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奪命西四針?」宋沅奚眉峰上揚。
奪命西四針是孟家失傳已久的暗器,除了喜歡研究機關暗器之人,尋常人都不認識此物。
「這東西,和我早年看見的一本機關書上畫的奪命西四針一樣。」墨子軒嘖嘖驚嘆,「世子妃,我先研究兩天再給你。」
姜晚琇也不以為意,「好。」
記無心走了,霄白帶人搜尋廢墟,只找到一些屍體。
而整座地宮,則是永遠深埋地底。
姜晚琇站在山腳,看著變成廢墟的孟家山莊,想到被掩埋的白清清,也算是徹底結了這段孽緣。
「走吧,該去北境了。」
一行人離開了孟家山莊。
……
而就在此時不知多深的地宮陷阱里,白清清怔怔看著背部射滿飛箭的玄冰。
就在爆炸那瞬間,玄冰突然一腳踩上一個機關,抱著白清清掉落陷阱。
地宮坍塌,而他們所在的陷阱,反倒救了他們一命。
只不過,陷阱里的飛箭避無可避,玄冰以身相擋,護了她最後一程。
「你為什麼,不要死,不要扔下我一個人……」白清清滿臉血淚,鮮血和眼淚混在一起,格外猙獰。
玄冰看著她笑了,「別哭,活下去,不論他們死沒死,不要再去找姜晚琇了,活下去。」
「玄冰,你不要死,不要……」
「清清,你很美,活下去……」玄冰嘴角溢出一絲鮮血,腦袋無力垂落。
白清清失聲痛哭,臉上如裂紋一般的傷口,崩壞的更加猙獰,「憑什麼死的人是你,姜晚琇必須死,她必須死……」
玄家以血蝠神功聞名,是影煞教一大勢力。
毒王最寵愛的兒子玄冰,修行血蝠神功一日千里,年紀輕輕就成為影煞教數一數二的高手。
但卻在一次練功之際,被自己的兄弟故意打斷,走火入魔。
他陷入瘋癲,從此消失江湖,野居山林,與蝙蝠為群,晝伏夜出,喝血吃肉,如同獸類。
也曾遇到人,但都懼怕他身邊的蝙蝠,每當他靠近,無不拳腳加之。
玄冰便將那些人變成了蝙蝠的食物。
直到有一日,他撿到了一個女子。
他渾身纏繞吸血蝙蝠,居高臨下看著她,但是她竟沒像一般人拿石頭砸他,只是任由他靠近,任由他將她帶走。
那時候白清清已經快餓死了。
她一個弱女子逃出京都,遭遇不少波折,過的形同乞丐。
這個野人,不會被她的臉嚇到,也不會像一般人露出憎惡嫌棄的眼神。
白清清發現他似乎是個瘋子,應該說失去了記憶,因和蝙蝠為伍,所以只有獸的本能。
她對他極好,就像是養寵物一樣,教他說話,給他煮東西吃,漸漸他也更像人,對她格外依賴和信任。
有這個男人的保護,她一步步都很順利。
他對她言聽計從,視她為主,她卻只都把他當成一個復仇的工具。
直到這一刻,這個毫無保留保護她的男人,死在她的懷中,白清清才突然發現。
這個世上,再也不會有人對她這麼好了。
她這次,真的一無所有。
「姜晚琇,等我爬出去,如果你已經死了,算你運氣好,如果你沒死,我還有最後這條命,跟你,同歸於盡。」白清清猙獰淒喊。
……
「小姐,你可算回來了?什麼時候到的?」惜靈高興問道。
姜晚琇走後,她常常擔心她的情況,現在能安然重逢,自是欣喜。
姜晚琇抿唇一笑,「剛剛到,還好有你陪著海雲,我才不用擔心她的安危。」
「小姐說哪裡的話,這是我應該做的。」惜靈上下打量了她一圈,「還好,你沒什麼大礙,真是萬幸,孟家山莊的事情都辦妥了嗎?」
「嗯,解決了。」姜晚琇點點頭,笑著遞給她一個奪命鏢,「這個送你,防身的。」
惜靈有些新奇的拿著竹筒翻來翻去,「這什麼東西?看起來好像……暗器?」
「這是孟家山莊的奪命鏢。」姜晚琇便細細把這東西跟她講解了一遍,兩人一邊說笑著,一邊進了大堂。
「你們可算回來了,我還想你們要是再不出現,還得想辦法慢點走,拖延幾天……」
段海雲說道:「咦,惜靈,你手中這個是什麼?」
姜晚琇也遞給她一個,「暗器,防身用的,這個給你。」
「我也有啊?」段海雲拿起奪命鏢,有點高興,「這東西看起來就是個竹筒嘛,是暗器?怎麼玩?」
惜靈剛剛學會,便現學現賣,和段海雲講解了一番。
段海雲頓時對這小玩意愛不釋手。
霄白清理廢墟的時候也撿了幾個奪命鏢,加上姜晚琇撿的,一共四五個能用。
用完就報廢,也算是難得了。
「世子妃,這個還你,研究了半個月還是沒摸清狀況,要是把它拆了,以我現在的本事,還沒法重新組裝起來,這個只能用三次,三次之後就會報廢,等報廢了,再給我把它拆了。」
墨子軒一臉鬍子拉碴的走了進來,將奪命西四針遞給姜晚琇。
姜晚琇隨手收下,驚訝看著他,「你怎麼搞成這樣了?」
此時的墨子軒蓬頭垢面,眼瞼烏青,不知道的還以為誰虐待他了。
墨子軒嘿嘿一笑,「沒事,就是見獵心起,對了,你的奪命鏢我拆了一個,還是沒研究透,不過我估計再拆一個就差不多了。」
奪命鏢的圖紙和孟家山莊一起深埋,現在要重做,只能自己摸索。
姜晚琇抽了抽嘴角,有點肉疼,「你等著,報廢了再給你拆!」
幾人重逢,姜晚琇他們還新得到了一個消息,有人送信說姜裕此時就在北境匈奴手裡,而交換的理由便是要宋沅奚帶著他們在孟家山莊得到的霹靂彈和奪命鏢。
「小姐,你看信中所說,現在少爺被北境匈奴抓走了,要求我們要拿手中的霹靂彈和奪命鏢作為交換,這可怎麼辦?」惜靈擔憂道。
看著手中的信,信中提及姜裕沒有死,姜晚琇是又喜又憂,「北境匈奴?世子,你可知他們是何種人?」
宋沅奚抿唇道:「我猜便是梧國,此國將軍慕沅北常年駐紮在南國的北境邊疆,一直都想利用北境這裡突圍我們南國,奈何一直沒有實力,跟白清清他們交涉的便是慕沅北他們。」
聞言,墨子軒蹙眉道:「世子,我早猜想那些匪徒其實就是北境的匈奴,就是他們冒充匪徒在北境燒殺搶掠。」
「嗯.......」宋沅奚點了點頭。
隨即幾人便把朝廷兩邊的現況合計了一下,便說起了即將面臨營救姜裕之事。
「還有兩天抵達北境,如何營救哥哥,世子你策劃一下吧。」姜晚琇問道。
宋沅奚道:「聲東擊西,兵分兩路。」
「哪兩路?」段海雲眨巴眼。
當然姜裕沒死的事段海雲也是知曉了,姜晚琇對她也很是放心。
宋沅奚說道:「明面上我和慕沅北交涉,暗地裡林澤混入北境慕沅北家,打探出哥哥被關的地方。」
「那什麼時候救人呢?」段海雲問道。
宋沅奚薄唇微抿,「他最鬆懈的時候。」
兩日後,一行人抵達北境。
約定三日之後,北華谷相見。
雙方所率兵馬不得超過五百,接應的軍馬部隊需離北華谷百里。
北境,營帳。
「將軍,您提的要求,宋沅奚都答應了。」少將曾從稟報。
慕沅北看著面前掛著的地圖,彎起唇角,「炸藥都埋好了嗎?」
「都準備好了,只要宋沅奚進入山谷,必要他有去無回。」曾從抱拳說道。
慕沅北漂亮的丹鳳眼微眯,「暗中調集一萬梧境兵,我要把宋沅奚永遠埋在北華谷。」
「一萬梧境兵?那可是北境最精銳的部隊,去對付區區五百人,是不是大材小用了?」曾從不解。
慕沅北眸光深沉,「對付宋沅奚,再謹慎都是應該的。你留守營帳,看住姜裕。」
曾從抱拳,「是。」
南國,程將軍府。
「世子,林澤昨夜已經混入北境,不過,傳回來的消息不容樂觀,姜裕被重兵把守,水泄不通,想要暗中將人救出來,很難。」墨子軒皺眉。
宋沅奚說道,「不能暗救,那就強搶。」
「強搶?」程將軍若有所思,「世子說的是趁交換人質那天?」
程逸軒知道姜裕還沒有死的事情也是大吃一驚,但念道姜裕要是還活著的話扳倒張玄奕便更有一分把握,也就沒有顧忌那麼多。
當然,宋沅奚也警告過他不許先將此事傳揚出去,程逸軒也深知其重要性便答應了下來。
緊接著,墨子軒繼續道:「從以前慕沅北坑害北境將領的布局,我便估計,如今慕沅北應該已經暗中取得北境的控制權,沒必要再需要霹靂彈,他卻願意交換姜裕,那極有可能是打算在北華谷對付世子,到時候他很有可能會暗中調集精銳兵馬,而姜裕應該還在營地,不會出現在北華谷……」
聞言,姜晚琇說道,看向宋沅奚的眼神中多出一絲憂慮:「世子在北華谷吸引慕沅北的注意,假意交換,牽扯住他的精銳,張將軍和墨子軒趁機襲營,又有林澤等人內應,救回哥哥的可能很大……」
下一秒,程逸軒立即說道,「那北華谷太危險了!」
「世子以自己為誘餌,吸引慕沅北的注意,方便我們的襲營計劃……」
墨子軒搖搖頭說道:「既然是誘餌,自然就不能帶很多人,不然魚是不會上鉤的……」
「而且還要考慮,萬一慕沅北帶姜裕一起去北華谷的情況,我們也只是推斷慕沅北會把姜裕留在營地,萬一他帶上也說不準,所以世子還是要去北華谷,把姜裕換回來。」程逸軒道。
聞言,姜晚琇蹙眉說道:「不過襲營也是要做的,兵分兩路,不管哥哥在哪,總有一邊能得手。」
墨子軒揉了揉眉心,一臉糾結,「這就麻煩了,一邊要換一個不知真假的姜裕,一邊要當誘餌,牽扯他們的兵力……這一個不好,世子就玩脫了……」
「這太危險了,還有沒有別的辦法啊?」姜晚琇晃了晃宋沅奚的胳膊,滿臉都是擔憂。
雖然她也想救哥哥,但是就如此讓宋沅奚去冒險,心裡還是不忍。
聞言,宋沅奚臉色平靜,「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就按照我說的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