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疆的情況比你想像的還要複雜。」
姜裕娓娓道來,「東華國位居邊疆的東邊方向,有很大部分隔著南國與邊冥,正邊邊便是邊冥,而邊疆最強的防禦工事,也是在正邊方向。但是邊疆往東,是琉璃國的方向,周圍還有幾個部落小國,光是這一點,邊疆就不可能完全封閉。」
宋沅奚輕輕扣著桌面,眸色微深,「如此說來,那些密探是混在其他小國的人里進來的?」
姜裕頷首,「邊疆外的小國有很多,有敵有友,邊疆不可能全部拒入,更何況西邊方向的防禦工程尚在改造之中,這也給了那些敵人鑽空子的機會。」
宋沅奚勾唇一笑,「是麼?」
姜裕不知道他在笑什麼,也沒有多問,接著道:「邊疆外的那些小國多次騷擾邊境,前段時日安寧了一些,但是我只怕他們會有更大的動作。」
「你是懷疑,北冥很有可能聯合那些小國,攻打南國?」
「不無可能。之前我手下的人便打探到,東華國私底下跟邊冥有來往,誰也不知道他們是否達成了什麼協議。」
宋沅奚喃喃道:「看樣子,是有人等不及了啊。」
若論兵力,邊冥絕對甩南國十幾條街,所以若是他們準備南下打仗,南國真的未必能扛得住。
宋沅奚的眸色深了幾分,看來有些事,必須要做好準備了。
雖然宋沅奚是他的妹夫,但是畢竟事關邊疆的秘事,所以姜裕也沒有多談。
「總之,若是能阻止兩國聯姻最好,怕只怕邊冥另有圖謀。」
宋沅奚心不在焉地點點頭,又笑道:「聽說昨日皇上談起你的婚事了,似乎有意把周御史的千金嫁於你。」
頓了一下,宋沅奚眼裡眯著促狹的笑意,接著道:「對了,就是宮宴那一日非要跟我說話的那位周家小姐。」
姜裕擰著眉,斜睨著他,語氣說不出的嘲諷。
「世子爺日理萬機,也有閒工夫管這些閒事?」
宋沅奚抿了口茶,笑意淺淡,「嗯,大舅子的婚事,我自然操心的。」
姜裕看他那樣子就煩,冷冷道:「沒興趣。」
宋沅奚扯了扯嘴角,「實際上,是晚琇一直念叨著你,我想大哥也不想她擔心吧。」
天氣冷了,姜晚琇就惦記著姜裕有沒有凍著,天氣熱了,又怕他曬著,他回來,姜晚琇完全就把他這個親親夫君拋之腦後,等他要走了,姜晚琇又要念著他好久。
所以宋沅奚覺得,還是趕緊讓姜裕找個媳婦,別再讓他媳婦擔心了。
景心正吃著姜晚琇給她準備的糕點,就見歸俗走了進來,
「太……太子哥哥!」
景心立馬嚇哆嗦了,喉嚨被糕點卡主,憋得臉都紅了。
姜晚琇趕緊給她倒了水,景心猛地灌了下去,總算緩過了這口氣。
看著她的樣子,歸俗嘆了口氣,瞥了一臉淡漠的宋沅奚一眼,搖了搖頭,朝她伸出了手,語氣仍然帶著幾分嚴厲。
「還不過來?」
景心哦了一聲,低著頭,朝歸俗走了過去。
今日發生的事,歸俗也聽姜裕提起了,憤怒的同時,對景心同樣有些心疼。
景心不願意嫁給南離安,可他也幫不了她,有些事,他由不得自己的想法來。
歸俗揉了揉她的腦袋,聲音儘量溫和了一些。
「放心吧,那些欺負你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的。」
景心現在倒是沒覺得那麼害怕了,或許是因為姜裕就在眼前。
下一秒,景心雙眸灼灼地盯著他,「太子哥哥,這次還要感謝姜小將軍呢。」
歸俗拍了她的腦袋一下,「放心吧,我會幫你好好感謝他的。」
「我……」景心想說她可以自己來,可是歸俗卻不給她說話的機會。
「時候也不早了,我便先帶景心回去了,姜小將軍的大恩,來日定當報答。」
姜裕疏離地頷首,「景一太子客氣。」
「走了!」歸俗直接拽著戀戀不捨的景心離開了。
姜裕對姜晚琇道:「我也要回府了,明日午後我便要走了。」
姜晚琇忙道:「到時候我再去送哥哥。」
姜裕衝著宋沅奚微微頷首,算是告別。
見人走遠了,姜晚琇還盯著他離開的方向看,宋沅奚輕哼了一聲,「我這麼個大活人站在這裡,夫人不看我?」
姜晚琇嫌棄道:「你有什麼好看的?」
「嗯?」宋沅奚歪著腦袋,嘴角掛著邪魅的笑,刻意壓低了聲音,語氣曖昧,「昨晚在床上,夫人可不是這樣說的。」
身後傳來了清脆的聲音,宋沅奚一回頭,眸光陰鬱地盯著惜靈。
惜靈連忙整理好茶杯,安撫住顫抖不停的小心肝,立馬遛了。
艾瑪!沒想到姜晚琇平日裡看著一本正經,原來跟世子爺玩得這麼激烈啊!
惜靈已經迫不及待想去跟蘇陌他們分享這個秘密了。
「胡說什麼?」姜晚琇氣惱地推了他一下,紅著臉頰,「都讓人聽見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做了什麼呢?」
宋沅奚順勢握住了她的手,眨了眨眼,笑得十分曖昧。
「嗯,夫人可不正是對我做了什麼。」
這個「什麼」,就很有深意了。
「宋沅奚!」姜晚琇到底還沒有他的臉皮這樣厚,不過兩句話,臉頰已經紅得跟蘋果一樣。
宋沅奚低沉一笑,越逗她越覺得有意思,見她已經在生氣的邊緣徘徊,連忙收了玩笑。
「我正有一件事想跟你說呢,昨日聽皇上提起,似乎想為大哥牽個姻緣。」
姜晚琇擰著眉,「這事我怎麼沒聽哥哥提起過?」
「他不滿意唄。」
「對方是哪家的小姐?」
「江御史家的千金。」
姜晚琇眨了眨眼睛,「就是那日在宮宴上,勾搭你的那個?」
宋沅奚很是無辜,「夫人,這跟我沒關係好吧。」
姜晚琇哼哼道:「我哥哥才看不上她呢!」
宋沅奚扯了扯嘴角,是啊,你哥哥心裡只有你。
「只不過大哥也已經過了娶親的年紀,與他同歲的,孩子都有了,而大哥現在還是孤身一人。」
姜晚琇也是很憂愁,「以前我還以為哥哥跟阿婷有戲,可是哥哥根本不喜歡阿婷,我也不知道哥哥到底喜歡什麼樣的女子。」
難不成這輩子因為她的介入,導致白清清不能嫁給姜裕,姜裕就得孤獨終老嗎?
「那你覺得呢?」
姜晚琇仔細想了想,「我覺得,哥哥應該喜歡那種性格溫婉、知書達理、德才兼備的女子。」
宋沅奚撐著下巴,「我倒覺得,大哥可能喜歡那種性子活躍、天真爛漫、堅韌頑強的女子。」
姜晚琇嘴角一抽,「你這形容的是人嗎?」
又要活潑可愛,又要頑強堅韌,這樣的女子上哪裡找?
宋沅奚斜睨著她,「夫人不就是嗎?」
姜晚琇呵呵,「滾!」
「不過你說得倒也對,我哥哥性子太悶了,應該找一個比較活潑的女子才對。」
也正是這樣,之前她才會注意到李婷,畢竟那個時候,李婷是真的無憂無慮,開朗樂觀。
姜晚琇想了想,忽然問道:「你覺得景心怎麼樣?」
宋沅奚一頓,搖了搖頭,不假思索道:「不可能。」
別說姜裕不喜歡景心,就是他們的身份,就註定了他們不可能在一起。
老皇帝不會看著姜裕娶北冥的公主,到時候要是姜裕被策反了,他找誰哭去?
姜晚琇輕嘆一聲,「我也就是說說,景心好像有點喜歡我哥哥,我哥哥就不用說了,悶葫蘆一個。」
宋沅奚捏著她的臉,「與其操心你哥哥,夫人不如操心操心我?」
「操心你什麼?」
宋沅奚湊上前,在她臉頰上偷了個香,笑眯眯道:「我們成親也有一段時日了,是不是應該生個孩子了?」
姜晚琇羞惱地瞪著他,「要生你生,我才不生!」
「可是沒有夫人,我怎麼生啊?」
姜晚琇有些氣惱自己臉皮太薄,哪怕與他已經發生了親密的關係,可是每次還是會被他逗得臉頰通紅。
她扭過頭去,「反正我不生!」
宋沅奚煞有其事地點頭,「也行!孩子太麻煩了,會影響我們的夫妻生活。」
「宋沅奚!」姜晚琇咬牙切齒,「現在,立刻,從我眼前消失!」
這傢伙的臉皮,都可以去築城牆了!
驛館內,慕含玉穿著一身白色的裙子,從頭到腳包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布滿了陰鷙的眸子,猙獰得可怕。
千卉顫抖著手端上了茶杯,還未放在桌子上,便被她猛地掃落。
「滾!」千卉慌忙跪下磕頭,不敢起身。
慕含玉現在整個人陷入了十分暴躁的情緒當中,「那伙賊人呢?查到了嗎?」
千卉顫顫巍巍道:「回郡主,暗衛們已經在找了,但是……但是根本沒有半點消息。」
慕含玉不怒反笑,「好!真是好!這一群廢物!本郡主還要他們做什麼?全都拖下去砍了!」
「郡主萬萬使不得啊!」千卉也顧不上會惹怒她,忙道:「那些暗衛都是女皇陛下派來保護郡主的,要是郡主把他們全都殺了,回去該如何跟女皇交代?」
慕含玉緊握著拳頭,「他們護主不利,難道不該死嗎?」
「他們自然該死,可是從南國回到琉璃國,郡主還需要他們的保護。」
慕含玉深呼吸一口氣,「我讓你派去三皇子府的人呢?」
千卉小聲道:「奴婢正要來回話呢,三皇子說,這件事他一定會查清楚,給郡主一個交代的。」
按道理,慕含玉在南國京城遇襲,大可捅到老皇帝面前,要求全程搜捕賊子。
但是慕含玉根本不能這樣做!難道她要宣告於眾,她堂堂琉璃國的郡主,被鞭炮炸得頭髮眉毛都沒了嗎?這簡直就是慕含玉的恥辱!
慕含玉咬牙切齒:「告訴南容然,務必要把那幾個人抓住!本郡主要把他們碎屍萬段!」
千卉稱是,又道:「今早三皇子妃派人送來了請柬,邀請郡主明日前去桃芳園賞花,郡主……」
「賞什麼花?」慕含玉恨恨道:「我這個樣子如何出去見人?收拾好東西,明日回去!」
千卉張了張嘴,也不敢說什麼,只得退了下去。
慕含玉這邊不好過,東華成睢那裡更是一團糟。
商封看著包得如同粽子一樣的東華成睢,皺著眉頭問道:「昨晚二王子去哪裡了?又遇到了什麼人?怎麼會傷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