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要,宋沅奚……好疼好疼。
毒性越來越烈,姜晚琇疼的受不了了,頭往地上咚咚直撞。
咚咚咚……一聲又一聲。
鳳鬼煞冷笑一聲,「不要再掙扎了,姜晚琇,沒有人能抵抗屍王之毒,乖乖做我的傀儡。」
姜晚琇已經沒有半分力氣說話,所有的理智和力氣都用來抵禦屍王之毒的痛苦。
咚咚咚……不一會兒,姜晚琇的額頭就一片青紫,鮮血淋漓。
鳳鬼煞冷哼一聲,「愚蠢。」
毒王府地牢里傳出一陣又一陣的嘶吼聲,白裙女子一張俏臉疼的徹底扭曲。
聽從命令,就不會再疼了。
可是讓她殺了宋沅奚,她寧肯自己這麼熬著。
繼續熬著。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一夜過去了,天色泛白,陽光從小窗里透射出來,灑落在她的身上。
姜晚琇癱軟在地,耗盡了力氣,她撐了一整夜,可是,實在是撐不下去了……
「噗!」嘔出一口鮮血,姜晚琇徹底昏迷。
鳳鬼煞眼神陰沉,踢了踢姜晚琇,「起來!」
屍王之毒,喝一口就會中毒,但是她喝了一壇,還撐了一夜,難道是我煉製失敗?
但是不可能啊,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子,是怎麼抵抗屍王之毒的?
刷!昏迷的姜晚琇猛地睜開眼睛,眼神渙散,面無表情,冷冷說道,「殺了宋沅奚。」
鳳鬼煞哈哈一笑,「早聽話不就好了,耽誤老夫一夜時間,去吧,我的屍王。」
荊州城的山林里,宋沅奚四處尋找。
姜晚琇是來採藥的,那就應該在山野林地。
但宋沅奚找了一晚上,沒有發現姜晚琇的蹤跡。
天色泛白,宋沅奚的臉色越來越冰冷。
荊州很大,他可能剛好沒遇到姜晚琇,也有可能,姜晚琇遇到毒人,遇難了……
「嘶……」突然,宋沅奚發現旁邊棺材裡傳來一陣異樣的聲音。
毒人?宋沅奚劍鋒挑起棺材蓋,手中長劍正要刺下,待看清裡面的人了以後瞬間收手。
劍鋒在記無心的面門前停住,「記無心?」宋沅奚眉峰一沉。
記無心看見他,勉強咬著牙說道:「快……姜晚琇被……被毒王抓了……」
「什麼?」宋沅奚眸光瞬間冰冷,轉身就準備走。
「等下!」記無心連忙喊住他,顫巍巍舉起手中的回生草,「你帶上這個……這個草藥……姜晚琇找到的……可以抵抗屍毒……她應該被……下毒了……這能有用……」
宋沅奚接過他手中的回生草,手指搭在記無心的脈門上,「你的屍毒已經入侵心脈?」
「壓制屍毒被反噬了……」記無心說著,悶哼一聲唇角溢出一絲鮮血。
宋沅奚皺眉,記無心已經說道,「不用管我……你去救她……」
「砰砰砰!」宋沅奚手指在他心脈處連點幾下,說道,「下次來救你。」
說著,手掌一揮把剛才打落的棺材蓋重新蓋上了。
他和姜晚琇行事作風都一模一樣。
記無心看著他離開的身影,心想姜晚琇這次應該沒事了。
「噗。」再次噴出一口鮮血。
剛才強行運功想要出去,反噬越來越嚴重,再不療傷,他自己要先被毒死了。
宋沅奚一人獨行,直闖地牢。
「毒王,不好了,宋沅奚把人救走了!」侍衛匆匆來稟報。
鳳鬼煞笑著擺擺手,「要不是老夫故意放水,他哪能這麼順利,讓他救,他不救人,我的傀儡怎麼有機會殺了他。」
說著,鳳鬼煞的眼神變得格外冰冷。「我是天下第一毒,所有人都抵禦不了我的毒,宋沅奚,世上不該有百毒不侵的怪胎,只要宋沅奚一死,老夫就是名正言順的天下第一毒,當之無愧的毒王,哈哈哈!」
宋沅奚抱著昏迷的姜晚琇,一路向南。
但是還沒到瀾州城,昏迷中的人卻突然刷地一下睜開眼睛,指甲瞬間變黑,抬手向著宋沅奚的臉上狠狠抓過去。
宋沅奚只來的及扭過頭,姜晚琇尖銳地指甲擦著他的臉頰而過,瞬間劃破了臉,留下一道傷口,鮮血滑落。
「姜晚琇。」宋沅奚向她望去,卻見她十指漆黑,眼神渙散,已經認不出他。
姜晚琇一言不發,雙爪如鉤,對著宋沅奚狠狠地揮去。
變成毒人之後,力大無窮,宋沅奚步步退讓。
「嗖!」「嗖!」爪風呼嘯。
宋沅奚一手鉗住姜晚琇的手腕,「姜晚琇,你醒醒。」
姜晚琇充耳不聞,只是一爪又一爪的揮過來。
宋沅奚拿出回生草,四處看了一下,此時這種情況,怎麼給姜晚琇服藥?
眼神四處逡巡了一圈。
而姜晚琇死死盯著他,冰冷刺骨,只剩下殺了他的本能。
宋沅奚足尖一點,稍稍和姜晚琇拉開一些距離,手中飛刀射出,嗖嗖地砍在一顆雙手合抱粗細的毛竹上。
宋沅奚拿起一截竹筒,舀了些許清水,將回生草搗碎放入其中。
而姜晚琇則一直追著他的身後,張牙舞爪。
宋沅奚帶著她兜圈子,她又不會輕功,只能徒勞無功跟在宋沅奚身後。
就這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宋沅奚已經一氣呵成地撿了些許乾柴,生火,把竹筒架好,點火。煎藥。
「吼!」姜晚琇發出一聲怒吼,一直碰不到宋沅奚的人,讓她毒火攻心,頭又開始疼了。
宋沅奚一怔,似乎明白了姜晚琇的情況。
毒人就是傀儡,而為了控制毒人聽話,如果不能完成下達的命令,就會疼痛難耐。
以他的輕功,姜晚琇雖然力大無窮,但是連他衣袂都碰不到。
但是看見她這麼痛苦,他也不想跑了。
姜晚琇再次揮舞著雙手撲了過來,以往宋沅奚足尖一點,姜晚琇就撲空了。
但是這一次,他沒躲,任由著她直直栽入他的懷中。
「疼!」姜晚琇無意識的呢喃,雙手死死攥著宋沅奚,張嘴就咬。
牙齒穿透了宋沅奚肩胛的血肉,鮮血淋漓。
宋沅奚悶哼一聲,一手攥住她兩隻手腕,另一手抱著她,任由她撕咬。
血腥味入口。
姜晚琇似乎清醒了幾分,不可思議抬起頭,看了看被自己咬傷的傷口,又看了看宋沅奚,淚珠盈眶。
「宋沅奚……」
宋沅奚看著她,安慰說道,「沒事,藥馬上就煎好了。」
「啊!」姜晚琇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艱難說道,「你……走……我……」
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宋沅奚卻依舊緊緊抱著她,清冷的聲音溫柔,「別折磨自己了,你咬吧,我不疼。」
「不……」姜晚琇一句話都說不完整,渾身顫抖,好疼好疼……
但是宋沅奚卻伸手按住她的腦袋覆在自己的肩上,將血肉送到她的唇邊。
如果不能傷到他,她就會被屍毒折磨。
這是唯一能替她緩解痛苦的辦法。
「嘶……」屍毒的本能占了上風,姜晚琇已經不知道自己對宋沅奚做了什麼,只剩下濃濃的血腥味。
宋沅奚的肩胛處已經沒有一塊好肉,鮮血淋漓,血肉模糊。
她的牙齒還鑲嵌在他的血肉里,臉頰上掛著淚珠兒,痛苦不堪。
宋沅奚心疼至極,對鳳鬼煞恨之入骨。
「夫君。」懷中的人兒一顫,嘴裡鬆了一點,呆呆抬眸看他,眼神茫然。
下一刻,又變成痛苦之色。
宋沅奚拿起竹筒,藥已經煎好了。
宋沅奚喝了一口,一手捏著姜晚琇的下巴,將藥以嘴相渡。
她理智全無,哪肯好好喝藥,狠狠地咬住他的唇,鮮血混著藥汁一起入喉。
等喝完藥,暴虐的姜晚琇漸漸恢復了平靜,在他懷中安靜沉睡了。
宋沅奚抱住她,返回瀾州城。
「這種草藥從未見過,不過確實對屍毒有奇效。」
鬼醫關閆拿著宋沅奚帶回來的回生草,嘖嘖說道:「以此種草藥為主,再加上八種輔藥,能夠發揮最好的藥效。」
宋沅奚看著床上躺著的姜晚琇,說道,「她什麼時候能醒?」
「很快就能醒了,不過她中毒的量太重了,大概至少需要喝半個月的藥。」鬼醫關閆說道。
宋沅奚冷道:「立即懸賞天下,尋找還魂草,我去採藥。」
還魂草是在荊州城裡發現的。
如今其他地方還不知道哪裡有草藥,先去荊州城找。
「等等世子,你受傷了……」鬼醫關閆的話還沒說完,已經又沒了宋沅奚的影子。
這一次宋沅奚多帶了幾個侍衛,務必要多采一些還魂草。
宋沅奚天黑時分才回來了,帶來了一筐還魂草。
同時還帶回來了記無心。
鬼醫關閆也調配好了最合適的藥方,他這樣的神醫,有了主藥,很快就能調好藥方的輔藥,分量,服用方法。
姜晚琇感覺自己做了一場夢。夢裡看見了宋沅奚,他在她的耳邊輕聲呢喃,溫柔又寵溺。
可是唇齒間都是蔓延的血腥味,自己好像變成怪物了,一點點地撕咬著他的血肉。
殺了他,殺了他。
腦海中迴蕩的陰冷聲音,和他寵溺的溫柔,交 合在一起,一片混亂,好疼。
「啊!」姜晚琇猛地驚醒,蹭地一下從床上坐起。
「姜晚琇。」宋沅奚守在床邊,眸光一亮、姜晚琇看見他,一下撲入他的懷中,喃喃,「你沒事太好了。」
還好只是做夢。
宋沅奚抿唇,「嗯。」姜晚琇突然聞到他身上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那是草藥香味都無法掩蓋的。
「這是……」姜晚琇怔怔看著他的肩胛,那裡綁著厚實地白淨紗布,掩蓋了他的傷痕累累,但是……她記起來了。
不是做夢,是她咬的。
一口又一口,血肉模糊。
「對不起。」姜晚琇緊緊攥著拳頭,心疼的眼眶濕潤。
宋沅奚伸手撫了撫她的腦袋,「知道錯了吧?下次還敢不敢一個人偷跑了?」
姜晚琇死死咬著唇,淚珠在眼眶打轉轉,說不出話來。
「真的對不起。」
宋沅奚挑起她的下巴,看著盈盈可人的小美人,唇線微抿,「過意不去,不如讓我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