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很早以前發生的一件事,很重要但是想不起來了……怎麼辦?吃藥管用嗎?」姜晚琇認真問道。
鬼醫關閆笑著搖搖頭,「沒有這種藥,不然失憶就不是絕症了,我們現在治療失憶,也只能找一些相關的東西,讓患者回憶……能不能想起來,全靠運氣……」
「相關的東西?」姜晚琇閉上眼睛,但是腦子一陣陣泛疼,想不起來。
鬼醫關閆摸著花白鬍子,安慰說道,「世子妃,想不起來就不要勉強。這萬事不能勉強,一切隨緣……」
「可是我想的是瘟疫的解藥啊……」姜晚琇咬唇。
鬼醫關閆瞬間瞪大了眼,差點把自己的鬍子給扯下來,「什麼?世子妃知道瘟疫的解藥?」
姜晚琇也不能說自己前世的記憶,好在她機靈,轉瞬就編造好了一個理由,「我小時候在某本雜書里看過關於這種屍毒瘟疫的記載……那上面就提到過解藥……」
鬼醫關閆花白鬍子都激動的翹起來了,「世子妃,你好好想想,書上怎麼寫的?是哪本書啊?你還記得書名嗎?」
「不記得了……」姜晚琇默默搖頭。
鬼醫關閆急切問道,「那你還記得什麼其他的?」
「都不記得了……要不是這一次荊州瘟疫,我早就忘記這事,不過現在,我腦子裡也只有一個模糊的印象……」姜晚琇嘆氣。
「你再好好想想?」姜晚琇繼續搖頭,「一點點印象都沒……」
「哎。」鬼醫關閆嘆了口氣,但是看姜晚琇一臉頭疼的樣子,安慰說道,「世子妃,雖然我也很急,不過記憶這種事,還是不能勉強,其實這個記憶,一直都在你腦子裡,不過需要一個契機,指不定你突然聽到什麼看到什麼的時候,就想起來了。」
姜晚琇點點頭,「神醫說的對,可惜我還是沒幫上忙……對了,神醫,要不我給你打下手吧,也許看著這些草藥,我能想起一點什麼。」
「好啊,不過今天已經天黑了,世子妃還是好好休息,明日再來。」鬼醫關閆說道。
姜晚琇搖搖頭,拿起面前的草藥說道,「今晚不喝安神茶,我不可能睡得著,不過,我想等世子的消息,不喝。」
「好吧,那就隨你。」鬼醫關閆悵然說道,也不勉強。
因為他也一樣。
今晚世子離開,他老人家也愁的頭髮又多白了幾根,睡不著。
夜色更深了。
姜晚琇就在藥房裡研磨草藥,鬼醫關閆一頁頁翻著醫書找著解毒的線索,青空打著哈欠端著一盤白天曬乾了的草藥,冷不丁一腳摔在門檻上,地上的草藥灑落一地。
「你這臭小子,眼睛長哪去了。」鬼醫關閆臭罵道。
青空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連忙蹲在地上撿起草藥說道,「神醫恕罪,我不小心。」
而姜晚琇看見這一幕,腦海中突然浮現了幾個畫面。
前世她有一次坐在馬車裡,好奇地從車窗簾子縫裡偷看。
路邊有個小孩不小心撞倒了藥鋪前曬制的草藥。
「哪家的兔崽子,撞翻我的藥,這可是要送去荊州的……」
對,就是那個藥。
一種藥草,可是那是什麼呢?想不起來了。
而且算算時間,那個時候,也就是現在還要過去一個月之後,才找到治療荊州瘟疫的東西。
到底是什麼?姜晚琇咬唇。
如果她能想起來,宋沅奚就不用這麼冒險了。
荊州一府。
兩道黑影猶如兩片落葉,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後院裡。
這一路,以他們兩人的輕功和隱匿氣息地手段,暢通無阻,沒有被任何人發現。
記無心指著兩排廂房的其中一間,使了一個眼色。
宋沅奚心領神會,手中的金葉子嗖嗖嗖地準確無誤的打在前面巡守的人的脖頸上,瞬間一排二十個人,沒有一個人發出一點聲音,就全部軟軟地倒在地上。
記無心之前就在荊州,這裡對他來說輕車熟路,了如指掌。
兩人足尖一點,同時出現在了房子門前。
門前有鎖。
記無心指尖一閃,便出現了一把鑰匙,打開了鎖門。
他對鳳鬼煞的這些毒藥,覬覦已久。
兩人一起進去,記無心壓低聲音說道,「左邊是毒藥,右邊是解藥,自己找。」
宋沅奚瞬移到了右邊的架子上,確實全部是解藥。
很多藥瓶底下都標明了是什麼毒的解藥,不過也有一些沒有標明。
宋沅奚把所有標明的紙條都看了一遍,沒有提到瘟疫。
想了想,宋沅奚直接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包袱,將這上面所有的解藥一掃而空。
這裡的解藥並不多,只有幾十瓶。
一般的解藥,鳳鬼煞還不屑於收藏。
另一邊的記無心則是只是挑了幾種,唇邊勾起一抹邪笑。
宋沅奚的視線落在了中間案桌上擱著的一本筆札,正要翻開細看,耳廓微動,遠處有腳步聲在迅速靠近。
將那本筆札也一併收入包袱里,對著記無心說道,「有人來了。」
「東西拿到了吧?」記無心挑眉。
宋沅奚說道,「不知道。」
記無心回頭一看,右邊架子上已經空空如也,不由說道,「都被你橫掃而空了,解藥肯定在其中,除了這裡,毒王不會把解藥放在別處,這是他最珍貴的珍藏室,走吧,立即撤。」
「嗯。」兩人同時翻身而出,但是剛剛出門,就被一大片的毒人包圍了。
還有無數的毒人正不停地靠近。
「我說是誰竟然敢夜闖瀾州城,原來是你們。」鳳鬼煞從一群毒人中走出來,嘲笑說道,「教主,你不肯和我一起聯手,原來是當了朝廷的走狗,被宋沅奚收買了。」
記無心邪眸一冷,「跟你聯手,然後被你變成毒人嗎?」
「哈哈哈……」鳳鬼煞長笑,也沒否認,轉而幽幽看向宋沅奚,「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宋沅奚你居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宋沅奚眉峰一沉,冷酷盯著鳳鬼煞,和記無心同時抽出手中長劍,一左一右,向著鳳鬼煞攻去。
兩套不同劍術,卻配合地仿佛一套劍法。
鳳鬼煞被他們攆的到處跑,一邊跑一邊拿起豎笛,以音驅使毒人圍攻他們。
不一會兒,他們腳邊就倒下了一地毒人的屍體,但是依舊有潮水一般的毒人涌過來,殺不完。
「宋沅奚,現在不是找他報仇的時候,先回去。」記無心沉聲說道。
宋沅奚也沒有戀戰,此時找出哪瓶是解藥才是關鍵,「嗯。」
兩人一起往外撤,鳳鬼煞看他們要跑,急了,連忙大喊,「快攔住他們!」
鳳鬼煞的侍衛和毒人紛紛過來,但是根本攔不住。
只不過這麼多毒人,也阻攔了他們撤退的速度,畢竟,他們不能被毒人碰到,打的束手束腳。
鳳鬼煞一看不好,連忙沖了過去,也顧不得後果,拿起一瓶藥給自己灌下,本來因為受傷只剩五成的功力瞬間暴漲了十倍。
「老毒怪瘋了。這是一種劇毒,雖然能維持一盞茶功夫的十倍功力,但是用過後九死一殘。」
記無心眼中閃過一絲忌憚,暴退數里。
鳳鬼煞癲狂大笑,「宋沅奚,你們走不了了,我就是死,也要讓你嘗嘗我的屍毒的厲害!我就不信你百毒不侵,連這也沒事!」
說著,鳳鬼煞瞬間擋在了宋沅奚和記無心面前。
這一次不過交手兩回合就給了宋沅奚和記無心很大的危機感。
不是打不贏鳳鬼煞,而是不能碰到他,也不能被他碰到,雖然有長劍,但是拳腳不能擅用,又被毒人包圍……這樣下去不行。
幾乎是同時,宋沅奚和記無心都放開了打,不再管自己的手腳會不會碰到鳳鬼煞。
劍、拳、腳,虎虎生威。
一下子將暴走的鳳鬼煞壓制了。
「砰!」記無心和鳳鬼煞對了一掌,瞬間倒飛數丈遠。
這老毒王拿命換的實力,還真不賴。
宋沅奚頭也不回,一劍砍在鳳鬼煞的身上,說道,「你開路,我斷後。」
記無心看了他一眼。
沒再多說,轉身就走。
反目成仇之前,他們當了多年至交,就連很多習慣,都還沒變。
記無心揚起劍一邊走,一邊砍出一條通道。
沒有等宋沅奚,瞬間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但是沒走出多遠,記無心瞬間就覺得自己視線模糊,眼前一片天旋地轉。
難道中毒了?不能倒在這裡。
宋沅奚和鳳鬼煞又交手數十回合,最後狠狠一腳蹬在他的臉上,藉此力,足尖一點,猶如流星一般消失在夜色中。
出了毒王府沒有看見記無心,宋沅奚也沒在意。
記無心來這裡就是為了拿鳳鬼煞的毒藥,既然已經到手,獨自離開是他的作風。
半個時辰後,宋沅奚回到了瀾州城主府。
「世子!」正在重複著枯燥的研磨藥草的姜晚琇,一看見宋沅奚,瞬間沖了出去。
鬼醫關閆也是三兩步迎了上去,「世子你怎麼樣?」
「解藥,你找找,哪個是。」宋沅奚將一包袱解藥扔給鬼醫關閆。
鬼醫關閆立即展開,看見這麼多藥嚇了一跳,「這麼多?我來看看……」
鬼醫關閆辨認藥瓶,而姜晚琇的視線則上下打量著宋沅奚,看見他平安歸來,一顆芳心落了下去。
「宋沅奚,你沒事真是太好了,咦?記無心呢?難道他……」姜晚琇往他身後看了一眼,驚訝說道。
記無心死了?
宋沅奚搖頭,「沒有,他拿到想要的東西,走了。」
「喔。」姜晚琇沒再多問,攥著宋沅奚的手,滿心都是歡喜。
回來就好,平安回來就好。
「這個不是,這個也不是……哇這不是寒毒的解藥嗎,連這都有,毒王的收藏果然豐富……」鬼醫關閆一瓶瓶辨認。
宋沅奚的注意力也都在藥瓶之上。
倒是姜晚琇眼神一凝,指著宋沅奚手臂上的黑衣破口說道,「宋沅奚,你受傷了?」
「什麼?」正在辨認解藥的鬼醫關閆嚇了一跳,「世子,讓我看看!」
只見宋沅奚左小臂之處,被抓了三道血痕,而且傷口處的血……還是黑色的……
「這是被毒人抓傷的。」鬼醫關閆一看就認出來了,立即對著姜晚琇說道,「世子妃你快先離世子遠一點,這是瘟疫,會傳染。」
宋沅奚低頭看了一眼手臂上的傷。
剛才毒人太多沒注意,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