貴妃身邊的大丫鬟,讓她們把婉貴妃帶回宮去。
「還好麼?」
姜晚琇走了過來,瞧見他額頭的傷,笑道:「不錯,終於破相了,這下子應該就沒人說四皇子男生女相了。」
南離夜生得不如南容然那般冷峻,更多的是陰柔之相,比較像婉貴妃。
聞言南離夜也是笑了,是發自內心的笑,笑過之後,神色也漸漸認真起來。
「這次的事,真的是多虧了你。」
如果不是如笙沒事,只怕就算不是婉貴妃把笙嬪推下水的,老皇帝也絕對會把這筆帳算在婉貴妃頭上。
「笙嬪這次沒得手,下次說不定還會使招,讓你母妃萬事小心點。」
聞言,南離夜眉間緊蹙的點了點頭。
隨即姜晚琇又道:「今日這事,你還應該感謝一下清歡。」
「嗯,改日我一定會去李府親自致謝。」
「時候也不早了,我便先回府了,有什麼問題再差人說一聲。」
南離夜看著姜晚琇遠去,回頭看了一眼和風樓,眼裡凝聚著濃濃的黑霧。
皇宮內,一整日無數賀禮補品全都往琴軒送,宮裡的嬪妃,宮外的王公大臣,全都來祝賀如笙懷有龍嗣。
如笙的兩名貼身丫鬟正在登記那些禮品,準備收入庫房,而如笙坐在床上,盯著桌上的燭火,面色陰沉。
「娘娘,已經全都登記好了,娘娘可要過目?」
如笙回過神來,擺擺手,興致闌珊,「都收了吧。」
另一名丫鬟見如笙似乎不太高興,忙道:「娘娘,皇上現在有公務要忙,已經差人來回話,說是晚些時候再過來。」
她坐在床上,盯著自己的小腹,沒有初為人母的喜悅,只有怨毒。
這個孩子,不過是個孽種,她從來就沒有想過要留下它,可是偏偏被姜晚琇橫插一腳,她便是不想留都不行了。
老皇帝派了好幾個醫女住在琴壺軒內,每日請三次平安脈,老皇帝似乎更是有意搬到琴壺軒住,可見對這個孩子的重視。
如笙也能理解,老皇帝如今已將入花甲,皇宮內也許久沒有新生兒,重視也是正常。
但是這個孩子的存在,只會讓如笙覺得噁心。
屋內的燭火微微晃動,一抹身影從窗外翻了進來,如笙眸色一厲,抬眼時,卻見來人是南容然。
「三皇子?」如笙發愣著看著他,這個時候,南容然怎麼會來找她?
瑾虛將她送給南容然,而實際上,南容然鮮少跟她接觸。
南容然的臉色並不是很好,甚至隱隱可見怒氣。
「誰讓你擅自動手的?」南容然冷冷道。
如笙抿著唇,「我不想留這個孩子。」
「這孩子的去留,你沒有資格決定!」在南容然眼裡,如笙不過是一顆棋子,不過是一個身份卑賤的藝伎,當了幾日寵妃,便可凌駕於他之上嗎?
如笙蒼白著臉,又聽南容然道:「我警告你,瑾虛將你送給我,是讓你助我成事,不是拖我後腿,今日再敢自作主張,會有什麼後果你自己清楚。」
如笙咬著下唇,「是。」
「今日到底怎麼回事?」如笙只得將自己的計劃娓娓道來,「也不知姜晚琇是從哪裡找來的人,本來這個孩子保不住了,可是他只是扎了幾針,我便覺得渾身像是有了力氣一樣。」
南容然雙眸微眯,「竟是這般神奇?那人什麼來頭,你可知曉?」
如笙仔細想著鬼醫關閆的容貌,搖了搖頭,「我從未見過他……江湖上有不少游移方士,皆各有過人之處,我猜那老頭子應該也是一個無名游醫吧。」
「這樣的人若是能為我所用,一定大有助力。」
翌日,芳藹軒。
姜晚琇正坐在桌邊看書,正犯困時,察覺到了身後有異常,轉身一看,便見一男子正雙眸含冷的注視著她。
正在遲疑為什麼惜靈不通報,就見宋沅奚一把將她拉起身,冷聲問道:
「怎麼幾日不見我,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姜晚琇心中暗自抱怨,這個男人怎麼老這麼陰魂不散的,但臉上還是擠出幾絲笑意,道:「哪有,世子爺你想多了,臣女怎敢對您不敬。」
聞言,宋沅奚雙眸微冷,這個女人,居然叫他如此生疏的稱呼,周身寒意肆起。
察覺到了宋沅奚的寒意,姜晚琇連忙又道:「世子爺臉怎麼看都那麼傾城,臣女是被您的容顏驚呆了。」
聞言,宋沅奚收起了冷意,抿唇笑著,聲音低沉道:「哦?是嗎?那可是你心上人的樣子?」
下一秒,姜晚琇微紅著臉,抬手擰了宋沅奚的腰一下,這個男人,真自戀的不一般。
見此,宋沅奚嘴角微抿,拽著姜晚琇的手,「你是不是能解釋一下,你到底是什麼時候離開京都的?為什麼都不告訴我?」
這個姜晚琇,去找了墨子軒幫忙,都不找他!
「額……」姜晚琇隨口編了一個理由,「是我有事啦,是私事,也是小事,世子爺您老人家那麼忙的,我也不好打擾你,你說是不是?」
聞言,宋沅奚眸光微閃,姜晚琇抬眼看他,「你……不相信嗎?」
隨即,宋沅奚勾唇一笑,「信!」其實,這個女人去幹什麼,他怎能不知道!
姜晚琇鬆了口氣,她只怕宋沅奚會追查到底,到時候不知如何解釋了。
緊接著,宋沅奚輕嘆一聲,將姜晚琇擁入懷中。
「你可知對於你是小事,但是對於我就是大事,無論以後要去幹什麼,你必須都要讓我知道,我不能讓你有任何閃失。」
聞言,姜晚琇紅著臉,伸手推了推他,「知……知道了。」
宋沅奚真是愛極了她紅著臉的樣子,眸中划過一道奇異的光,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
「你說我要怎麼懲罰你呢?」
聞言,她抬頭看他,宋沅奚低下頭,噙 住了他垂涎已久的唇,細細勾勒著她的唇形。
姜晚琇瞪大眼睛,雙眼卻被他的手掌覆住,眼前一片漆黑,唇上的感覺卻更加明顯。
鼻間縈繞著他身上的氣息,唇上卻熱切地像火一樣,幾乎要將她融化,姜晚琇漸漸失了力氣,只能依偎著宋沅奚站著。
宋沅奚看著她狼狽的反應,眸中閃爍著促狹的光芒。
「小姐!」惜靈突然推門而入,待看到他們二人在親熱時,嚇得連忙把門上。
見此,姜晚琇趕緊把宋沅奚推開,神色有些羞惱。
宋沅奚黑著臉,好事被人打擾了,這口氣怎麼都順不下去啊!
隨即,姜晚琇嬌瞪了宋沅奚一眼,輕咳一聲,道:「惜靈,有什麼事嗎?」
惜靈站在門外,這會也是尷尬得不行。
不過她還沒忘記正事,忙道:「小姐,婉貴妃派人過來了,請小姐進宮一趟。」
「好,我收拾一下。」
緊接著,宋沅奚便道:「我隨你一同進宮吧,剛好皇上也今日召見我,你在府中等我,我派車來接你。」
話落,宋沅奚便轉身出了房門,姜晚琇整理了一番後,馬車已經在府外等著了。
惜靈候在馬車旁,宋沅奚從她身邊走過,帶起了一陣寒氣,讓惜靈忍不住一哆嗦。
她感覺宋沅奚一定記她的仇了。
兩人到了皇宮之後便分開了,宋沅奚去了御書房,而姜晚琇則是去了婉貴妃宮中。
此時的婉貴妃已經等她多時了。
前日大鬧一場之後,婉貴妃今日的臉色並不是很好。
「婉貴妃娘娘。」姜晚琇躬身福禮。
見此,婉貴妃抬抬手,「姜大小姐快請起,你無需與本宮客氣,快請坐吧。」
聞言,姜晚琇坐在下面,宮女為她端了茶過來。
「貴妃娘娘喚我前來,可是有事吩咐?」
婉貴妃搖搖頭,道:「姜大小姐,昨日的事,真的多謝你了,之前若是本宮有得罪的地方,還請姜大小姐千萬別跟本宮一般計較。」
聞言,姜晚琇只是微微頷首,並沒有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