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襲紅衣妖孽,墨發如瀑,身邊跟著公孫含卉也是一襲朱紅色長裙,並肩走在一起,宛若一對璧人。
四目相對,姜晚琇看見宋沅奚略有些錯愕,對方看見她也是微微一愣。
但是當宋沅奚的視線落在宋辰身上,就變成了刺骨的冰冷。
「沅奚也來聽曲?」宋辰溫聲笑著打招呼,說道:「難得在這裡遇見沅奚,公孫小姐真是厲害,能把向來不出門的世子拉出門。」
此時的宋沅奚沒有說話,只是冷眼看向了姜晚琇。
下一秒,公孫含卉笑著道:「臣女見過伯爺,伯爺說笑了,今日含卉生日,沅奚哥哥是來陪含卉過生辰而已。」
「原來今天是公孫姑娘的生辰,祝賀祝賀,不打擾你們了,先走一步。」宋辰笑道。
微微福身,公孫含卉款款一笑,道:「恭送伯爺。」
自始至終,宋沅奚都沒有說一句話,只是冷漠的眼神看的姜晚琇渾身涼颼颼的。
看什麼看?你不是也跟公孫含卉出來聽戲嗎?姜晚琇心裡默默腹誹。
不讓我靠近別的男人,卻不管好你自己,一個南夢溪,又來一個公孫含卉,真是花心!
而公孫含卉只跟宋辰說話,直接把姜晚琇忽略了,仿佛姜晚琇是空氣。
但眼角的餘光卻落在姜晚琇身上,一種勝利者的眼神。
見此,姜晚琇一臉淡然,心中暗道:行行行,你和宋沅奚是自己人,沅奚哥哥好妹妹,我是外人,我不說話。
於是在宋沅奚的冷眸下,姜晚琇與他擦肩而過。
回到芳藹軒,趙浮夢正和姜慕芸嘮家常,看見姜晚琇說明來意,原來諾心琪邀約她三日後醉風樓一聚。
姜晚琇想了想也就答應了。
「今晚書院有花燈會,我邀了慕芸今晚一起去看燈,晚琇,你也一起吧?」趙浮夢笑道。
姜晚琇疑惑道:「今天又不是什麼節日,書院裡怎麼會有花燈會?」
「不知道呢,長樂宮籌辦的花燈會,凡鳳女書院閨秀都可參加,書院外的人,沒有請柬不能進,像這種盛會,一向都有好歌舞好佳肴,你前段時間為了籌辦皇上壽宴勞累多日了,正好,一同去樂樂。」趙浮夢說道。
聞言,姜晚琇想了想笑道,「你們去吧,我……我休息一下。」
「也是,晚琇姑娘確實勞累了,那我和慕芸姑娘一起去了。」趙浮夢笑道。
姜慕芸點點頭,「表姐在家好好休息吧,趙姑娘,我們再叫上柔心她們一起吧。」
「好啊,人多熱鬧。」
幾人閒話家常,留著趙浮夢用了晚膳,姜慕芸和趙浮夢便一起去書院參加花燈會。
姜晚琇沒去,倒不是她累了要休息,而是……
今天在琳心棠被宋沅奚看見自己和宋辰一起聽戲,那位今晚大概要來找她算帳。
故而,她便在家等著。
「小姐,您可好些天沒下廚了,怎麼今日又想起來小廚房做糕點?」夏竹一邊往灶里添著柴火,一邊說道。
「正好閒著沒事,索性練練手。」她才不承認,是為了哄某人的。
半個時辰後,幾盤糕點做好了,擺放出好看的形狀,擱在茶几上,又拿出前些日子釀好的果酒搭配,最後擺上了一副棋局。
緊接著,姜晚琇靠在榻上,隨手翻著一卷書,燭火搖曳,映照在她清麗絕美的臉上,煞是好看。
惜靈和夏竹則守在門口,偷偷看著裡屋的姜晚琇。
「小姐這是幹什麼呢?桌上的糕點一塊沒動?還有那棋局,擺著也沒下……」夏竹好奇問道。
聞言,惜靈壓低了聲音說道:「小姐像是在等什麼人,糕點、棋局都是為那人準備的吧。」
「不會吧,小姐還敢給人做糕點,那可不是要鬧翻天了……」
「噓!除了那位,也沒人能讓小姐下廚了……」
更漏聲聲殘,春日裡的天氣還是有點冷,姜晚琇裹了裹身上的披風,看著對面空蕩蕩的位置。
恍然發現,已經過去兩三個時辰了。
宋沅奚沒有來......
風女書院,長樂宮。
姜慕芸夢柔心趙浮夢三人結伴而行,夜色里五顏六色的花燈,將宮殿花園妝點的分外妖嬈。
閨秀們三五成群,賞燈談笑,嬉笑熱鬧。
「謝謝諸位。謝謝!」花燈會最熱鬧的地方,一襲白衣的公孫瑾被諸多閨秀圍住,他抱著拳不停的對周圍的女子們道謝,但還是被人圍的里三層外三層。
「奇怪了,公孫公子在謝什麼?采兒,你上去問問。」趙浮夢吩咐道。
婢女采兒立即上去詢問,過了會回來道:「小姐,聽聞今日公孫含卉生辰,長樂宮的花燈正是為了慶祝她生辰,所以公孫公子在給諸位前來賞燈的千金們致謝。」
「公孫含卉生辰?」
趙浮夢點點頭,「原來如此。」
聞言,姜慕芸臉色一暗,原來是為了公孫含卉的生辰,那她實在不該出現在這裡,低聲說道:「趙姑娘,柔心,我身體不太舒服,先回去了。」
正在此時,那邊的公孫瑾也注意到了她們,好不容易從那群閨秀之中掙扎出來,走到她們面前笑道:「謝謝你們賞臉,來參加燈會。」
「我們可不知道今日是公孫含卉的生辰,不是為她祝賀來的。」趙浮夢坦白說道。
聞言,公孫瑾淺淺笑道:「花燈會本就不單是為了含卉生辰,今日是長樂宮建立紀念日,她只是恰逢其會,她是長樂宮的主事人,今日花燈會自是該她主持,生辰沒辦法另過了,才合二為一。」
「原來是這樣,不過既然來了,自然要祝令妹生辰快樂。」趙浮夢笑了笑。
「多謝多謝,若是還有什麼需要,不要跟我客氣,儘管說便是。」公孫瑾溫聲笑道:「宮裡已經設宴,幾位請上座吧。」
「我身體不適,便先回去了。」姜慕芸低垂下頭說道,不想碰見公孫含卉,不想自取其辱。
聞言,公孫瑾關切看著她,「身體不舒服?那先請個大夫吧。」
「沒什麼大礙,我回去睡一覺就好。」姜慕芸搖搖頭道。
下一秒,公孫瑾立即說道:「那我派人護送你回去,外面天黑,你一個女子不安全。」
「也不必了,路程不遠,表姐還派了隨從護送我,謝謝公孫公子。」
姜慕芸勉強擠出一抹笑,對著他說道,「我先告辭了。」話落,姜慕芸轉身離開。
趙浮夢見姜慕芸走了,逛也沒意思,也回去了。
夢柔心沒走,因為墨子軒的身份肯定收到了長樂宮的請柬。
在花燈會上,才可能遇上他。
果不其然,夢柔心在花燈會逛了好一會兒,就看見墨子選和幾個錦衣華服的公子哥們說笑著什麼。
「墨公子!」夢柔心繞過了好幾個閨秀,才擠到了墨子軒的面前。
「夢姑娘,是你啊,你也來看花燈。」墨子軒看著她,四處看了看,說道:「怎麼只有你一個人,晚琇她們呢?」
夢柔心心底對他見面就問姜晚琇很不舒服,但只是笑著說道:「姜大小姐在家休息,沒有來,我一個人逛著都分不清東西南北了,還好遇上墨公子。」
緊接著,夢柔心紅著臉繼續道:「墨公子,你……你能跟我一起逛嗎?我迷路了,繞暈了,不知道怎麼走……」
「可以,鳳女書院的後花園就這一點不好,太大了,你才來不認識路也正常,我帶你,你是晚琇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無須客氣。」墨子軒大氣說道。
夢柔心聽到前面還很開心,聽到最後一句,掩在袖袍里的拳頭不自覺握緊。
芳藹軒內。
姜晚琇打了一個哈欠,微蹙著眉頭,迷糊睜開眼。
不知不覺打了一個旽……睫毛微顫,視線漸漸清晰,晨曦的微光透著白紗格子窗灑落進來,姜晚琇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原來一夜過去了,桌上的糕點早已經冷了,棋局一子未動,趴在茶几上躺了半宿,身體乏累,腦子昏昏沉沉。
「表姐,你已經起來了?我還說今早準備了早飯,正要叫表姐起床呢。」姜慕芸端著一碗小米粥笑吟吟走了進來。
姜晚琇看見她淺笑了一下,「昨晚應該是玩的很晚吧,怎麼不多睡會,早飯讓下人們準備便是了。」
「回來的很早呢,原來昨晚花燈會和公孫含卉的生辰相關,我也不去惹她厭煩,便早早回來了。」姜慕芸莞爾一笑,「正好起得早,給祖母請了安,我這會要去賀蘭夫人那修書了,表姐記得用膳。」
聞言,姜晚琇嗯了一聲,「去吧。」
昨晚,長樂宮花燈會,公孫含卉生辰?
下一秒姜晚琇微微一怔,難道這就是宋沅奚沒有來的原因?他在陪公孫含卉過壽?念此,心不自覺下沉。
洗漱過後,用了早膳,姜晚琇又床上躺著了,昨晚沒睡好。
「小姐,大皇子命人送了禮物前來,給小姐問好。」惜靈稟報說道。
聞言,姜晚琇隨意說道,「隨便擱著吧。」
「小姐,墨王約您出去打獵。」夏竹稟報說道。
「就說我病了沒空。」
這一天,宋沅奚還是沒有來。
茶几上的棋局,已經擺了兩天。
日升月落,日子似乎都變得漫長了一些。
又是一日。
「小姐,墨公子請您和慕芸小姐去喝茶。」
「睡覺,不去。」
「小姐小姐,四皇子妃殿下派御醫過來了!」
日子就這麼亂七八糟的過了三天,宋沅奚一直沒有來。
此時的姜晚琇心中甚是煩躁,卻聽門口處傳來一陣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