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姜晚琇與宋沅奚一同到城外踏青,林澤候在馬車旁,因為惜靈身體不適,所以姜晚琇並沒有帶著她。
不到半日,就決定回去了。
待兩人上了馬車,林澤才緩緩駛著馬車朝著雲蕭閣而去。
雲蕭閣坐落在城南邊處,周圍一片都是一些貴族官宦的住所,不同於外面的街道那邊熱鬧,這裡長街寂靜,來往只有寥寥數人,算得上是冷清了。
姜晚琇坐在馬車內看書,而宋沅奚在一旁剝著核桃,十分認真。
忽然馬車停下,姜晚琇身軀一晃,宋沅奚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的手。
宋沅奚微微擰眉,「林澤,怎麼回事?」
姜晚琇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她掀開車簾,待看見外面那些持劍的黑衣人時,雙眸微微眯起。
林澤握緊了手中的劍,冷聲道:「主子世子妃小心。」
話音剛落,那些黑衣人已經朝著他們沖了過來,足足有二十來個。
姜晚琇雙眸微眯,且不論這些人膽子這般大,光天化日之下便敢行兇,而且見他們目的明確,顯然是知曉他們的身份。
更重要的是,這些人,姜晚琇還覺得有些眼熟呢,回想一下,心中暗呼,這些人是南夢溪派來的?
根本沒有太多的時間讓她多想,畢竟人數差距懸殊,幾個人纏住了林澤,其餘人紛紛提著劍衝著馬車殺來。
姜晚琇眸中划過一絲利芒,沒有絲毫猶豫,直接衝出了馬車,而那些人也紛紛轉移方向,朝著她攻擊而來。
「姜晚琇!」宋沅奚沉聲喚道,見那些人只衝著姜晚琇下手,便知曉了對方的目的。
宋沅奚這些年內也是有不少人想殺他,但是還沒有一個,膽子大到在這青天白日的就敢動手。
而現在那些人只攻擊姜晚琇,拖著林澤不讓他近身,明顯就是為了殺姜晚琇而來。
姜晚琇到底得罪了誰,對方竟然這麼不管不顧地想殺她。
宋沅奚見狀,毫不猶豫地割開了面前的人的喉嚨,又抬腳踢開試圖擋住他的幾個人,殺到了姜晚琇身旁,與她一同對付這些黑衣人。
姜晚琇這段時日一直跟著蒼遠他們習武,基本功紮實了不少,又有蘇陌給她陪練,武藝更是迅速長進。
只是還是不夠,這些人明顯就是專門訓練的殺人機器,所使得招數沒有一點花架子,刀刀致命,而且對方人數還多於他們,別說姜晚琇了,就是林澤都受了傷。
見姜晚琇的胳膊被劃了幾道,好幾次都險險地從她的脖子上划過,宋沅奚瞳孔微縮,眸中氤氳著凜凜殺氣,手下的動作更是利落。
姜晚琇被逼得節節敗退,三人夾擊,她左右艱難應付,而身後一柄長劍刺向了她的心臟。
「小心!」
宋沅奚忽然驚呼一聲,姜晚琇偏頭朝他看去,也迅速反應過來,立馬俯身躲過,同時手中的劍刺向他的大腿,那人吃疼地俯身,姜晚琇趁機拔出了劍,一劍刺穿他的心臟。
動作行雲流水,倒是透著幾分狠勁。
宋沅奚見姜晚琇受傷了,更加不敢拖延下去,手起刀落,與林澤一同解決了最後幾個,地上已經躺了一地的屍體。
林澤收了劍,「世子妃沒事吧?」
將姜晚琇拉近身旁,宋沅奚神色有些蒼白,一臉自責道:「你怎麼樣?」
看著姜晚琇那一身傷,倒不是多嚴重,只是血流了出來,她今日又穿著淺色的衣裳,看著有些恐怖。
姜晚琇搖搖頭,嘴角微抿道:「我沒事。」
「世子妃知道他們是什麼人嗎?」林澤問道。
姜晚琇冷眼盯著那些屍體,「我見過他們,是皇宮的暗衛。」
林澤微怔,「宮裡暗衛怎麼成了刺客?」
忽想起了在成親那一日在姜晚琇飯菜里投毒的那個人,明明知曉是誰在背後搞鬼,可是宋沅奚卻一直沒有動作。
宋沅奚小心翼翼地拉著姜晚琇的手,幫她擦去手上的血,細緻而認真。
姜晚琇手指微微一動,將手抽了回來,「有點髒。」
宋沅奚動作一頓,忽而勾唇一笑,眉眼都彎了起來,「沒關係。」
這裡離雲蕭閣也不遠,索性兩人便直接走回去。
姜晚琇一身是血地回到雲蕭閣,著實是嚇壞了府內的人。
「小姐……」夏竹急匆匆跑到主院,看見姜晚琇那染了血的衣裳,還有那被刀劍割破的一道道口子,當即嚇得臉色發白。
「夏竹,我沒事。」這點傷倒還不算什麼,只是看著有些恐怖罷了。
「你去幫我準備熱水,我清洗一下。」夏竹捂著自己的嘴,又是擔憂道:「小姐,您身上的傷……還是不要碰水吧。」
姜晚琇擰著眉,「沒關係,你去準備吧。」
等夏竹出去了,姜晚琇才慢慢地解開衣裳。
姜晚琇解腰帶,脫衣裳,勢必會牽扯到傷口,倒是有些撕裂的疼,額上都冒了冷汗。
有人推門而入,姜晚琇以為是夏竹,便沒有在意,直到回過頭,才發現是宋沅奚,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
姜晚琇嚇了一跳,問道:「你……你怎麼來了?」
此時她的衣裳已經褪到了只剩下肚兜,所以方才,宋沅奚也看清了她手臂上跟後背的傷。
她的皮膚白皙細嫩,那一道道猙獰的傷口橫在她身上,顯得更加恐怖。
宋沅奚的心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揪緊了一樣,疼得厲害。
明明說好會保護好她,不會讓她受傷,不會讓她受欺負,可是他到底還是食言了。
他的懊惱與後悔看在姜晚琇眼裡,變成了自責與心疼。
「我來幫你……」宋沅奚直接走過來,手搭在她的衣領,小心翼翼地幫她脫下,儘量避免去碰到傷口。
姜晚琇並沒有阻止他的動作,或許是因為他的靠近,或許是因為他身上那熟悉的味道,仿佛也分散了姜晚琇的注意力,傷口也並不是那麼疼了。
宋沅奚將她剝了個精光,姜晚琇到底還有些不好意思,蒼白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粉。
「小姐……」夏竹提著水推門進來,宋沅奚眼疾手快地擋在姜晚琇面前,隔絕了夏竹的視線。
「額……」夏竹有些尷尬,「我不知道世子爺也在。」
宋沅奚淡淡應了一聲,「水放著,我幫你家小姐清洗。」
夏竹點點頭,又道:「世子爺,小姐身上帶著傷,不能碰水。」
「放心,我知道。」夏竹這才放下水走出去了。
屋內,姜晚琇坐在床邊,看著宋沅奚拿毛巾擰了水,便要接過毛巾,道:「我自己來吧。」
宋沅奚卻堅持,「我幫你。」
姜晚琇見他堅持,也只好隨他去了。
不過有宋沅奚幫她擦拭也好,手臂上的傷還好,背後的她根本就擦不到,雖然宋沅奚偶爾會碰到她的傷口,但是疼痛也在可忍受範圍之內。
看著姜晚琇乖巧地趴在床上,完美無瑕的背上卻有兩道猙獰的傷口,宋沅奚的手都有些發顫,深呼吸一口氣,毫無雜念地將那些血跡擦乾淨。
方才大幹了一場,姜晚琇倒是覺得有些累了,這會躺在床上,竟然有些昏昏欲睡。
外面有人敲了敲門,是管家。
「世子妃,老奴請了女醫過來給世子妃看看。」
姜晚琇睜開眼睛,剛要說話,宋沅奚卻道:「不必了,我會處理。」
姜晚琇轉頭看他,宋沅奚已經放下了毛巾,從床側的柜子里取出了藥箱,拿起了治療外傷的藥,小心地撒在姜晚琇的傷口上,又用紗布一圈圈包起來。
姜晚琇看著他的動作,忍不住失笑道:「沒想到世子爺這麼細心。」
宋沅奚不慌不忙道:「都怪我,居然讓你受了傷。」
語氣里的自責,連姜晚琇都聽出來了。
姜晚琇的眉眼柔和下來,宋沅奚是第二個,說會保護好她的人,而第一個,是她的哥哥姜裕。
宋沅奚全都處理好之後,見她有些睏倦,拉過被子輕輕給她蓋上,摸摸她的腦袋,柔聲道:「好好休息一會,其他事,交給我。」
姜晚琇迷迷糊糊地點頭,竟趴著睡著了。
宋沅奚的眸色寸寸變冷,他起身朝著外面走去,修長的身影帶著幾分凜凜寒氣。
書房內,林澤已經等著了。
看見宋沅奚進來,林澤單膝跪在了地上。
「主子。」
「查到那伙人的來歷了嗎?」
林澤點頭,「如世子妃所說,那些人是皇宮的暗衛,是皇上送給六公主的暗衛。」
南夢溪自小身體不好,老皇帝憐惜她,又恐她出什麼意外,所以便派了幾十個暗衛保護著她。
卻沒想到,這些暗衛全都被派出來解決姜晚琇。聞言,宋沅奚眸中划過一道殺氣,「南夢溪……她若是想找死,我成全她!」
他不動她,不代表他怕了她,也不代表他忘了,只是他有更好的解決方法。
而現在,她竟然敢如此大膽,光明正大地派暗衛刺殺姜晚琇,那他便先送她一份小禮好了。
林澤得了宋沅奚的命令,便退出去準備去辦事了。
入夜,南夢溪在宮內焦急地等著消息,然而天黑了,那些人卻沒有一個回來報信,而且也沒有聽說姜晚琇被刺殺身亡的消息,這讓南夢溪有些不安。
小荷知曉自己勸不動南夢溪了,索性也不再勸她了,只是道:「公主,夜深了,公主還是先去休息吧。」
南夢溪也知道自己這樣乾等著也沒用,只得先去睡了。
小荷等宮女伺候她睡下了,才各自回去休息。
第二日,或許是心裡藏著事,南夢溪很早就醒了過來,睜開了雙眼,卻在看見眼前的一幕時,嚇得尖銳地慘叫一聲。
小荷等人聽到聲音,立馬衝進了宮殿內,卻也是嚇得接連尖叫,好幾個甚至直接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