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澤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耳朵卻是一片通紅。
夏竹抿唇一笑,輕咳一聲,道:「這件事我做不了主,你還是去問問小姐吧。」
說罷,她直接關上了門,留下林澤一人,站在走廊上出神。
昨夜一夜瘋狂,今日姜晚琇卻起得很早。
被子都被捲成了一團,枕頭被踢到了床腳,而她被宋沅奚摟著,肌膚相親,周圍充斥著彼此的氣息。
姜晚琇勾著他的頭髮,撓了撓他的臉,見他還沒動靜,便想去撓他的鼻子,手卻突然被他抓住,那雙狹長的眸子驀然睜開,姜晚琇一愣,整個人直接被他翻身壓在身下。
「夫人,一大清早的,你是欲求不滿嗎?」
姜晚琇的臉一黑,伸手推了推他,頓時被他氣樂了。
「你才欲求不滿,起來!」
宋沅奚嗯哼一聲,被她推開,歪歪斜斜地躺在一旁,看著她起身穿衣,那白皙的肌膚之上,處處是他留下的痕跡,眸色漸漸深了幾分。
「你今日不用去宮裡嗎?」
宋沅奚撐著腦袋,懶懶道:「南容然現在防我跟防賊一樣,我不出現,想必他會更開心才是。」
姜晚琇忽然回頭看他,「昨晚,你是不是跟我說了什麼?」
宋沅奚眸光微閃,眨了眨眼,無辜道:「有嗎?」
「沒有嗎?」姜晚琇擰著眉,「我感覺好像有。」
宋沅奚低笑一聲,吻了吻她的手,「走吧,今日天氣不錯,陪你去郊外走走。」
兩人膩膩歪歪了好一會,才推開門走了出來,而門外,林澤跟夏竹已經等候多時了。
姜晚琇細心地發現,今天這兩人有點不對勁。
夏竹好像在刻意躲避著林澤一樣,兩人的距離得有好幾米遠,而且好幾次她都偷偷抬眸去看他,卻又很快地低下頭去。
姜晚琇皺著眉頭,問道:「夏竹,你怎麼了?」
夏竹臉頰如火燒一樣,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林澤鼓起勇氣道:「世子妃,我想娶夏竹!」
「啪嗒!」手裡的勺子一掉,姜晚琇眯著雙眸盯著他,語氣忽然變得冷厲,「你對夏竹做了什麼?」
林澤一臉迷茫,而夏竹急忙解釋道:「小姐,不是你想的那樣!」
林澤朝宋沅奚投去求助的目光,後者一點兄弟情義都沒有,專心地伺候姜晚琇吃飯。
「那是怎麼樣?為什麼你突然說要娶夏竹?」
話落,姜晚琇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一樣,扭頭看夏竹,「你剛才那話是什麼意思?」
合著,他們倆是商量好了的?
姜晚琇盯著林澤看了好一會兒,沒看出來啊,林澤平日裡比蒼遠還要悶,不聲不響的,就把夏竹弄到手了。
話都說出口了,林澤也沒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了,重複了一遍。
「夫人,我喜歡夏竹,我想娶她,夏竹說,要經過你的同意。」
姜晚琇眉角一挑,忍著笑道:「所以,夏竹也是答應了是嗎?」
林澤看向夏竹,後者羞紅了臉。
姜晚琇抿唇一笑,偏頭看向宋沅奚,「你覺得呢?」
宋沅奚一臉乖巧,笑眯眯的,「全憑夫人做主。」
姜晚琇拍板,「既然如此,不如挑個好日子便成親吧。」
林澤的人品她也信得過,而且日後夏竹也還能陪在她身上,姜晚琇倒是十分贊成。
惜靈一覺醒來,就聽說夏竹跟林澤要成親了,嚇得她的酒都醒了。
「小姐,不是吧?你真要把夏竹嫁給那個冰塊臉?」
「冰塊臉」林澤剛好從門外走過,冷冷地看了惜靈一眼。
惜靈無所畏懼地瞪了回去,故意大聲道:「小姐,夏竹要是嫁給林澤,一定會被林澤欺負死的!你可不能把夏竹推入火坑啊!」
姜晚琇看見他們兩個人跟鬥雞似的,誰也不讓誰,笑著拽了拽惜靈的手,道:「好了,別說了,過來幫我看看吉時。」
惜靈嘟囔了一句,還是興沖沖地跟著姜晚琇挑選日子了。
是夜,邊疆,這裡是高山荒原,高城戈壁,夜幕之中幾點繁星,遙遠不可觸碰,剛被戰火點燃的土地,處處是殘跡。
篝火在夜中跳動著火舌,幾名士兵抬著擔架上的傷員朝營帳而去,高牆之上的瞭望台,十幾名士兵輪流看守,而高牆之下,寒兵鐵甲,氣氛凝重。
主帳內,南黎辰坐在正中主位之上,姜裕穿著一身玄色鎧甲,手中握著他的戰刃,蒼遠站在他身後,神情肅穆。
而姜裕對面,除了顧家兄弟,還有張玄奕跟東華成睢。
張玄奕看著姜裕的目光儘是不屑,轉身對著南黎辰開口道:「靖王,這幾日北冥的士兵接連騷擾,末將認為,我們應該開城門迎戰,而不是畏畏縮縮地躲在裡面!」
顧浩墨沒好氣道:「副將大人,你到底懂不懂帶兵打仗?這幾次北冥進攻都是雷聲大雨點小,分明就是在試水,你這就忍不住了,想出城迎戰?」
張玄奕的怒火一點就著,從他來這裡的第一日,他便跟顧浩墨不合。
眼見著他們二人又要吵起來,東華成睢連忙道:「諸位聽我一言,我倒是覺得,張副將說得有道理,總不能讓北冥看輕了南國。」
上位的南黎辰盯著東華成睢,眸色冷厲,依舊沒有言語。
兩國交戰,東華成睢忽然向南國投誠,南黎辰和姜裕兩人都原本是不信的,可是張玄奕卻帶著南容然的密信,要他與東華成睢合作。
放了此人進來這幾日,東華成睢倒是打聽到了不少消息。
畢竟東華國表面上還是隔岸觀火,而北冥也對巴掌大的東華國不感興趣,這個時候東華國想要尋求南國的幫助,倒是正常。
只是姜裕還是信不過他。
「傳我命令!」南黎辰聲音沉凝,「死守邊城,任何人不得出城迎戰!」
東華成睢與張玄奕對視了一眼,嘴角的笑容漸漸消失。
回營帳的路上,顧浩墨憤憤道:「我看張玄奕就是一攪屎棍,真不知道皇上把他派來這裡做什麼?他那三腳貓功夫,連我手下的伍長都打不過。」
「行了。」姜裕道:「你也派人盯著他們,現在對付北冥要緊,不要再給靖王添亂了。」
「不過話說回來,北冥是突然抽什麼風?蘇烈那小子,還是靖王的手下敗將呢,現在竟然還敢來叫陣!」
身後的另一部下疑聲道:「我聽說,北冥現在是七皇子當政,這次出兵令,也是他親自下旨的。」
「不對啊,北冥不是還有一個景一太子嗎?」
「北冥的情況十分複雜。」
顧浩墨擰著眉頭,「可是姜裕哥,既然北冥要攻打南國,為何這幾次,蘇烈那小子只是多番試探?」
姜裕曾經與蘇烈也交過手,那個年少成名的小將軍,在北冥也是一個十分特別的存在。
他跟姜裕不同,蘇烈是正兒八經的貴族子弟,從小在北冥也是混大的,雖然年紀不大,但是詭計多端,著實是個刺頭。
「他性情難測,我們只需以不變應萬變,且看著他下一步想做什麼吧。」
顧浩墨哼了一聲,「可有些人可不是這麼想的,我覺得張玄奕他們遲早會壞事,要不要我們給靖王說讓他把他們趕回京城去?」
「張副將是皇上親自下旨,而東華二王子也是有心與南國結盟,你這種話,日後還是不要再說了。」
軍營里最忌諱二心,姜裕只怕顧浩墨這話讓張玄奕他們聽見了,反倒是結下了梁子,誰又能保證,日後在沙場上,他們會不會在背後捅刀?
顧浩墨嘟囔了幾句,也沒再說了。
姜裕回到了營帳內,燭光之下,神色有些許疲倦。
蒼遠道:「姜將軍,時候不早了,還是早點休息吧,這裡有我守著。」
姜裕頷首,又蹙眉道:「你也去歇著吧,這裡是營地,不會出什麼事的。」
姜裕躺在床上,閉上了眼,意識漸漸模糊,也不知過了多久,一聲急促的號角突然撕裂了寂靜的夜,無數昏昏欲睡的人驚坐而起,快速拿著自己的兵器衝出了營帳,列陣準備待命。
姜裕也迅速起身,蒼遠掀開簾帳走了進來。
「發生什麼事了?」
蒼遠臉色凝重,「哨兵在東部發現了敵軍的蹤跡,人數還不在少數,他們很有可能會夜襲。」
姜裕聽罷,也不猶豫,立馬走出了營帳。
南黎辰早已等在了外面,所有人都已集結完畢,就連東華成睢跟張玄奕也沒有拖後腿。
果真如蒼遠所說,在此處往東的那塊山林發現了有大批人馬行過的痕跡,那裡是一整片高山深林。
此時的防禦工事尚未建全,哪怕南黎辰已經派了許多人駐守東邊境,但是也極有可能會混進北冥的敵軍。
南黎辰當即下令,「顧浩墨駐守營地,顧浩辰守住城牆,注意北冥軍營的動靜,姜裕你帶兩隊人馬隨我一同前去一探究竟。」
張玄奕忙道:「靖王,那我呢?」
南黎辰瞥了他一眼,頓時沉默了一下。
張玄奕立馬道:「末將想隨靖王和姜將軍一同前去禦敵!」
「不必了。」南黎辰道:「你便與顧浩墨他們守在營地吧。」
張玄奕卻堅持,「靖王,末將既然來邊疆,便將自己當成了這裡的一份子,還請靖王給末將一個機會。」
東華成睢也在一旁道:「是啊靖王殿下,張副將初來乍到,難免會有一些人心生不服,若是靖王您肯帶他歷練一番,想必也能提升張副將的實力。」
南黎辰思慮一番,才點頭答應。
姜裕也暗暗站在一旁沒有任何言語,他與張玄奕並沒有過多的相識,他若是真的有心想建功立業,他也很是開心。
南黎辰此話一出,張玄奕臉色一喜,與東華成睢相視一眼,眼裡是心照不宣的算計。
整軍出發,南黎辰帶著姜裕與張玄奕帶著兩隊人馬朝著東境而去,蒼遠自然是跟在姜裕身邊。
邊疆的夜十分漫長,火把在夜中串成了一條光線,隊伍整齊而嚴肅,往著山林深處而去。
行了將近五里路,他們才發現了敵軍留下的蹤跡。
蒼遠拿著火把照著土地,上面儘是踩踏的痕跡。
南黎辰仔細觀察,沉聲道:「腳印不深,對方是輕裝上陣,想必是為了查探消息。」
張玄奕擰眉道:「這邊防禦不強,還設有很多防禦營地,不能讓他們從這裡逃出去!」
聞言,南黎辰站起身,道:「我們繼續前進。」
山谷之內,兩側的山腰上都躲著人,寒刃似乎也怕驚擾了下面的行軍,不敢分外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