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武功高強,就算蘇勇哲和那些黑衣人聯起手,也不是他的對手,他肯定沒事的,不過打打殺殺,一時不察,照樣會吃了別人的暗虧,暗箭難防啊……世子這麼久都沒來,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姜晚琇翻來覆去睡不著,心裡忐忑不安。
還是不要再想了,越想越擔心……
下一秒,一絲冷風拂過,磁性的聲音響起,「夫人,你是想我想得睡不著嗎?」
「宋沅奚!」姜晚琇聽見這個聲音心裡一緊,立即掀起被子起來。
但腳剛剛伸下床就沒踩穩,一下撲通向著前方摔去,誰知盡直直撲進了一個熟悉的懷抱。
宋沅奚薄唇輕起,雙手抱住懷中的人兒,暖暖道:「難得夫人投懷送抱,在下甚感欣慰。」
聞到一絲淡淡的血腥味,姜晚琇雙手在他身上摸索著,冷言道:「別說話!點了燈,讓我看看你傷哪了?」
宋沅奚倒是把懷中的小人兒瞧的清清楚楚。
一張小臉因為急促而變成了微紅,但還要,毫髮無傷。
雖然已經知道姜晚琇安然無恙的睡下了,不過,不親眼看一看她,怎麼能夠安心。
「我沒事。」宋沅奚將姜晚琇抱起坐在床上,任由著她在自己身上亂摸,抿唇,「夫人這麼擔心我?」
姜晚琇有些急,惱道,「我不擔心你還擔心誰?我聞到血腥味了!你快讓我看看!」
「別怕,那是別人的血,你的夫君武功高強,你怕什麼?」
姜晚琇怒道,「不管,必須點燈,我要看看你。」
被她的小手亂摸的地方,就像是被點燃了一樣,瞬間燥熱起來。
「我真沒受傷。」宋沅奚的聲音變得暗啞而繾綣,大手握著姜晚琇的玉手落在自己的臉頰上,一寸寸往下撫摸,「請夫人,檢查。」
姜晚琇俏臉騰地一下紅了。
柔弱無骨的小手被他攥在手心,就像是被人蠱惑了一般,不知怎麼移不開手。
「你耍流氓……」話還說完,櫻唇就被人封上了。
「唔……」
昨晚姜晚琇和宋沅奚都無心睡眠,已經把刺殺這件事說清楚了。
姜晚琇也知道蘇勇哲的胳膊沒了,算是報仇了。
不過,要想直接對付蘇勇哲,卻沒有證據。
刺殺之事只能作罷,對付蘇勇哲,還得另尋他策。
華家別院,以蘇涵諾為首的一眾閨秀齊聚一堂。
她們都是殤親王黨在朝鳳宮的核心人物,如今為了奪回朝鳳宮,共商大計。
「聽聞姜晚琇前夜遇刺,怎麼就沒把她給殺了,不然哪來這麼多麻煩。」工部尚書之女寒衣沫說道。
兵部尚書之女劉飛蘭蹙眉,「對啊,連那些高手都取不了她的性命,就更不要說其他江湖草莽了。」
「冥心神界呢?他們不是連蘇勇哲的胳膊都能砍斷嗎,要不我們去收買他們,刺殺姜晚琇!」
蘇涵諾搖頭說道:「現在都察院到處在追查冥心神界的蹤跡,還是不要頂風作案。要不然,不管此事成不成,一旦冥心神界的人落在都察院手中,到時候把我們招供出來,大家都麻煩了。」
「還是涵諾姐姐說的對,世子可不好惹。」寒衣沫立即點頭附和。
其他人也紛紛贊同。
「哎,只是如今,刺殺被否決了,又還有什麼辦法能除掉姜晚琇呢?」
這個問題出來,大家都啞然了。
眾人齊齊看向蘇涵諾,可是她也沒有辦法。
雖然在殤王殿下面前說了一定要把朝鳳宮奪回來,但是這些時日以來,眾人多次聚會相商,卻都沒有想出一個對付姜晚琇的辦法。
蘇涵諾也不是那種囂張跋扈的蠢人,自然不會輕舉妄動,行事都要考慮周全。
但越是思慮,越難找到對付姜晚琇的辦法。
護國將軍的妹妹,南國的世子妃,正四品御宮,上品閨秀,奉旨主掌朝鳳宮。
身份家世才華德行,樣樣不虧。
不管是從哪一點入手,都無從下手。
「殤王殿下若是指望你們奪回朝鳳宮,那真是妄想了。」
一個清幽的聲音傳來,一襲綠裙女子走了進來。
她蒙著面紗,僅露出一雙秋水般的眼眸。
蘇涵諾臉色一變,「你是誰?」
「殿下難道沒告訴你,你會有個搭檔?」
綠裙女子從袖袍中拿出一枚令牌,舉起示人。
殤親王的令牌,見令如見殤親王殿下。
「殿下確實說了你今天會過來,原來是你。」
蘇涵諾略有些不屑,說道:「來我這裡還藏頭露尾,戴什麼面紗?如此裝模作樣何必跟我們一起,不需要你,我們也能對付姜晚琇。」
綠裙女子淡淡說道:「除了殿下,沒人有資格知道我是誰,包括你。」
「你!」蘇涵諾臉色瞬變,自己乃是殤親王黨在鳳女書院的領頭人,哪裡輪得到一個不知所謂的人對她指手畫腳。
不過綠裙女子並沒有在意她的臉色,而是自顧自在屋中的椅上坐下,淡淡詰問,「姜晚琇入主朝鳳宮已經有半個月,你們可想到了一個對付她的辦法?」
「沒想到,那又怎麼樣,你以為對付她很簡單嗎?」蘇涵諾陰沉著臉說道。
綠裙女子彎了彎唇角,「確實很簡單。」
「大言不慚,誇誇其談誰不會啊,你要是真覺得簡單,你說啊!」蘇涵諾眼中眸光一閃,語氣還是囂張的,其實腦子已經恢復了冷靜。
綠裙女子望著她,眸光清澈,一下就看穿了她的激將法,不過並沒有拆穿,而是淡淡說道:
「我觀察姜晚琇很久了,她的智謀、應變、城府、狠辣,幾乎沒有弱點,想要對付她,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從她的身邊人下手。」
綠裙女子的聲音平靜,語氣輕緩,包括蘇涵諾在內所有人都沒有打斷,若有所思的聽著。
「姜晚琇近期接到凰廷詔令,最重要的就是為太后整理藏經閣的梵文經書,一旦她們這一樁事辦成,日後再有類似的事,太后都會點她們,整理完經書之後就是一年一度的經筵佛法盛會,這個後續的詔令只怕又落在她們身上。」
「想把姜晚琇趕出朝鳳宮,讓她們出錯就行了,如果一把火燒了太后的藏經閣,就算看在她是世子妃的份上不至於處死,但是活罪難逃,被罷官趕出朝鳳宮是必然,說不準還會被趕出鳳女書院,還有那些跟隨她的閨秀,她身份尊貴動不得,其他人那就未必了.....」
劉飛蘭恍然大悟,「這是個好辦法啊,一箭雙鵰,不僅能把姜晚琇趕出朝鳳宮,還能讓那些跟隨她的閨秀心寒!看她們還敢不敢那麼趨炎附勢,看不清狀況就抱姜晚琇的大腿。」
「主意不錯,但是想在深宮內苑放火豈是那麼簡單,藏經閣都是太后最珍愛的佛經,平日有高手把守,不可能被收買,如果從江湖上請刺客,那就更不可能了,根本進不了重重宮苑。」蘇涵諾皺著眉頭說道。
綠裙女子嘖了一聲,「你忘了有人可以自由進出藏經閣?」
「你是說姜慕芸她們?那就別想了,姜慕芸和姜晚琇的關係自不必提,當初欣然公主曾經收買安書惠和夢柔心,但是她們都寧死不屈,還有那趙浮夢,是墨王妃的閨蜜,實打實的墨王黨,怎麼會被我們收買?」
「還有一個杜慕言,那是姜晚琇拐著彎的表親,姜晚琇才幫了她弟弟,只怕人家姐弟倆都對姜晚琇感恩戴德,更不可能被收買了。」
蘇涵諾也不是草包,對姜晚琇這邊的勢力瞭然於胸,一個個分析說道:「這幾個是姜晚琇最倚重的左右手,其他雖然還有些閨秀也能進出藏經閣,但是在這幾個人的監視之下,誰能有機會放火。」
聞言,綠裙女子淺淺一笑,到啊:「涵諾小姐果然對姜晚琇下了一番功夫,你說的不錯,不過,我卻覺得,這裡面有兩個人,都可能被收買。」
「兩個?」寒衣沫不可思議說道:「不可能吧,我們一個人都看不出,你看出了哪兩個?」
劉飛蘭點點頭,「對啊,你可不能亂說,要是收買她們這麼簡單,我們早這麼幹了。」
「夢柔兒,出身貧寒,雖然姜晚琇對她格外優待,銀子綢緞珠寶,大方相送,不曾拿她當外人,不過,我卻發現這個女子貪慕虛榮,貪婪自私,而且隱隱對姜晚琇有嫉妒之意,不得不說,她和姜晚琇這群人其實不是一個圈子的,機緣巧合和姜晚琇攪和在一起,遲早會反。若用金銀誘之,收買的可能性有八成。」
頓了頓,綠裙女子不緊不慢說道:「剩下兩成則是她覺得跟著姜晚琇能獲得比金銀更多的利益,當然如果涵諾小姐能出一個讓她無法拒絕的價格,她絕對不會拒絕你。」
「當初欣然公主都沒有收買成功,你憑什麼這麼肯定……」蘇涵諾挑眉。
綠裙女子淡淡說道:「公主殿下同時收買安書惠和夢柔兒,已經犯了收買奸細的大忌,就算是同時收買幾個奸細,也不該讓這些奸細互相知道對方的存在,否則隨便抓獲一個,豈不是其他人都被牽連出來了,安書惠拒絕,夢柔兒豈敢答應?如果當初公主分開收買,說不準已經沒有後來的姜晚琇。」
「我蘇家別的不多,錢多,聽你說的也很有道理,那我就試試,你說的第二個人是誰?」蘇涵諾問道。
綠裙女子繼續說道:「杜慕言,涵諾小姐怕是還不知道,杜慕言有一個側祖母,就是你們蘇家的人,如今忠沅候府的主母夫人,蘇夫人對杜慕言姐弟百般苛待,早就把想杜慕言許配給了元平伯當填房,杜慕言就算不從也沒有任何辦法,只等今年鳳女考核結束,也就能定下了。」
「什麼?元平伯?」寒衣沫一臉嫌棄說道:「天啊,元平伯都已經六十多歲,年紀都可以做杜慕言的爺爺了,竟然要娶人家一個十六七歲的黃花閨女當填房?杜慕言長得清秀可人,又是正經侯府出身的官小姐,嫁給這麼一個糟老頭子,真真是暴殄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