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沅奚就喜歡她這副懟天懟地的樣子,湊到她身旁,摟著她的腰,一副有夫人為我撐腰的嘚瑟模樣。
「夫人,可能是含玉郡主沒人愛,見不慣我們這樣恩愛吧。」
慕含玉被他們兩人的話氣得頭髮都要豎起來了,「你說誰沒人愛呢?」
跟她氣急敗壞相比,姜晚琇則是一臉笑眯眯的。
「含玉郡主別生氣,我夫君向來心直口快,而且也不擅長說假話,要是惹了郡主不快,還請郡主諒解。」
「你……」慕含玉被她氣得胸膛起伏得有些厲害,明明氣得要爆炸了,偏偏顧及場合又發作不得,只是看著姜晚琇的目光,更是如同淬了毒一樣。
姜晚琇毫不畏懼地與她對視,跟她的陰狠怨毒相比,只有冷漠的傲視與不屑。
這樣的目光,卻是讓慕含玉更加厭惡了。
最後還是南夢溪拉住了慕含玉,才沒有讓她當場失態。
只是被南夢溪拉走之前,慕含玉還回過頭,目光陰冷地看了她一眼,看得人心底發毛。
宋沅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敢惦記我夫人,找死!
老皇帝跟幾位妃嬪也都到了,剛落座,東華成睢他們也正好走了進來。
「東華國二王子東華成睢拜見南國皇上。」東華成睢右手搭在左胸膛上,微微躬身,而東華細蕊跟商封跟在他身後行禮。
老皇帝和善一笑,大概是人逢喜事,今日看著精神倒是好了不少,寒暄幾句,便請他們落座。
東華成睢有意無意地朝姜晚琇看了一眼,眼裡的興味,悉數落入宋沅奚眸中。
宋沅奚稍稍捏緊了姜晚琇的手,眸色發冷。
「怎麼了?」姜晚琇偏頭看他,宋沅奚已經恢復了原樣,一臉笑意溫和。
「沒啊,夫人,我還要吃果子……」
姜晚琇嫌棄地把果盤推到他面前,宋沅奚十分無賴地道:「餵我……」
東華成睢就坐在他們對面,清清楚楚地瞧見了他們二人之間的親密舉動,旁邊的人似乎已經習以為常,東華成睢盯著姜晚琇絕美的側臉,攥緊了手中的酒杯,眼底閃著勢在必得的光芒。
這個過程漫長而又枯燥,但所有人都安靜地聆聽著。
半個時辰之後,那長長的禮單終於念完了,老皇帝展顏一笑,站起身來,拿起酒杯,道:「感謝諸位來使不遠萬里前來南國參加國宴,這杯酒,權當朕敬謝你們的。」
那些使臣紛紛站起身,舉起酒杯,齊聲道:「皇上客氣了。」
不大一會,幾位千金心思活絡,主動懇請為老皇帝表演才藝,老皇帝大手一揮,直接准了。
這般君臣同樂、熱鬧非凡的場面。
看著對面笑意清淺的姜晚琇,以及將姜晚琇當祖宗一樣伺候的宋沅奚,慕含玉的心情甚是不暢。
瞧見那彈琴獻藝的千金退下去了,另一人正準備上來,慕含玉卻突然站起身,大聲道:「皇上,含玉有個不情之請。」
老皇帝正在興頭上,聽見她的話,挑眉問道:「哦?含玉郡主有話不妨直說。」
慕含玉站了出來,道:「見眾位千金們使勁渾身解數為皇上賀壽,含玉也有些手癢,想為皇上表演才藝。」
老皇帝笑道:「含玉郡主想表演什麼?」
慕含玉自信一笑,「女皇曾親手教我箭術,我想表演給皇上看。」
老皇帝點點頭,又聽慕含玉道:「不過,我表演的自然不是普通的箭術,還需要有人幫忙才是。」
「可以,來人……」
「不必了。」慕含玉打斷老皇帝的話,隨手一指,「不如,就由世子妃來幫我的忙吧。」
姜晚琇目光淡漠地看著她,老皇帝似有遲疑,轉而問宋沅奚道:「世子爺,你覺得呢?」
宋沅奚淺淺勾唇,餵了姜晚琇一塊果子,「看我夫人心情。」
姜晚琇站起身,「既然含玉郡主是為皇上賀壽,臣婦自然不能掃了郡主的興致。」
老皇帝緊皺的眉頭鬆開了一些,看著姜晚琇的目光帶著幾分滿意。
「既然如此,不知含玉郡主需要世子妃幫你什麼?」千卉已經將慕含玉的弓箭拿了上來
琉璃國的女子並非如北梟國的女子那樣騎射 精通,但是也不像南國女子柔弱,至少也會學一些騎射之術。
這把弓箭,是慕白梧親自賜給她的,弓箭小巧,卻十分有力。
慕含玉拿起一個蘋果,笑道:「只需要世子妃頂著這顆蘋果,站在大殿門口。」
聞言,眾人臉色皆是一變,姜裕忍不住站起身道:「皇上,不如讓臣代替世子妃來配合含玉郡主表演。」
從這裡到大殿門口,有一段距離,而蘋果又是頂在頭頂,不是掛著的,便是那些箭術精妙的人,也未必能十拿九穩地射中蘋果,畢竟還要承受心理壓力,這要是一個手抖,可就射中人的腦袋了。
慕含玉卻譏諷道:「姜將軍,我這點名的是世子妃,你在這湊什麼熱鬧?難不成世子妃膽子小,不敢嗎?」
姜晚琇給姜裕一個眼神,笑道:「南國的女子,雖然不如郡主驍勇,但是這點膽量還是有的。」
老皇帝原本陰沉的臉因為姜晚琇的話稍稍好了一些。
他自然不想讓慕含玉覺得南國的女子無用。
宋沅奚握住了姜晚琇的手,雖然相信她,但是還是控制不住擔心。
「可以嗎?不行的話……」
「放心。」姜晚琇捏了捏他的手,走了出來,看著慕含玉的目光帶著幾分不屑。
今日是南國的國宴,慕含玉就是對她有再大的殺意,也絕對不敢鬧出人命,尤其還是當著老皇帝的面。
再者,就算她想痛下殺手,姜晚琇也有本事能躲過去。
說到底,慕含玉不過是想看她嚇得屁股尿流罷了。
東華成睢看見姜晚琇如此大膽地走了出來,到底不忍心看美人被射得腦袋開花,出聲道:「含玉郡主,此舉有些不妥,世子妃身份尊貴,如何能做這樣危險的事?」
慕含玉冷嗤道:「二王子這是憐香惜玉了嗎?世子爺都沒說什麼,二王子在這邊逞什麼英雄?」
東華成睢面露不悅,可到底顧及對方的身份,沒有多說什麼。
姜晚琇倒是沒想到,姜晚雯竟然也會為她說話。
「含玉郡主,此舉實在太危險了,並非是不相信郡主的箭術,只是今日是國宴,要是不小心傷了人見了血,也是不吉利的。」
慕含玉正要說話,程悅兒便出聲反駁道:「晚雯妹妹這話就不對了,含玉郡主既然提出來了,那定然是有幾分本事的,再說了,世子妃也都應承下來了,這時候要是反悔了,豈不是更讓人瞧不起了?」
姜晚琇看著她們二人打嘴仗,程悅兒將姜晚雯堵得說不出話來。
慕含玉冷笑,抱著胸道:「世子妃要是反悔還來得及。」
別說姜晚琇不想反悔了,就是她想反悔,老皇帝也不讓啊。
老皇帝溫和道:「晚琇,你放心,朕相信含玉郡主心裡有數的。」
這話,也就是讓她別臨陣脫逃,丟了南國的臉了。
姜晚琇嘴角勾起一抹攝人心魄的笑,「皇上,臣婦並沒有退縮的意思,只是臣婦也有些手癢,也想為皇上表演一下箭術。」
之前在練武場上,那些公子哥們也都見識過姜晚琇射箭,並沒有多想什麼。
慕含玉卻嘲笑道:「世子妃,現在是我的表演時間,至於你,有什麼話還是等我射完箭再說吧。」
「含玉郡主急什麼。」姜晚琇掂著那顆蘋果,「我可以幫郡主頂著這顆蘋果,不過作為交易,等一下郡主也得為我頂蘋果。」
慕含玉臉上的嘲笑散去,冷聲譏諷道:「怎麼?世子妃想東施效顰?」
「郡主不敢嗎?」慕含玉揚著下巴,「我有何不敢?就照你說的辦!」
在她看來,姜晚琇除了有幾分姿色,又有什麼本事?
姜晚琇輕笑一聲,走到了慕含玉指定的位置,將蘋果放在自己的頭上。
慕含玉眼裡閃著兇狠的光芒,在眾人屏息凝氣之中,搭箭上弓,對準了姜晚琇的眉心。
姜裕握緊了拳頭,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姜晚琇。
宋沅奚雖然神色鎮定,但是握著酒杯的手也微微泛白,出賣了他不平靜的情緒。
南夢溪情緒有些激動,要是慕含玉能一舉殺了姜晚琇,那是再好不過。
慕含玉冷冷一笑,「世子妃,現在放棄還來得及。」
姜晚琇十分鎮定,「那可能要讓郡主失望了,南國的女子,從來不知退縮為何物。」姜晚琇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每個人都聽清楚。
那些原本只是將這場表演當做樂子看的人,此刻也不由得嚴肅了幾分。
他們這才意識到,這並非是一場簡單的表演,而是南國國與琉璃國無聲的博弈。
姜晚琇則是代表著南國的女子,嚮慕含玉說明一件事,也許南國的女子柔弱,可是她們從來不會退縮。
老皇帝看著姜晚琇的目光更加滿意了,同時也有些擔心,忍不住出聲道:「含玉郡主可有把握不傷人?」
慕含玉自信一笑,「那就看世子妃的膽量了。」
只要她不躲,她自然不會射到她。
可若是姜晚琇對著她射出去的箭心生膽怯,難免會閃躲,到時候她可就不能保證了。
慕含玉手中的弓箭稍稍向上移了幾分,唇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世子妃,你可要注意了。」
姜晚琇面無表情,盯著那鋒利的箭尖。
「錚!」一聲急促的弦動聲,那箭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射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