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沅奚!是你!」南夢溪驚怒失聲。
握著匕首突然出現的人,竟然是宋沅奚。
他不是去瀾州辦差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一襲紅衣的男子,風塵僕僕,英俊猶如鬼斧雕琢的臉上面無表情,只有那眉宇間的掩飾不去的疲倦,昭示著他是如何日夜兼程不眠不休才堪堪趕到。
見此,姜晚琇也呆住了。
完全沒想到此時應該在瀾州的宋沅奚,竟然會出現在這裡。
「你敢傷害她?」宋沅奚冰冷地眼神充斥著嗜血的狠戾,一把匕首扔向了南夢溪,只見匕尖狠狠的插入了南夢溪的胳膊,隨之而落的便是手中的烙鐵。
「啊!」南夢溪發出一聲刺耳的慘叫聲。
「疼!疼!我的胳膊!啊!」南夢溪疼的頓時癱軟在地,喊叫著。
見此,爾嵐等人全部慌了,連忙上前將南夢溪扶了起來。
下一秒,宋沅奚揚起匕首砰砰兩下砍斷了束縛著姜晚琇手腕的鐵鏈。
隨即他一把將她摟入懷中,抱得那麼緊,像是要深深地鑲嵌入他的血肉里。
姜晚琇本來面對著烙鐵都面不改色,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看見他,眼淚就忍不住瞬間盈眶,「宋沅奚……」
「姜晚琇,姜晚琇,姜晚琇。」宋沅奚緊緊抱著她,一句句重複她的名字,磁性的嗓音里透著一絲後怕。
姜晚琇第一次發現,天不怕地不怕的宋沅奚竟然也會害怕。
他怕他見不到她。
「我在,我在,宋沅奚我在。」
姜晚琇眼眶裡的淚啪嗒一下掉落,怎麼只聽見他的聲音,都令人想哭。
下一秒,宋沅奚覆上姜晚琇的唇,狠狠地深吻,絲毫不顧這裡還是天牢,不顧旁邊還有這麼多人。
他有多擔心,有多害怕,有多不安,有多僥倖。
一路從瀾州到京都,不眠不休,日以繼夜。
如果來的時候看不到她,他不知道會做出什麼瘋狂的事。
幸好他趕上了。
令人窒息一般的深吻,痴纏不休。
餓了一天一夜,姜晚琇沒敢吃監獄裡的食物,深吻結束,姜晚琇已經沒有力氣站著,趴在他的懷中。
見此,宋沅奚將她攔腰抱起,大步向著天牢外走去。
「宋沅奚,我現在是罪犯,你不能劫獄,還有剛才你對公主……」姜晚琇雙手抱著他的脖子,眸光看著他,卻忍不住為他擔心。
聞言,宋沅奚低沉嗓音打斷她,「不用擔心,交給我。」
獄卒等人看著他們走了出去,沒人敢攔。
宋沅奚就這麼抱著她從天牢出來,走過長長的宮道,兩邊林立的御林軍齊刷刷看著宋沅奚,面面相覷。
天啊我是瞎了嗎?我看見了什麼?那是宋沅奚啊!
他……他抱著一個女人從天牢出來了?
咦,那好像是個囚犯,是不是該攔一下?
「宋沅奚劫獄啦!」一個太監扯著嗓子喊道。
終於,所有人這才反應過來,一個個圍攏過來。
天牢外的大街上,宋沅奚和姜晚琇被無數的禁衛軍包圍。
周圍的百姓們指指點點,全部都是一副驚呆了的表情。
百年難遇劫獄,而且劫獄的人竟然還是世子宋沅奚。
「世子,放下囚犯!」為首的禁衛軍將領喊道。
下一刻,等在門外的墨子軒大喝一聲,「保護世子!」
宋沅奚的親衛軍齊刷刷地沖了進來,和禁衛軍對峙。
他們是跟在宋沅奚後面一起來的,但是宋沅奚的速度太快了,眾人這才趕到。
「世子,你……你這是以下犯下,還不放下武器。」那將領看見這一幕說話都沒底氣了。
聞言,墨子軒揚聲呵斥道:「你敢攻擊世子,你才是以下犯上,我們只是自衛。」
那將冷立即回駁道:「你顛倒黑白,明明是宋沅奚劫獄在先!」
劫獄的事驚動了老皇帝,聽說宋沅奚突然回京都而且還劫獄,傷了公主,當場怒的直接衝過去,百官都攔不住,跟著老皇帝一起來了。
就在兩邊對峙的時候,老皇帝到了。
「宋沅奚,你眼中還有沒有王法,抗旨回京,此罪一,私闖天牢劫獄,此罪二,傷害公主,此罪三,每一條都是死罪,你是不是以為朕倚重你,就不敢殺你?」老皇帝龍顏大怒,怒斥道。
聞言,宋沅奚望著老皇帝,聲音清冷,道:
「皇上讓臣查瀾州魔教之事,臣發現魔教之人和京中某些人有牽扯,故而回京,是奉旨行事,未曾抗旨,臣用的是皇上御賜的令牌入天牢,非私闖,公主屈打成招,臣為了讓案情水落石出,不讓真兇逍遙法外,不得不將人帶出天牢。」
前面兩條,宋沅奚都用了光明正大的理由反駁,但是說到最後一條,他只是頓了頓,淡淡說道:「公主動我的人在先,臣只是以牙還牙。」
最後一條,他認了。
這話一出,文武百官皆是一驚。
聞言,老皇帝眯著眼睛看了一眼他懷中的姜晚琇,又看著一臉淡然的宋沅奚,冷笑道:
「好你個宋沅奚,是朕太慣著你了,讓你恃寵而驕,連公主都敢冒犯,不殺你,還讓人以為我南國國律是擺設。」
「皇上恕罪。」急忙趕到的公孫瑾上前一步,從懷中掏出一枚金牌說道:「這是皇上當年賜給世子的免死金牌,一直放在我身上,請皇上免世子一死。」
聞言,老皇帝斜了他一眼,「免死金牌,哼,我忘了他還有這個東西,怪不得膽子如此大。」
「那,皇上此金牌可做數?」公孫瑾謹慎的試問道。
聞言,老皇帝把目光轉向了宋沅奚,冷聲道:「朕賜的免死金牌,怎麼可能不作數,既然拿免死金牌出來,自然可以保他一命。」
一些新晉大臣暗自感嘆宋沅奚真是好運,幸好有免死金牌,不然誰會在此種情況下免除一死。
而太師丞相等幾個老臣都是一副見怪不怪了。
老皇帝要真想殺宋沅奚,十塊免死金牌都沒用。
老皇帝本來就不想要他的命。
「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宋沅奚,前兩罪就算了,傷害公主你供認不諱,那朕罰你一百大板,你服不服?」老皇帝冷冷說道。
一百大板!姜晚琇滿是擔心。
要是一個弱女子,直接就打死了。
宋沅奚是個武人,但也不能這麼打啊。
「臣遵旨。」宋沅奚說道,頓了頓又道:「後宮之事,本不該都察院插手,但是,此案複雜,牽涉到了皇后和幾位正妃娘娘,交給皇后娘娘主審,難免有徇私的嫌疑,臣以為,此案該交給都察院審理,才能公正嚴明。」
這話把不少人都弄懵了,你板子還沒打呢,就要替罪犯伸冤,把案子接過去?
「世子和這個女子關係莫逆,交給都察院也不見得就公正。」太師戎嚴立馬上前據理力爭。
聞言,宋沅奚淡淡說道:「臣入都察院以來,公私分明,可曾有一樁案子徇私?太師阻止都察院查案,是不是擔心真相被都察院發現?」
「你連劫獄都幹得出來,我看你就有可能為了她徇私。」戎嚴怒道。
聞言,宋沅奚彎起唇角,「太師這話沒錯,她確實會讓我徇私,但也用不著我徇私。」
本來就不是姜晚琇乾的,哪需要徇私。
如果真是她乾的,他再徇私。
姜晚琇看著他一個人為了她對抗老皇帝和滿朝文武,聽見他的護短,心底很暖很暖。
突然就覺得,跟他在一起,即便前途多舛,那又何懼。
「你!」戎嚴被宋沅奚一番話堵的差點氣暈過去。
見此,老皇帝也是又好氣又好笑,自己身上的爛攤子還沒收拾乾淨,就要維護那個女子。
「別吵了,宋沅奚今日起罷免都御史一職,案子交給都察院辦。」
老皇帝冷喝一聲,沉著臉說道:「一百大板,現在就行刑!」
大皇子黨很無奈。
就算宋沅奚被罷免,但都察院都是他的人,還是聽他的,除非立即任命一個新的辦案。
重點是老皇帝沒任命其他人接替左都御史,這就耐人尋味了。
「遵旨。」就見一旁的侍衛拿著木棍走了過來。
宋沅奚將姜晚琇放在一旁,筆挺地站著,得到老皇帝眼神示意,那侍衛下手就是一棍打在他的背上。
「砰!」姜晚琇心疼的一抽,衝過去抱住他的後背,「要打就打我,是我的錯,皇上你打我吧。」
「你讓開,跟你無關。」老皇帝板著臉說道。
宋沅奚轉過身,一把將她抱入懷中,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繼續。」
那侍衛抬手又是一棍。
「砰!」姜晚琇被他抱在懷中,禁錮地動彈不得。
而那木棍一板板都抽在他的背上,姜晚琇能感覺到那一震震的勁道。
那侍衛並沒有手下留情,真的是板板在肉,讓她心疼的不得了。
「宋沅奚……」姜晚琇眼淚又忍不住了。
明明那麼堅強的一個人,不知道怎麼每次遇上他,就忍不住掉淚。
宋沅奚英俊的臉上勾起一抹笑意,淡淡道:「姜晚琇,你心疼我?」
「這個時候還說這種話。」姜晚琇咬唇,淚眼汪汪看著他。
「砰!」
「砰!」
一板又一板。
「你其實不討厭我。」宋沅奚還是看著她笑。
此時的姜晚琇淚眼汪汪,「從來就不討厭你。」
「那有沒有一點點喜歡我。」他的聲音在她耳邊呢喃。
下一秒,一聲悶哼,宋沅奚嘴角溢出一絲鮮血,沒有等到姜晚琇的回答,頭一歪倒在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