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夜殤怒道,「還不快把他給我拉開,繼續找!」
「王爺您別生氣,這……這是姜姑娘的侍衛,想必她本人就在附近。」河劍連忙說道:「您要是不解氣,就把他沉下去!淹死他!」
南夜殤冷道:「給我把他弄到船上去,弄死了他,你跟姜慕芸交代?」
「是是是……」南夜殤怒氣沖沖又潛了下去。
……
咕嚕咕嚕。
大口大口的水灌入嘴中,湖面都被荷花遮擋,湖底的光線很暗,只有一縷縷的光從縫隙之間灑落下來。
水草,荷梗,亂成一團,好像被什麼纏住了自己的腳腕。
視線漸漸模糊。
已經撐到了極限。
隱隱約約之間,姜慕芸看見有一個白色的身影向著自己游過來,看起來有幾分像是墨子軒的樣子。
聽說人死之前,會看見自己最想看見的人。
原來是真的。
姜慕芸闔上眼眸。
……
墨子軒用力划水,將姜慕芸抱入懷中,往水面上拖。
但是卻拖不動,視線落在她的腳踝處,原來是被水草纏住了。
掏出懷中隨身的匕首割,那水草卻滑不溜秋,又極其堅韌,壓根使不上勁,刃口總是往下滑,割不斷。
而昏迷中的姜慕芸,已經快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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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子軒一手攥住水草,往自己手上纏繞了幾圈,然後對準自己的手用力割。
噗嗤噗嗤……這一下總算是有效了。
水草在他手上繃的緊緊地,一下子就割開了,但鋒利的匕首也瞬間在他的掌心留下一道一寸來長的刀痕。
鮮血滴落。
墨子軒抱起姜慕芸,向著岸上游去。
剛剛浮出水面,便聽見了湖上一陣嘈雜之聲,似乎是南夜殤的人。
「殤親王?」墨子軒眼中多了一絲警惕,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這種情況下,還是避而不見比較好。
姜慕芸在這,殤親王也在這,今日這碎心湖,到底出了什麼事?
這些都不重要。
當務之急,是要把姜慕芸送上岸,找大夫。
墨子軒對這裡極其熟悉,將姜慕芸放上自己的小船兒之後,竹蒿一撐,小船立即向著和南夜殤那邊相反的方向划去。
墨子軒劃了幾下,離南夜殤那邊很遠了,又看見躺在床上的姜慕芸面色蒼白,毫無聲息,心底一跳。
死了?不會吧。
下一秒,墨子軒連忙放下竹蒿,手指探在姜慕芸的鼻息,臉色頓時一僵。
真的沒氣了!
顧不上男女大防,墨子軒趴在姜慕芸的胸口傾聽,咚咚的心跳聲緩慢卻清晰。
還好,只是閉過氣了,還沒有真死。
但如果不趕緊通氣,她也要真的憋死了。
墨子軒看著姜慕芸,又看了看四處,除了荷花,就只有荷葉,找誰來給她渡氣?
人命關天,容不得半點猶豫。
再耽擱下去,一條命就沒了。
「慕芸,在下逾越了。」墨子軒雙手疊放在她腹部用力壓了幾下,俯身對準她的嘴渡氣。
一次兩次三次……十數次後,當墨子軒再次覆上唇的時候,昏迷的姜慕芸睜開眼,四目相對。
兩人都被對方驚呆了。
墨子軒連忙移開唇。
「咳咳咳……」姜慕芸嗆出一口水,總算是緩過來了。
墨公子?他怎麼在這裡?是他救了我?
「你怎麼樣?」墨子軒關切問道。
姜慕芸頭暈眼花,「我……我有點暈……」
「被水淹太久,你閉目休息一下,我送你去找大夫。」墨子軒說道。
聞言,姜慕芸嗯了一聲,迷迷糊糊說道:「還有臨一……墨公子,你……」
「剛才救你的時候,聽見有人把臨一救走了,是南夜殤的人。」墨子軒說道:「我先送你去找大夫,回頭再來找南夜殤要人。」
南夜殤?姜慕芸眉頭一皺,昏昏沉沉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入目是一間陌生而清雅的房間,淡淡的青竹香。
「慕芸小姐,你可算醒了!」清月看見她,笑著說道,「大夫說你昏睡三個時辰就醒,果然到時辰就醒了。」
姜慕芸漸漸清醒,回憶起了在碎心湖發生的事情,「你家公子呢,這裡是哪?」
「這裡是我們公子的別院,公子馬上就來,您稍等……」清月道。
話音剛落,一襲白色錦袍的男子已經端著一碗湯藥走了進來,看見姜慕芸醒了,便把手中的湯藥遞給了清月,說道:「端給慕芸小姐。」
清月有點懵,您都端到房間裡了,就這幾步路,不自己遞給姜小姐,非得我來?
您這是哪門子的害羞啊?
就算遞給我,慕芸小姐也知道是您端來的藥,不是我啊。
「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姜慕芸連忙起身,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墨子軒眉頭一沉,「躺著吧。」
說著,便三兩步走到了姜慕芸的面前,將手中的湯藥遞給她,「把藥喝了。」
「謝謝墨公子。」姜慕芸雙手接過湯藥,在他面前不自覺便有些緊張,他說喝藥,腦子都不用思考了,張嘴便喝。
滾燙的藥汁入嘴,燙的姜慕芸驚呼一聲,瓊鼻皺起。
「剛從爐子裡端下的藥,正燙。」
墨子軒見她這笨手笨腳的樣子,重新拿起湯藥,放在一邊的茶几上說道:「先晾晾再喝。」
聞言,姜慕芸老實點頭,只覺得自己剛才又犯蠢了。
在墨公子面前,就不能聰明一點嗎?
「墨公子,小人去看看後廚的午膳準備的如何。」清月行禮退下。
屋中頓時便只剩下他們兩人。
「我沒通知姜晚琇,以免她來看見你昏迷不醒為你擔心,現在你已經醒了,等吃過藥用過膳,再回去找她不遲。」墨子軒望著姜慕芸說道。
姜慕芸咬唇,他怎麼知道我想問什麼。
「臨一被殤親王救走,今日的事情頗為蹊蹺,還是和你表姐商量一二再說,不過放心,殤親王不會對臨一做什麼。」
姜慕芸皺眉,「不知為什麼,船突然漏水,然後……」
「住在碎心湖附近的那個船夫失蹤了,多半已經遭遇不測。」墨子軒說道。
姜慕芸瞳孔微縮,看向墨子軒,「船被人動手腳,是有人故意的?」
「我感覺和殤親王脫不了關係,不過沒有證據。」墨子軒坦然說道。
聞言,姜慕芸默默咬唇,「殤親王給我送來了一些字畫和筆,還邀請我去梨園,但都被我拒絕了,東西也送了回去,我不知道他想幹什麼……」
若是這一次讓南夜殤得逞,若是他碰了姜慕芸,姜慕芸就只能終此一生不嫁。
被人親過的女子,是無法再許人家的。
「抱歉,之前情勢所逼……」墨子軒致歉。
聞言,姜慕芸連忙擺手,「墨公子你別介意,我知道你是為了救我,你只要當成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就好了,千萬不要有壓力……」
姜慕芸心亂如麻,但是臉上卻是逞強的笑,「墨公子這件事你真的不用放在心上。」
墨子軒望著姜慕芸,輕聲一笑,「那就好。」
……
忠沅候府。
「姐姐,書坊鋪子的管事來了。」杜川杜喊道。
正在畫畫的杜慕言擱下筆,笑盈盈迎上去,「麻煩管事姑姑親自來我府上。」
「杜小姐的畫,向來賣的好,上門求取,也是應當的。」那管事姑姑笑的極其和善。
杜慕言一直都以賣畫維持自己和弟弟的生計,當世不乏女書法繪畫大家,她這倒也不算逾越。兩人進了書房,關上門。
那管事姑姑突然說道:「慕言小姐,這是我家主子讓我轉交給你的東西。」
「什麼?你是?」杜慕言一愣。
那管事姑姑將一個厚厚的信封遞給她,笑道:「小姐還是隨便給我幾卷畫,掩人耳目。主子說了,以後小姐想聯絡主子,來找我便是,在大事未定之前,千萬不要見她。」
杜慕言也是個聰明人一下子就明白了,隨手拿了幾卷畫軸遞給她,說道:「勞煩姑姑了。」
那女子走了之後,杜慕言連忙拆開信封,裡面是厚厚一本書和一封信。
那本書上只有四個字,養顏秘術。
「這不是美顏坊的秘方嗎?」杜慕言震驚。
連忙展開那封信,這才明白原委。
原來這秘術已經被姜晚琇改過了,替換了一些材料,也更改了一些分量。
看完信,杜慕言已經明白該怎麼做了,把信放進油燈里燒了……
雲蕭閣內。
夜色已深,姜晚琇隨手翻著一本閒書。T
「小姐,張氏那邊傳來的消息,辦妥了,東西已經交到了慕言小姐手上。」惜靈稟報。
聞言,姜晚琇微微頷首,「蘇涵諾想要弄垮美顏坊,那我就給她一個驚喜。」
正在此時,門口守著的惜靈通報導,「小姐,慕芸小姐來了,正要拜見您。」
「快請她進來。」姜晚琇隨手將書卷擱下,笑著望向走進門的人,但立即便發現了不對勁。
姜慕芸的臉上塗了一層厚厚的粉,但也蓋不住她紅腫的眼帘。
「出了什麼事?」姜晚琇驚訝。
姜慕芸本來已經盡力掩飾,但是看見最親的人,心底就忍不住了,眼眶泛淚,「表姐,我……我……臨一在殤親王那裡……」
一番闡述之後,姜晚琇明白了今日的原委,心底瞬間明白,今日碎心湖必有蹊蹺,只是無憑無據。
萬一姜慕芸真落在了南夜殤手中,占了便宜,他們還得感謝對方……幸好墨子軒擋了一災。
「那你和墨子軒怎麼樣?」姜晚琇關心問道。
姜慕芸低垂下眼帘,小聲說道,「沒有……墨公子救我回去了……我沒事,他也沒事……」
「表姐,我只想把臨一救回來……」姜慕芸嘆氣道。
姜晚琇蹙了蹙眉,點點頭說道:「這個你不用擔心,我明日便去殤親王府要人,你今日受了驚嚇,明天就在家好好休息,世子跟我過幾日去城外避暑山莊小住幾日,你正好陪我一起去散散心吧。」
「啊?我……還是讓書惠姐陪你吧,我……」姜慕芸一聽說是跟宋沅奚一起,就知道肯定有墨子軒,連忙拒絕。
但是,姜晚琇拉著她的手笑道,「我倒是約了她,但她現在府上有事實在是抽不出空,我也不好勉強。」
「這個……我……好吧。」姜慕芸低垂下眉眼。
她其實心底還是想要見墨子軒的,雖然不能和他在一起,但只是多看看他也好。
「表姐,那我先去了。」
頓了頓,姜慕芸又擔心道:「臨一……臨一不會有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