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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章 死要見屍

2026-02-01 11:09:23 作者: 南酥青子

  姜裕他不知道,但是蒼遠,他們多少次在死亡的邊緣徘徊,每一次都能活下來,為什麼這一次不可以?

  惜靈紅著眼眶,「你要氣死我是不是?我哥已經出事了,要是你也……你讓我怎麼辦?」

  蘇陌咬著牙,「我相信蒼遠不會死,主子也相信。所以我必須把他們找回來。」

  「小姐現在已經很難過了,這個時候你就別添亂好不好?」

  他們三個人就跟一家人一樣,蒼遠出事,她深受打擊,心裡也難過的要命,但是她不希望蘇陌也因此搭上性命。

  邊疆什麼情況他們都不知道,若是貿然前去,萬一蘇陌也出事了怎麼辦?

  蘇陌輕嘆一聲,這個性子跳脫的男子,似乎在這一瞬間成熟了許多。

  「惜靈,蘇陌是我兄弟,是你的哥哥,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要帶他回家!」

  那沉悶的話語,猶如一把錘子一樣,一下一下地敲擊在她的心頭,疼得厲害。

  惜靈眼眶中盈著淚,她甚至說不出阻止他的話。

  身後的門忽然被打開,傳來了姜晚琇的聲音,「我跟你一起去。」

  「小姐!」夏竹雙眸微亮,可看見姜晚琇的樣子,臉上又儘是心疼。

  才不過三日,她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光彩,衣服皺了,頭髮亂了,臉色也異常蒼白。

  姜晚琇的面色平靜,走出房間,重複了一遍。

  「蘇陌,我跟你一起去。」

  蘇陌一臉不贊同,「不行,主子,邊疆現在很危險,你還是留在京都吧。」

  姜晚琇卻是鐵了心的想去邊疆,不親眼看見姜裕的屍體,她同樣不會死心。

  「不用去了。」宋沅奚走了過來,目光觸及姜晚琇時,眸中划過一絲憐惜。

  他走上前去,握住了她冰涼的手,溫聲道:「邊疆傳來消息,已經找到了大哥的屍體,正在押送回京。」

  姜晚琇仿佛聽到了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她死死地扣著自己的掌心,明明已經支撐不住,卻倔強地不肯卸下一切戒備。

  宋沅奚將她抱在懷中,深呼吸一口氣,道:「答應我,先別去邊疆。如果送來的屍體不是姜裕,那麼,我親自陪你去。」

  身後的林澤動了動唇,卻是一句話都沒有說。

  整整半個月,宋沅奚沒有去辦公,每日便在雲蕭閣陪著姜晚琇,無時無刻都在盯著她,倒不是怕她會做什麼傻事,而是怕她跑了,怕她的情緒不對。

  白日裡姜晚琇就跟沒事人一樣,可每到夜裡,宋沅奚總能聽到她壓抑的哭聲。

  宋沅奚心裡十分不好受,他知道她並非是相信姜裕已經死了,而是因為害怕,害怕他真的死了。

  宋沅奚能做的,只是緊緊地抱住她,無聲地告訴她,不管怎麼樣,至少還有他。

  姜裕的名聲一下子臭了,世人對叛臣賊子最是難容,尤其是幕後還有人在操控。

  南容然捏著張玄奕傳回來的消息,臉上沒有絲毫的情緒。

  瑾虛站在一旁,嘴角勾著一抹涼薄的笑。

  「姜裕的事,是三皇子做的?」

  

  南容然抬眸看他,一邊將信紙燒掉,一邊道:「這件事非同小可,所以我才沒有跟你說。」

  瑾虛無所謂,他跟南容然只是合作關係,他只需要得到他想要的,其他的,他不在乎。

  只不過,姜裕死了,姜晚琇那個死女人,會很難過吧?

  「這件事,還有東華國的參與?」

  匆匆一瞥,瑾虛方才在信紙中看到了東華二字。

  南容然頷首,「這次東華國的二王子出了不少力,如若不然,也沒有辦法悄無聲息地將姜裕解決了。」

  瑾虛嘴角的笑更深了,「看樣子,三皇子是真的打算跟東華國結盟了。」

  「東華國地處南國與北冥的要塞,使其成為南國的附屬國也未嘗不可。」

  瑾虛沉默了一會,問道:「姜裕……是真的死了嗎?」

  南容然看著他,「為什麼這麼問?」「沒什麼,只是有些好奇,姜裕真的會那麼容易中招嗎?」

  南容然似勾了勾唇角,「有時候,最不可信的,其實是身邊的人。」


  姜裕或許不信任張玄奕,但是他也絕對不會想到,張玄奕會枉顧邊疆的安危,跟東華成錐聯手殺他。

  更不會想到,是他,在背後策劃了這一切,姜裕跟著靖王在一起,遲早會成為靖王的人,為了奪取皇位,南容然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對他有危險的人。

  「那那些信件……」

  「自然是偽造的。」南容然冷笑一聲,想要摧毀一個人,光解決他的命可不夠。

  邊疆幾乎可以說是靖王的地盤,姜裕死了,都如同南黎辰失去了一條臂膀,這時候再把張玄奕加到裡面,推翻靖王也就是時間的問題了。

  「我聽說靖王南黎辰也不是好惹的,此事他也不會不管吧!」

  南容然冷笑道:「鐵證如山的證據,他想管都管不了,再說姜裕已經死了,誰還為一個死人操心,現在邊疆的戰士都夠他忙的了。」

  瑾虛微微眯著雙眸,南容然的心,比他想像中還要狠。

  轉眼半個多月過去了,對姜裕的罵聲還未消停,顧浩墨便押送著姜裕的屍體回到了京城。

  十幾個身著黑衣的士兵,押送著黑色的棺槨,他們神色肅穆,沒有對姜裕的「罪名」而唾棄他。

  在他們心裡,姜裕絕對不是那種會背叛國家背叛原則的人。

  也正是如此,顧浩墨才會選擇他們隨他一同進京。

  走過長長的街道,兩側都圍著百姓,也不知是誰起了頭,突然拿起菜葉子朝著那棺槨上砸了過去。

  「姜裕這個叛國賊!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其餘人紛紛效仿,菜葉子,雞蛋,甚至是石頭,那棺槨上到處都是髒污,就連那些士兵也不可避免。

  但是誰也沒有停下來,他們只是默默地扯下了黑旗,護在了那棺槨之上。

  姜晚琇就坐在茶樓上,看著底下那一幕,拳頭緊緊攥著,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棺槨被送到了皇宮之外,顧浩墨下了馬,與一眾士兵跪在宮門之前。

  老皇帝身旁的李公公拿著聖旨走出來,一臉倨傲地宣旨。

  「西戎將軍姜裕,通敵叛國,其罪當誅,然吾皇仁慈,念其為南國捐軀赴死,遂奪去其大將軍稱號,欽此!」

  顧浩墨垂在身側的拳頭緊緊握著,好半晌,才沉著聲音道:「末將……接旨。」

  李總管把聖旨交到他手上,嫌棄地捂著鼻子,掐著聲音道:「顧小將軍,這天兒也熱了,這屍體也不必給皇上過目了,趕緊葬了吧,這味道……可真熏人啊……」

  李總管領著一幫宮人走了,顧浩墨仍然跪在原地,抬頭看著眼前的皇宮高牆。

  「小將軍……」身後的士兵喚著他,顧浩墨忽然一笑,眼裡盈著淚光。

  那些所謂的信件,他一封都沒有看過,那些信便被張玄奕派人送回了京城,所有人都認定,姜裕背叛了南國,但是誰也沒有去懷疑到底是真是假。

  不,有人是懷疑的,只是誰也不願意為一個已死之人說話!

  顧浩墨抹去了眼淚,轉過身來,看著那棺槨。

  上面的髒東西已經都被擦乾淨了,可顧浩墨心裡卻湧現了濃烈的悲涼。

  「走吧,去姜府。」

  本想讓姜裕落葉歸根,只是他沒想到,姜府的人竟然會將他們拒之門外。

  素蘭嫌棄地捂著帕子,猶如在看瘟疫一樣看著他們。

  「走走走!這麼晦氣的東西!放在這裡做什麼?」

  顧浩墨臉色十分難看,但是顧忌素蘭好歹是長輩,沒有發作。

  「姜二夫人,皇上已經恩准姜裕哥的屍體下葬,他本該葬入姜家的墓地的。」

  素蘭冷笑,「姜裕現在罪人一個,有什麼資格入姜家的祖墳?你們趕緊把這棺材抬走。」

  「住嘴!」後趕來的張曦月忍不住了,壓低了聲音喝道,眼眶通紅,眼神陰狠如狼,著實把素蘭嚇了一跳。

  「我是這個家裡的主母,我的兒子由不得你來說!」

  素蘭冷笑一聲,譏諷道:「通敵賣國的兒子我還不想要呢,哼!到時候牽連了我們整個姜家家族,你承擔的起嗎?」

  「發生什麼事了?」姜晁走了出來,看見那棺材時,也是皺緊了眉頭,臉上儘是難色。


  顧浩墨正要開口說話,姜晁卻道:「顧小公子,我已將他從姜家的族譜上除了名,我們姜家世代忠烈,絕對不允許出現這樣的子孫,這棺材,你還是抬到別處去吧。」

  顧浩墨不可置信地看著姜晁。




  顧浩墨出言譏諷道:「姜大人,你也覺得你兒子是叛徒嗎?」

  姜晁重重嘆了一口氣,眸中閃現著眾人不易察覺的不忍與心痛。

  「是與不是,不是我說了算,皇上既然有了決策,我又能有什麼辦法呢?」

  其實他又何嘗不想要將姜裕下土安葬,可是,姜家還有一大家的人,族人少說也有一兩百人,如若一直背負著叛國的罪名,那麼姜家別的子嗣又如何在這世道生存。

  但顧浩墨並不知姜晁的真實想法,他冷笑著,一身狼狽,面容憔悴。

  「有你這樣的父親,我真為姜裕哥感到悲哀。」

  姜晁的臉色一沉,也沒有做出任何的反駁。

  張曦月趴在棺材上低低的抽泣著,見姜晁如此的冷漠,心也跌倒了深谷,衝著姜晁咬牙道:

  「姜晁,你連自己的兒子都不要,你們姜家的人都是這麼冷血嗎?」

  「娘。」一道沉沉的聲音傳了過來,眾人循聲看去,便見姜晚琇身著素衣,一臉寒霜地朝著這邊走過來。

  顧浩墨雙眸微微一亮,隨即又黯淡了下去。

  面對姜晚琇時,他甚至帶著幾分愧疚。

  張曦月看見姜晚琇時,先前憋住的情緒瞬間崩塌。

  「晚琇,你哥哥沒有了,你哥哥沒了。」

  姜晚琇攙扶著快要哭暈過去的張曦月,眸中的淚水忍不住的奔涌而出。

  她顫抖著手,搭在那棺槨之上。

  顧浩墨他們各個風塵僕僕,面容憔悴,身上十分狼狽,可唯有這棺槨,一直被保護得很好,上面被擦得一塵不染,姜晚琇到現在還不肯相信,裡面躺著的人會是姜裕。

  姜晚琇的額頭貼著毫無溫度的棺槨,心如撕裂一般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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