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管事頓時眉開眼笑,「幾位請。」
梧欲程倒是光棍,把一切都交代的清清楚楚。
除了那枚令牌之外,他們和孟家山莊還有暗號。
暗號就是那句詩,但不管回答什麼,都是錯誤。
也就杜絕了其他人渾水摸魚的想法。
不用回答,直接給出一箱金子,便是暗號。
那管事捧著一箱金子在前面帶路,姜晚琇一行人跟著他進去。
此行他們四人,宋沅奚喬裝成梧政,墨子軒喬裝成通財商隊的管事梧欲程,姜晚琇則喬裝成梧政的寵婢,林澤喬裝成侍衛。
霄白沒有一起來,而是暗中聯絡當地官府,隨時準備接應。
他們此時都是西域人的打扮,三個大鬍子,加上姜晚琇蒙著面紗,戴著頭巾,也不怕被人看出來。
西域女子人人蒙紗,實乃常事。
孟家山莊表面上看沒什麼異常,山清水秀,但沒有人帶路,有來無回。
看似尋常的林子,隱藏著殺機。
「幾位小心,還請跟緊我的腳步,不然走錯路……小人也救不了幾位。」那管事提醒說道。
墨子軒呵呵一笑,「那是自然,早聽聞孟家山莊暗器機關無數,沒人帶路,肯定進不來。」
一行人穿過山林,到了山莊。
這裡荒廢已久,遠處不少房子都是坍塌的,只有中間一處主殿還算完整。
「你們家主人怎麼也不把莊子修繕修繕?」墨子軒不動聲色打聽。
那管事說道:「我們主人深居簡出,不在意身外之物。」
「你們主人來這裡多久了?」姜晚琇問道。
她的聲音偽裝過,一股西域口音,說著別彆扭扭的中原話。
不止她,宋沅奚和墨子軒也是如此。
就是熟悉的人站在他們面前,也絕對認不出三人。
「那就不知道了,小的一年前來的時候,主人就在了,主人一心研製孟家機關,對其他不在意,故而孟家山莊還是如此破敗讓幾位見笑了。」那管事說道。
他並不知道內情,有什麼說什麼。
宋沅奚和姜晚琇交換了一個眼神。
如果真的是孟家後人,看見故居變成這樣,怎麼也不會不聞不問吧。
任由破敗,看來只是不想大興土木,驚動外人。
到了孟家山莊大殿,那管事先進去通報,讓他們在此等候。
「幾位請。」那管事很快便出來通報。
一行人走了進去,見到主位做的人都是一愣。
並不是他們猜想的玄冰,而是一個女子。
看著那個女子,姜晚琇眸光一凝,隨即恢復常色。
坐在主位的是穿著一襲刺繡錦裙的女子,仿佛尋常大家閨秀一般,蒙著面紗,僅露出一雙漂亮的眼睛。
而她的左邊,才是他們以為的玄冰。
右邊則是一個丫鬟。
姜晚琇定眼看著眼前這女子,總有說不出的相識感,這女子的身形感覺好像:白清清!
原來白清清自從被趕回白府後,受盡欺辱,終於在一次機會下,逃出了京都。
只不過姜晚琇怎麼也沒料到,白清清居然跟玄冰混在了一起,居然還跟梧國做生意?
而現在白清清給她的感覺,似乎已經不像從前那般簡單了。
此刻她蒙面也不是為了掩人耳目,而是她的臉,只怕見不得人。
「東西呢?」白清清淡淡說道。
聲音溫柔似水,悅耳動聽。
不知內情的人,絕不會覺得這樣一個柔弱的大家閨秀,是個壞人。
墨子軒從懷中拿出那枚信物令牌,遞給白清清說道:「在下通財商行管事梧欲程,和我家大人一同請來,不知莊主的貨,準備好了沒有?」
「你家大人?」白清清拿起那梧字令牌辨認了一下,確認無誤,眼神落在宋沅奚身上,「你是誰?」
宋沅奚臉上有一絲傲氣,「梧政。」
「大人是我們梧國十七皇子。」墨子軒連忙介紹說道。
姜晚琇恰到好處嗔了一聲,擺足了一個恃寵而驕的寵婢的性子,「要不是不放心你們這些沒用的管事,我們十七爺怎麼會親自前來。」
「這又是誰?」白清清挑了挑眉。
姜晚琇如今這語氣神態,都和她本人相差甚大。
墨子軒說道:「這是大人最寵愛的婢女。」
「不過區區一個賤婢,豈輪得你說話?」白清清瞥了姜晚琇一眼,注意力更多落在了宋沅奚身上,「梧政?十七皇子?你爹只說通財商行的人會來接貨,可沒說要派一個兒子過來,我看你不是十七皇子,是假的!」
你爹?也就是說,和白清清做交易買東西的人,竟然是梧國國主。
宋沅奚臉色不變,「我看你是想黑吃黑?錢我們都帶來了,是不是貨沒弄好,想坑了我們的貨?本王的便宜,沒那麼好占。」
話音一落,跟在宋沅奚身後的林澤瞬間拔出西域彎刀,指向白清清。
「息怒息怒,兩位不要傷了和氣。」墨子軒連忙出來勸架。
宋沅奚絲毫沒有露怯,「把貨交出來,不然別怪本王不客氣!」
「你爹都對我客客氣氣,你竟然敢這麼跟我說話,不過是番邦小國的王子而已,一國之地,也不過我南國一個行省大。」
白清清不客氣說道,但是懷疑卻打消了幾分,但她總覺得心底有些不安,還是要試探一下。
計上心頭,白清清突然嘰里呱啦對著宋沅奚說了一些話,墨子軒和林澤聽的一臉茫然。
不過宋沅奚臉色不變,也同樣嘰里呱啦跟她說了幾句。
唯有姜晚琇默默聽著。
白清清說的是梧國話。
西域番國眾多,每個國家都有自己的語言。
因各國語言不一,西域的通用語是南國漢話。
除了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就是同為西域的其他國家之人,也說不了梧國話。
所以真正懂梧國話的人,基本就能確認,就是梧國人了。
白清清微微有些驚訝,看來自己判斷錯了,想了想又用梧國話說道:「你們來的時候,梧園的梅花開了嗎?」
梧園是梧國的皇家園林,如同南國的御花園。
「別開玩笑了,梧園哪裡有梅花,那東西在我們梧國種不活。」姜晚琇也是用一口流利的梧國話,不客氣說道。
宋沅奚則是冷哼一聲,「你三番五次試探本王的身份,到底想幹什麼?是不是不想交貨?」
而姜晚琇的回答,讓白清清徹底放下心。
連一個婢女都說的梧國話,也知道梧園風土,看來是梧國皇族之人。
「貨當然有,但不確認你們的身份,我又怎能給你。」
白清清神色稍松,沒再說梧國話,對著一旁的婢女吩咐道:「下去,把東西拿來。」
婢女福身退下。
「十七爺,雖然上頭吩咐不用驗貨,但是奴婢看這女人拖拖拉拉,推三阻四,故意懷疑十七爺的身份,說不準是這一批貨有問題。」姜晚琇一副很懷疑的語氣說道。
「這貨,奴婢覺得必須驗!」姜晚琇扮演的這個寵婢,恃寵而驕,膽大妄為,還有些挑刺的性格,而這也是為了套話。
不然就算拿走了貨,不搞清楚白清清的目的,也不行。
墨子軒則唱白臉說道:「夫人,上面可說了不用驗,絕對相信孟家山莊的信譽,您怎麼能說這種話,對孟家山莊太不尊重了。」
「霹靂彈是我花了一年時間精心研製而成,普天之下,也就只有我有,驗貨?你們驗的哪門子貨?難不成你們還有膽子,當場放一個看看?」白清清不屑說道。
霹靂彈。
姜晚琇完全沒聽過這東西,倒是宋沅奚似乎想到了什麼,墨子軒的眼神也變了。
霹靂彈,又名霹靂毒彈,是孟家山莊禁忌,孟家子弟世世代代不得製造此物。
因此物過於歹毒,有傷天和。
當年孟家山莊覆滅,毒王曾得一張孟家山莊地圖,送給了玄冰。
再後來玄冰帶著白清清藏身此處,有機關庇佑,與外人隔絕。
他們在孟家山莊的地宮找到了一張配方,就是霹靂彈。
霹靂彈,不過拳頭大小的鐵球,但一旦點燃引線,就會瞬間爆炸。
爆炸所產生的毒霧,會讓方圓五丈之內寸草不生,人畜也在腐蝕中化為血水。
非常歹毒。
「婢女一句玩笑話而已,莊主不必動怒。」宋沅奚臉色恢復如常,淡淡說道:「此次能得莊主相助,大事可成。」
其實他也不知道霹靂彈是給誰用的,順勢套話。
「莊主能做出這麼厲害的東西,佩服佩服,我們也必將物盡其用,合作愉快。」宋沅奚臉上多出一絲笑意,但心底一片冰冷。
正在二人說話間,婢女抱著一個盒子走了過來。
白清清打開盒子,只見那盒子裡躺著四個霹靂彈。
墨子軒則是和林澤將那一箱箱金子和珠寶遞給白清清。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恰在此時,一個侍衛拿著一隻鴿子走了進來,遞給白清清。
白清清拆開一看,臉色頓時一變,厲聲道:「他們是假的!東西不能給他們,來人,抓住他們!」
婢女連忙收回盒子,但是宋沅奚已經一把將那盒子霹靂彈全部搶了,道:「走!」
那是梧國國主的飛鴿傳書。
詢問了一下交易事宜,但絕口沒提梧政。
如果他真的派了兒子過來,信中又怎麼沒說。
所以白清清當即判斷,這一行人是假的。
她的反應也算極快了,只是看了一眼書信,就推斷出一切。
但已經晚了,盒子被宋沅奚搶走了。
玄冰在白清清發話之後,一聲利嘯,瞬間無數的蝙蝠攔住了他們的去路,與此同時,十幾個手持奪命鏢暗器的護衛沖了出來,對著姜晚琇他們一陣掃射。
宋沅奚手持長劍,劍花如圓盤,這才擋住那些飛射而來的奪命鏢。
又開山如斧劈開面前擋著的蝙蝠,將手中的盒子塞給姜晚琇,說道:「林澤,帶他們先走。」
他斷後。
林澤帶著姜晚琇和墨子軒跑了出去。
林澤開路,墨子軒在後,姜晚琇抱著盒子跟著兩人。
密密麻麻的暗器鋪天蓋地,還有那神出鬼沒的吸血毒蝙蝠。
宋沅奚拖住了大半部分人,才讓姜晚琇一行人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