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琇抿唇,「先去看看情況,我估計是我上次奪得第一,得罪了六公主,她是皇上最寵愛的公主,也只有她能讓皇后下這樣的詔令了。」
「啊?那表姐你入宮,豈不是……羊入虎口?」
姜晚琇安慰她說道:「放心,好歹我們都是鳳女書院的閨秀,即便她是公主,也不可能明著殺了我。」
一行四人各自回家之後又急匆匆進了宮,被宮裡的女使一路引著到了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夢溪宮。
這是南夢溪的宮殿,皇帝對她極其寵愛,以她的封號為宮殿命名。
「臣女參見公主殿下。」幾人福身行禮。
南夢溪坐在檀木雕花金絲椅上,似笑非笑看著姜晚琇,「開春了,宮裡的事情太多了,母后想找幾個鳳女閨秀來幫幫忙,我想姜晚琇可是今年的上品閨秀,又剛奪得春狩第一,必定是德才兼備,不會讓母后失望,幾位都是姜晚琇的朋友,所謂人以群分,想必,幾位也和姜晚琇一樣厲害,宮裡的事情交給你們,本公主也可放心了。」
「但憑公主殿下差遣。」姜晚琇不亢不卑說道。
南夢溪見她到了這個地步,還一副淡然的樣子,心底惱怒,不過臉上卻笑的更明顯。
「近日宮裡都在除塵,其他地方也就罷了,但我覺得鳳女殿,讓那些宮女太監們打掃,簡直是玷污了,還是該鳳女書院一等一的閨秀,親手除塵,才算最好,所以,鳳女殿就辛苦你們了,明日辰時,皇后娘娘會來檢查。」
「就我們四個?」安書惠震驚。
鳳女殿是供奉鳳女娘娘的宮殿,由鳳女閨秀打掃以示尊敬,合情合理,但是那麼大一座宮殿,只給一天的時間,四個人怎麼完的成?
起碼也得十人。
南夢溪一副苦惱的樣子,「沒辦法啊,宮裡真是人手不足,鳳女書院其他人都忙著呢……再說了,一般人哪有這個資格來打掃鳳女殿。」
「公主殿下,你這太過分了吧……」安書惠據理力爭。
南夢溪笑容滿臉看著她,「需要我提醒你一下違抗命令是什麼下場嗎?」
「臣女遵旨。」姜晚琇扯了扯安書惠的衣袖,福身。
南夢溪嘖了一聲,「姜晚琇你果然是個聰明人,其實你們今晚要是一夜不睡的話,明日也是能完成的,對了,奉詔之事完不成,似乎要挨板子的,我可還從沒見過風女挨板子呢,不知這次,我可有幸見上一見?」
「只怕我們要讓公主殿下失望。」姜晚琇淡淡說道。
南夢溪哼了一聲,「行,我就拭目以待。」
出了夢溪宮,安書惠說道:「晚琇,這是怎麼回事啊?六公主怎麼好像故意針對你?」
「應該是因為今年春狩,我拿到了雪蓮子,公主剛被世子拒婚,容不下其他人送世子東西。」姜晚琇說道。
雪蓮子,是姜裕治病之物,只不過現在所有人都誤會成了是宋沅奚所需之物,姜晚琇所贈。
其實還有公孫含卉編造了一些姜晚琇和宋沅奚親密的小故事,刺激的南夢溪去找皇后要了這次的奉詔令。
安書惠點頭,「沒想到公主殿下這么小氣……」
「你們也沒得罪公主,都是跟我走得近,被我連累了。」姜晚琇歉意說道。
姜慕芸說道:「表姐說的什麼話,能跟表姐同甘共苦,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說什麼連累不連累,咱們朋友一場,有難一起當,以後晚琇發達了,也不會忘了我啊,對不對。」安書惠笑眯眯開玩笑說道。
夢柔心心裡也覺得自己被連累,但是看姜慕芸和安書惠都這麼說,表面上比她們兩個還熱情,「對啊對啊,姜姑娘說這麼見外的話,就是不把我們當朋友了。」
「謝謝。」姜晚琇誠摯說道。
在這之前,她只把姜慕芸當妹妹,確實沒把安書惠等人當朋友,想要得到姜晚琇的認可很難。
不過從目前來看,可以當朋友試試。
鳳女殿位於後宮偏僻處,地面上雪花厚厚一層,灰塵也是厚厚一沉,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雜物。
「這麼厚的灰。」安書惠伸出手在地面上抹了一下,瞬間被揚起的灰塵嗆的滿臉通紅,「咳咳……這是多長時間沒打掃了,起碼得三個月……」
姜晚琇四處環視了一眼,說道:「宮裡閒置的宮殿,每月也都有人按時打掃,鳳女殿如此邋遢,只能是人為。」
「表姐說的對,地上的灰都不均勻呢……」姜慕芸觀察入微,點點頭說道。
安書惠苦著臉說道:「看來今天咱們別想休息了,開始吧,晚琇,你也別擔心,雖然公主刁難我們,但是她也得守王法,我們都是鳳女閨秀,就這一層身份,即便她是公主,也不可能隨意打殺我們,只要咱們不被她拿捏到把柄。」
「嗯,我知道。」姜晚琇衝著她笑了笑,安書惠是怕她不安,安慰著。
其實姜晚琇很淡定,比起前世的那些,如今這也只算是簡單的伎倆。
於是四人開始清掃鳳女殿。
鳳女殿很大,有正殿、側殿、後堂。
只有四個人打掃,任務繁重,幾人的丫鬟倒是都在,但是一個個只能眼巴巴站在門口,心疼而無奈地看著幾位主子。
她們只是丫鬟,沒有資格清掃鳳女殿。
南夢溪把姜晚琇仨人發配的打掃鳳女殿,心情甚好,出宮散散心,沒想到剛出門,就遇上了公孫瑾阻攔。
男子沒辦法進入後宮,也就只能守在宮門口。
「公孫瑾,你攔本公主的轎,所為何事?」南夢溪挑眉問道。
公孫瑾一襲白衫磊落,抱拳說道,「公主殿下,聽聞今早皇后娘娘把姜晚琇等人召入宮,公主殿下一向和娘娘親善,還請公主殿下高抬貴手,網開一面。」
一聽說姜晚琇等人被弄進宮,公孫瑾就知道大事不好。
自從上次公孫含卉險些害的世子和姜晚琇丟了性命,公孫瑾內心就一直對他們很是愧疚,這次宋沅奚離京,公孫瑾自是打了保票,定要護的姜晚琇安全。
可是閨秀奉詔入宮名正言順,就像大臣要聽從皇帝的調遣一樣。
偏偏一入宮門深似海,世子的勢力,唯獨沒有滲透後宮,這是他們的弱項。
後宮是皇后的地盤。
「公孫公子說的話,本公主就聽不懂了。」南夢溪彎了彎唇角,「你這麼在乎姜晚琇,難不成,你喜歡她?」
公孫瑾正色說道:「姜姑娘對世子有相救之恩,我自然也以恩人相待,姜姑娘甚少入過後宮,怕是有什麼失禮的地方,還請公主殿下多多包涵,我必將此人情銘記在心。
「世子雖然冷傲,但卻恩怨分明,姜姑娘自然是不值得世子多過問一句的,但那畢竟是世子的恩人,故而,若是公主殿下能多多包涵,世子也會感謝公主,等世子回來,我自做東,請公主和世子同飲一杯,以作答謝。」
為了保住姜晚琇,公孫瑾已經把世子賣了,陪公主吃飯。
說著,公孫瑾從旁邊的隨從手中拿起一個錦盒,雙手呈上說道,「聽聞公主最喜明珠,這枚新月珠,唯有公主能相襯,請公主殿下笑納。」
南夢溪隨手打開錦盒,一枚拳頭大小的明珠躺在其中,即便是大白天的也能看見流光溢彩,爍爍發亮。
南夢溪似笑非笑,「公孫瑾,你倒是會投其所好,我當初千金相購,條件隨你提,你也不肯把新月珠給我,如今怎麼為了一個女人,就送給本公主了?」
老皇帝把新月國的鎮國之寶賜給了靖袁王,他又轉送給了公孫瑾。
公孫瑾及視若珍寶。
「此一時彼一時。」公孫瑾沉聲說道。
南夢溪拿起新月珠細細欣賞把玩,唇線一挑,「真是美,甚合我意,不過,公孫瑾,此一時彼一時,如今新月珠已經不是我最想要的東西了,我最想要的……」
「砰。」
南夢溪鬆開手,新月珠砰的一下落在地上。
「我最想要的,誰都阻止不了。」
公孫瑾立即撿起新月珠,好在它無堅不摧,並沒有什麼損傷,溫潤的臉上掩飾不住寒意,「公主殿下,姜姑娘到底是世子的恩人……」
「別拿宋沅奚來壓我,再怎麼樣,他也只是個臣子,本公主才是主子,難道他宋沅奚,還要為了區區一個賤婢,跟本公主為難?以下犯上,你是說他找死嗎?」
南夢溪冷哼一聲,瞥了他一眼,「公孫瑾,新月珠我喜歡的很,你要是有別的要求,儘管可以提一提。」
公孫瑾小心地把新月珠重新放入錦盒中,收好,臉色也變得了冷淡許多,「勞公主費心,不必了,只有最後一句話告知公主,姜姑娘若有萬一,後果,公主殿下絕對承受不起。」
「公孫瑾你好大的膽子,敢這麼跟本公主說話,別以為你是宋沅奚的至交好友便能如何……」
南夢溪氣的臉色一變,而公孫瑾已經抱著錦盒轉身回去了。
「哼,這些人怎麼都這麼討厭……」南夢溪拂袖而去。
公孫瑾的眼中浮現一抹擔憂。
他已經給了最大的誠意讓公主網開一面,威逼利誘都使出來了,但是,公主殿下卻執意如此,姜晚琇在宮中危矣。
世子已經離去數日,不知道此時在哪,何時才能收到他的飛鴿傳書。
他還是再想想辦法,看看怎樣才能把她們弄出宮。
夜色漸漸深了,鳳女殿在幾人的清掃之中漸漸清亮了大半。
「還剩兩邊側殿,今晚咱們不睡,應該能弄完。」姜晚琇估算著說道。
安書惠累慘了,坐在大殿門口的台階上說道:「歇會歇會,都黃昏了,咱們吃點東西再繼續吧。」
「書惠說的對,惜靈,去御膳房看看有沒有什麼吃的。」姜晚琇喊道。
惜靈連忙提著幾個食盒過來,「奴婢們想著小姐該吃晚飯了,剛去御膳房拿的飯菜,請幾位小姐用膳。」
南夢溪也就只能在差事上刁難她們,但是吃喝住行,一應都是鳳女閨秀該有的規模。
不管她要怎麼對付姜晚琇,總得按照規矩來。
「可以吃了,真開心……」安書惠歡呼一聲,不好意思說道:「哎,還真沒有什麼時候為吃飯這麼高興,果然是累了的飯菜最香。」
姜晚琇說道:「御膳房的飯菜,確實比尋常香。」
「看來我們來這最大好處倒是,吃的比較好?」夢柔心笑道。
幾人哈哈大笑。
雖然很累,但是眾人情緒都還不錯。
正在此時,門口急匆匆走進來一個宮女,道:「姜大小姐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