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姜晚琇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寧願相信瑾虛是想折磨死她,也絕對不相信這傢伙的鬼話。
「瑾虛,不如我們來做個交易好了。」
聞言,瑾虛輕笑道:「你覺得你還有什麼籌碼可以用作交易?你自己嗎?」
「不,是你。」
瑾虛眉角一挑,便聽她道:「不如先看看你的右手再決定吧。」
聞言,瑾虛攤開手,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他的右手中還攥著宗主玉佩,而他的手掌跟掌心,猛然出現了一絲青紫長線,一直延伸到他的手臂上。
「姜晚琇!」瑾虛臉色驟變,眸中凝聚著陰鬱的風暴,「你竟然給我下毒!」
「怎麼?就許你給李婷下毒,不許我耍陰招了?」
緊接著,一旁凝心抽出了劍,冷聲道:「把解藥交出來!」
冷笑一聲,姜晚琇微微抬著下巴,「要解藥可以,拿李婷的解藥來換。」
瑾虛卻是氣笑了,語氣冷厲,「姜晚琇,就算你要到解藥又如何?沒有我點頭,你們也別想活著離開這裡。」
姜晚琇不理會他,伸出左手,右手中還拿著一個小罐子。
見此,瑾虛深呼吸一口氣,被她擺了一道,心情十分鬱悶。
朝她拋過去一個小瓷瓶,姜晚琇也把她手中的藥丟過去給他。
姜晚琇打開來看,裡面只有一顆紅色的小藥丸,猶豫了一下,還是餵給李婷吃了。
緊接著瑾虛冷笑一聲道:「你也不怕我給的是毒藥?」
聞言,姜晚琇斜睨著他,冷笑道:「你不是也不怕?」
兩人現在也都是強撐著,明明不信任彼此,卻也不得不賭一把。
李婷吃了解藥,整個人也漸漸回過神來,目光變得清明,神智也清醒了。
「阿婷?」
李婷聽到有人在叫她,下意識地回過頭,便看見了姜晚琇,以及面前她並不認識的兩個人。
「晚琇?這……這是怎麼回事?」
見她安然無恙,姜晚琇才鬆了口氣。
「沒事,等一下我便帶你離開。」
聞言,瑾虛扯了扯嘴角,將那顆藥丟進嘴裡,懶散道:「離開?你確定你們還能離開嗎?」
瑾虛話音剛落,十幾名黑衣人無聲落下,將她們團團包圍,李婷嚇得尖叫一聲,緊緊地拉著姜晚琇的手。
見此,姜晚琇神色未變,一把匕首從袖中滑落,隨時準備動手。
與此同時,一隊人馬從外面氣勢洶洶地沖了進來,為首的兩人,正是宋沅奚跟南離夜。
姜晚琇心裡憋著那口氣驟然一松,而瑾虛,似乎也沒有半點緊張和意外,嘴角划過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凝心護在瑾虛面前,隨時準備動手,那些黑衣人也是嚴陣以待。
下一秒,宋沅奚與南離夜走上前來,齊聲問道:「沒事吧?」
他們二人都是看著姜晚琇,反倒是忽略了旁邊的李婷,李婷神色有一瞬的尷尬。
見此,宋沅奚看了南離夜一眼,南離夜也意識到了自己的立場似乎不對,又轉而問李婷,聲音溫和道:「有沒有哪裡受傷?」
聞言,李婷搖搖頭,掩住眸中的異色,輕聲道:「我沒事。」
「人來得可真齊啊。」明明自己人數不夠,瑾虛卻絲毫不慌張。
緊接著,南離夜將李婷交給自己的屬下護著,冷眼看著瑾虛。
「我認得你,你是南容然的人。」
「嗯。」瑾虛倒也不否認,反而笑道:「所以四皇子打算殺了我嗎?」南離夜確實存了這個心思。
緊接著,姜晚琇搖搖頭冷聲道:「別衝動,今日之事,極有可能是南容然授意,救到了人,我們馬上離開。」
聞言,瑾虛低低一笑,言語曖昧,「姜晚琇,你是在保護我嗎?」
見此,宋沅奚神色清寒,眸中的冰原剎那間碎裂,身上的氣壓徒然變低,那強烈的氣場,也讓瑾虛有些招架不住。
他第一次正眼看這位世子爺,似乎比他想像中還要強大,強大得讓他感覺到危機。
感受到了宋沅奚的冷意,姜晚琇輕輕握住他的手,所有的戾氣瞬間消失,「我們回去吧。」
聞言,宋沅奚點了點頭,只是轉身前,看著瑾虛的那一眼,說不出的敵意與輕蔑。
瑾虛也沒有攔著,畢竟在人數上,他也根本敵不過對方。
「哦對了。」臨走之前,姜晚琇還回頭對他道:「方才那顆糖,味道如何?」
話落,瑾虛臉上的淡笑徹底龜裂,握著玉骨扇的手緊了緊,咬牙切齒道:「你說什麼?」
糖?剛才他吃的那顆藥是糖?那他手上的青紫線條也根本不是毒?
隨即姜晚琇毫不客氣譏諷道:「怎麼?連這點把戲都看不出來,南容然怎麼會用你這樣的廢物?」
這還得多虧了蒼遠,從金老頭那裡淘來了這麼個寶貝,嚇唬嚇唬人還是挺有用的,現在看來倒是派上用場了。
姜晚琇真是不余遺力地將他打擊了一頓,才與宋沅奚他們一起離開。
小院內,瑾虛神色發冷,盯著他們離開的方向,胸口一團鬱火燃燒。
凝心也是第一次見有人敢這樣耍瑾虛,當即便道:「公子,讓屬下去殺了那個女人!」
聞言,瑾虛哼笑一聲,「你殺得了她嗎?」更何況,他根本沒想殺她。
擄走李婷,是南容然不想讓南離夜的婚禮進行得太過順利,最好鬧出點什麼事來,好讓南離夜受老皇帝的責罵。
而給姜晚琇留下字條,是他自己的主意。
瑾虛不得不承認,哪怕他跟姜晚琇立場不同,哪怕他們現在水火不容,他也狠不下心來殺她。
再說了,現在也不是一無所獲,至少拿回了宗主玉佩。
緊接著,凝心遲疑道:「公子,三皇子那邊該怎麼解釋?」
聞言,瑾虛晃了晃青紫的手臂,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沒看出來嗎?我都中毒了,更何況還有南離夜跟宋沅奚他們摻和進來,我怎麼打得過他們?」
南離夜今日成親,到底還是不能離開太久,所幸救回了李婷,兩人便先趕回去了。
而宋沅奚與姜晚琇,則是坐著馬車晃悠悠地往城內而去。
姜晚琇時不時地抬眸朝宋沅奚看去,後者神色淡漠,無動於衷。
見此,姜晚琇輕咳一聲,打破了這詭異的寂靜,「那個……你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宋沅奚看都不看她一眼,淡淡道:「惜靈告訴林澤的。」
氣氛又冷了下來,姜晚琇蹭到他身旁,拽了拽他的衣角,小聲道:「你別生氣了。」
聞言,宋沅奚這才賞了她一個眼神,冷笑一聲,「你也知道我生氣了,我看你是把我的警告忘記了吧!」
下一秒,姜晚琇立馬舉起手,「我沒忘,我保證,下次我再不會了。」
淺笑了一聲,宋沅奚斜睨著她,「下次,你最好祈求你還有下次,要不是捨不得,你早被我殺個十次八次了。」
聞言,姜晚琇連忙點著頭,笑臉相迎道:「是是,世子爺最厲害了。」
話雖這樣說著,姜晚琇的心卻始終懸著,不止是因為宋沅奚的懷疑,還有那枚被瑾虛拿走的宗主玉佩。
她現在也未能將整個暗雲堂拿下,暗雲堂內有不少像凝心這樣的弟子,對瑾虛忠心耿耿,而她也容不下這些懷有二心之人留著,所以要麼收服他們,要麼,殺了他們。
後者的代價有點大,也正因如此,姜晚琇遲遲沒有動手。
而現在,只有解決了瑾虛,才能根本地解決問題。
回到三皇子府的瑾虛冷不防地背脊一涼,仿佛被誰惦記上了一樣。
南容然沒有去四皇子府觀禮,為了避嫌,他直接推脫身子不適,就在府內等著瑾虛的消息。
「你是說,南離夜跟宋沅奚他們救走了姜晚琇跟李婷?」
點了點頭,瑾虛嘆了口氣,有意無意地撩起自己青紫色的手,「是我太大意了,早知如此,應該把李婷直接殺了才是,沒想到卻中了暗算。」
南容然盯著他的手,微微蹙眉,問道:「你中毒了?嚴重嗎?」
聞言,瑾虛搖搖頭,「沒事,我自己配點解藥就好。」
下一秒南容然的語氣緩和幾分,「這件事也怪不得你,我原本以為,擄走李婷,會讓這場婚禮大亂,沒想到我那個四弟比我想像中還要冷靜,不過,倒是有意外的收穫。」
「什麼?」
「我現在基本可以確定,姜晚琇在為南離夜辦事。」
聞言,瑾虛眉心一跳,「今日姜晚琇來救李婷,只因她與李婷是好友,跟南離夜,似乎沒多大關係吧。」
「不,我早該想到的,若非姜晚琇暗中相助,南離夜如何能如此順利而迅速地發現西南大壩的不足之處,而且還能在那麼短的時間,拔除了我不少暗釘,還有那些突然落馬的大臣,以我對南離夜的了解,他未必能做到這個地步。」
都說最了解你的,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敵人。
南容然跟南離夜可謂是從記事起便一直明爭暗鬥,凡事都要爭上幾分,從前南容然處處壓制著南離夜,自然知道他有幾斤幾兩。
雖有謀略,可性子過於衝動,做事過於偏激,根本不會像現在這樣,進退有數,反倒讓人抓不到把柄。
南容然之前一直懷疑有高人在給南離夜出謀劃策,為此還特地查了他手下的幕僚,卻是一無所獲,卻沒有想到,這個人,原來是姜晚琇。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瑾虛是佩服南容然的,但是也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的心機,深得有些可怕。
這場皇位的角逐,開始有些懸念了。
瑾虛也很想知道,最後到底是他押對了寶,還是姜晚琇棋高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