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府。
瑾虛看著南容然,眉眼中藏著一絲冷意,「你為什麼要非要逼姜晚琇嫁給你?」
你知道什麼?」南容然坐在案桌前執筆臨帖,頭也不抬說道。
瑾虛冷聲道:「我什麼都不知道,但是我了解姜晚琇,如果不是你逼迫,她不會嫁給你,真想不到三皇子竟然會用這種手段。」
「能達到目的,何必在意手段。」南容然擱下手中的毛筆,看向他,「姜晚琇天資聰慧,才貌俱佳,本王娶她,有何不可?」
瑾虛冷冷一笑,「可是你明知道她根本不喜歡你。」
「當今這個社會,喜不喜歡很重要嗎?只要對我有用,就算她討厭我又如何?」南容然語氣平靜道。
「宋沅奚有沒有死還得兩說,就算他真的死了,你強奪了他的妻子,難道不怕落下不好的話語?」
聞言,南容然冷笑一聲,淡淡說道:「口舌?事到如今,我還用怕口舌嗎?」
話落,南容然扯了扯唇角,英俊的臉上笑容殘酷。
他的目的,是帝位。
雲蕭閣內,蘇陌福身稟報,「主子,我們的探子天天跟蹤三皇子和他身邊的近侍,但都沒發現可疑之處,三皇子府外圍倒是打探清楚了,但裡面防守嚴密,水潑不進……」
「先繼續打探吧,如果在大婚之前,一直查不出來,我還有後招。」姜晚琇沉聲說道。
蘇陌福身退下,姜晚琇默然沉思。
「姜晚琇,就是宋沅奚死了,你這改嫁也太快了吧?」一個邪氣凜然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姜晚琇回頭一看,一襲黑袍的男子,隨手將斗篷扔在一旁,正是記無心。
「你來這幹什麼?京城到處是皇家的暗線,你不怕撞在他們手上?」姜晚琇挑了挑眉,沒想到他竟然來了。
記無心好看的桃花眼微彎,「小奴兒是在擔心我嗎?算你有點良心。」
姜晚琇抽了抽嘴角,這臭不要臉的。
「為什麼改嫁?雖然眾人都說宋沅奚已經死了,但你不親眼看見他的屍體,不會信吧?」
記無心盯著姜晚琇,勾人的桃花眼裡溢出一絲殺氣,「是不是南容然逼你的?」
姜晚琇薄唇微抿,「你不是心心念念宋沅奚嗎?現在我退出,正好成全你們,教主大人這是要問清楚恩人,方便登門道謝?」
聞言,記無心一臉黑線,眉峰皺起,「姜晚琇,你到底為什麼嫁給南容然?」
「這跟你沒什麼關係吧,教主大人。」姜晚琇冷淡瞥了他一眼。
「宋沅奚的東西,只有我能搶,南容然算什麼東西,也配跟我搶?」
記無心邪眸微眯,攥住姜晚琇的手說道,「我不管你為什麼嫁給南容然,但是,本尊不准你嫁。」
姜晚琇黛眉輕蹙。
「本尊帶你去影煞教,南容然也找不到你。」記無心冷冷說道。
但是下一刻,屋中出現了一群黑衣暗衛,人人手中拿著一把無破弩,鋒利的箭頭正對著記無心。
「北境的無破弩一向難得,這次正好收繳了一些,教主大人要試試嗎?」姜晚琇淡淡說道,
「你要走,我不為難你,但你想帶我走,也得看看我答不答應。」
記無心掃視了一圈寒氣逼人的無破弩,眼神冰冷,「姜晚琇,你鐵了心要嫁給南容然?」
「我為什麼不能嫁給他,三皇子儀表堂堂,人中龍鳳,我放著側妃不當,去做你的教主夫人,我傻嗎?」姜晚琇不冷不熱說道。
記無心冷哼一聲,「傻的無可救藥。」
說完,足尖一點,翻窗而走。
那些黑衣暗衛正要追,姜晚琇擺擺手,「不必了,隨他去。」
記無心從雲蕭閣出來,臉色陰沉的仿佛可以滴出水。
兩個接應的護法看見他如此模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姜晚琇不是個喜新厭舊之人,此事另有蹊蹺,左護法,你派人去三皇子府和雲蕭閣探聽消息,本尊倒是好奇,有什麼東西,能逼得姜晚琇放棄宋沅奚。」記無心陰沉著臉說道。
「是,屬下遵命。」
記無心回頭看了一眼雲蕭閣的方向,又說道:「右護法,你立即派人去北境,無論如何,也要打探到宋沅奚的消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大……大人,那宋沅奚的焦屍不是已經確認了嗎?」右護法小心翼翼提醒。
記無心邪眸微眯,「宋沅奚那傢伙,要是這麼容易死,我要瞧不起他了。」
兩個護法對視一眼,左護法猶豫了一下說道,「大人,屬下有一句話不知該講不該講……」
他們都很好奇,姜晚琇嫁給南容然,跟記無心什麼關係?
該著急的是宋沅奚,他怎麼比宋沅奚還上心?
「既然知道不該講,就給本尊爛回肚子裡去,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滾。」記無心眼中冷芒一閃。
兩個護法頓時噤若寒蟬,行了一禮作鳥獸散。
記無心撩起斗篷,隱身在茫茫人海中。
有些事情,他也不知道為什麼。
這世間的事情,若都要究個緣由對錯,那活著也太累了。
他記無心一生行事,全憑喜好,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從來不需要給任何人理由,也不需要給自己理由。
記無心走後,姜晚琇看著面前的卷宗發了一會兒呆,唇邊勾起一抹自嘲。
連記無心都來了,此刻只怕天底下人對她的議論,早已沸沸揚揚。
但那又如何呢?等了結一切,她就會去北境找宋沅奚。
這天下的人,她只需要給他一個交代。
其他人怎麼想,與她何干。
世子,你一定還活著的,對吧?
鳳女書院。
「聽說姜晚琇和三皇子就要成親了,世子屍骨未寒,她就改嫁,真不要臉!」一個閨秀滿臉鄙夷說道。
另一個閨秀接過話,「可不是,雖說世子死了,改嫁也不算什麼,但這也太趕了吧,虧世子那麼喜歡她,把她捧在心尖尖上,沒想到她是這種朝三暮四,水性楊花之人。」
「哎,只能怪世子識人不明,要是換了我,便是給世子守一輩子陵,也絕不會貪圖那王妃之位便改嫁。」一女子長長嘆了口氣道。
另有閨秀接過話說道,「可不是,還是什么正一品閨秀,當初和世子琴瑟和鳴,原來早就背地裡勾搭上了三皇子殿下,真是不要臉。」
「就是,可恨三皇子殿下沒有看清這個狐狸精的醜陋嘴臉。」
這些閨秀本就嫉恨姜晚琇和宋沅奚的婚事,如今宋沅奚一死,雖說眾人傷心,但想起姜晚琇,大家就覺得心情好多了。
咱們傷心,可姜晚琇更慘啊,好端端一個如意郎君沒了。
但是沒想到,姜晚琇不僅沒有傷心欲絕,要死要活,反而立馬又攀上一個高枝兒,還是眾人可望不可即的高枝。
眾女自然心理不平衡了。
憑什麼天底下的好事都給她占盡了,極盡醜化扭曲姜晚琇的名聲,恨不得要朝凰書院廢了她的品階。
但她們也就只能這麼想想,三皇子府已經在熱熱鬧鬧籌備婚事,看的她們又是眼紅,又是嫉恨。
翌日。
此時的姜晚琇已搬離了雲蕭閣,被安排在三皇子給她準備的府邸里。
姜晚琇擺著一局玲瓏棋子,心裡卻思緒萬千。
等到大婚之日,陪嫁暗衛混入三皇子府,偷取毒魔藤,遠走高飛,千里走北境,尋她的心上人。
至於京城這個爛攤子,她此刻也不想管了,唯獨只擔心,一直了無音訊的宋沅奚。
「小姐!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北境傳來八百里加急,世子出現了!世子沒有死!」惜靈急匆匆走進來稟報。
姜晚琇手中的棋子啪嗒一聲摔在棋盤上,亂了一局好棋。
「你說什麼?世子出現了!」姜晚琇又驚又喜。
惜靈連忙點頭,「小姐,千真萬確,世子和林澤他們都沒有死,還找到了前幾日在北境混戰中失蹤的墨王,帶著身受重傷的墨王回來了,皇帝大喜,直接加急恢復了世子的稱位,讓世子爺帶著墨王加急趕回。」
姜晚琇臉上難以抑制喜悅,「太好了,世子真的沒事,他回來了,太好了。」
「從北境到京城需要半個月的腳程,只怕世子回來的時候,小姐您這邊婚事都已經結束了……」惜靈說道。
姜晚琇笑道,「那正好,我們搶了毒魔藤,就往北境方向撤,和他匯合,正好在路上遇見他。」
「就怕世子聽說了小姐和三皇子的婚事,對小姐心生嫌隙。」惜靈擔心說道。
姜晚琇抿唇,「等我出逃,他便知道一切真相,便是一時誤會,這也說得清無需擔心。」
「小姐說的極是。」
宋沅奚還活著的消息傳遍了京城,有人歡喜有人愁。
當然最令人矚目的還是三皇子和姜晚琇的婚事,姜晚琇因為宋沅奚身死才改嫁,如今宋沅奚即將回來,到時候以三皇子妃身份再見,不知多尷尬。
不少人幸災樂禍,不少人冷嘲熱諷。
一晃便倒了距離三皇子大婚還剩三日之時。
「小姐不好了!世子來了!」惜靈急匆匆跑進來。
本來世子回來應該是好事,但此時距離婚事還有三日,徒生變數。
要是等到大婚之後再回來,正好姜晚琇也可以直接跟他說明一切。
如今這個時間點,卻是攪亂了一池春水。
姜晚琇微微一愣,也沒想到宋沅奚會比預料之中快這麼多天。
她知道自己身邊就有三皇子的暗線,也知道三皇子一定嚴密盯著宋沅奚。
此時和宋沅奚坦白一切,萬一被南容然提前得知,銷毀毒魔藤,一拍兩散的可能占幾成?
不能冒險!
「不見。」姜晚琇穩了穩心神,但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聲線都不穩了。
豈是不想見?實是不能見。
話音剛落,門外響起一個冷傲的聲音,「姜晚琇,誰給你的膽子,竟敢另嫁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