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馨兒撒嬌說道:「皇上姐夫,我就看上他了嘛。」
「其他人好說,宋沅奚不行。」皇帝頓了頓,又說道:「為你擇婿之事,我已經交代給宋沅奚去辦,你等候消息,想必我南國子弟不會讓你失望。」
尹馨兒就是不依,淚眼汪汪看著皇帝,「皇上姐夫,我就是喜歡宋沅奚嘛,你不是說了我看上誰都可以定親嗎?皇上你說話不算數!」
一哭二鬧,就在御書房裡撒起了潑。
次日早朝。
「父皇,兒臣聽聞昨日司彘國公主入宮,意圖嫁給世子。」南夜殤上前一步,躬身,「世子已有婚約在身,父皇因此十分為難,兒臣倒是有個兩全之策。」
皇上皺起的眉頭舒展開來,「你說。」
「自古三妻四妾,皆是常事,既然公主相中了世子,不如就讓世子再娶一房嬌妻。」南夜殤說出了一個法子。
太師戎嚴立即上前,「老臣附議。」
「臣附議。」
「臣附議。」
……
殤親王黨紛紛附議。
若是能分化世子和護國將軍府,對他們來說是一件好事。
宋沅奚出列說道:「殤親王美意,臣心領了,但是我能夠娶到姜晚琇為正妻,是我最大的運氣,公主千金之軀,我娶不起。」
姜裕也走出列說道:「皇上,臣的小妹卑微,如何敢跟公主爭正室名分,但是,臣也絕不容許妹妹做妾,所以若是世子要與司彘國公主成親,那我們就只能和離了。」
都察院右都御史出列說道:「啟奏皇上,世子已成婚在先,無論如何也不能再娶司彘國公主,否則豈不是失之以誠。」
「臣附議,滿朝青年才俊,總有可為公主夫婿之人。」
「臣附議。」
「臣等附議。」
世子派系和姜裕派系的官員紛紛贊同。
一時間,朝堂局勢爭執不下。
……
京城,承德園。
尹馨兒盛裝而出,今日宋沅奚給她安排了一出宮宴,為她選夫。
這是皇上旨意,尹馨兒雖然不想選夫,但是想看看宋沅奚,也就去了。
到了宮宴,諸位貴公子已經出席,卻沒見到宋沅奚的人。
「公孫瑾,宋沅奚呢?」尹馨兒四處打量,問道。
公孫瑾禮貌而疏遠說道:「世子繁忙,不得空,所以由在下代勞,公主,這些都是世子為您精挑細選的夫婿,您請。」
「他不在……」尹馨兒一聽說宋沅奚不在,就打算走了,隨意瞟了一眼宮宴上的諸位公子哥,頓時差點吐血。
第一個滿臉麻子。
第二個是個獨眼龍,瞎了一隻眼睛。
第三個嘴巴是歪的,第四個倒是五官端正,但是一笑,卻沒有牙齒。
放眼望去,就沒一個看得下去的。
「公孫瑾,這就是你們給我精挑細選的?」尹馨兒氣的血氣上涌,完全是在欺負她。
公孫瑾微微頷首,「公主殿下,這些都是當朝適婚權貴子弟,而且未娶正妻,最多只有納妾。」
「你……你你們簡直欺人太甚!把你們南國娶不到媳婦的人都往我這裡塞對吧!」
尹馨兒只覺得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公孫瑾一臉無辜,「公主殿下誤會了,世子大人說了,這些和公主殿下,實乃絕配。」
「宋沅奚,好一個宋沅奚,氣死我了,難道本公主在他心中竟然是這幅醜樣子。」
尹馨兒氣的拳頭捏的咯吱響,對著那些權貴子弟說道:「你們都給我滾,我一個都不喜歡!」
公孫瑾說道:「公主殿下,你這話就失禮了……」
「閉嘴,吵死了,再不滾……」尹馨兒手中暗器冷光閃爍,「再不滾我就讓你們想滾都滾不了。」
一人站起來不滿說道:「你就算是公主也不能說話如此蠻橫……」
「嗖!」暗器砰的一下射中了他的手臂。
「啊!」那男子一聲慘叫,其他人都紛紛被嚇到了。
尹馨兒已經氣的雙眼充血,「誰還想試試?」
此話一出,眾權貴子弟拿還敢多言,爭先恐後的逃之夭夭。
公孫瑾看見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笑意,臉上依舊是一本正經說道:「這些公主殿下不喜歡無妨,這還有一位,是皇上欽點的,太后娘娘的侄孫墨子軒……」
滿臉疙瘩的墨子軒一瘸一拐走上前,「公主好。」
「啊!」尹馨兒被他猙獰的醜樣嚇的花容失色,連忙後退了幾步,「你走,你趕緊走!」
墨子軒大喜過望,「謝公主。」
「宋沅奚,公孫瑾,你們就找這些破爛欺負我,我找皇上告狀去!」尹馨兒委屈的不得了,氣呼呼沖入皇宮。
公孫瑾只是淡定地拿起筆開始寫摺子。
……
慈寧宮。
「聽聞那司彘國公主今兒又來鬧了,在皇宮裡天天一哭二鬧雞犬不寧。」太后不悅說道。
皇帝無奈,「擾了母后的清靜,兒臣的不是,實在是……此事頗為麻煩。」
「聽說她瞧不上南國的權貴子弟,那何必聯姻。」
「這……也是宋沅奚選的人不太好。」
太后不高興了,「子軒哪點不好了?我看是她壓根無意聯姻,毫無誠意。」
「這倒是,馨兒看中了宋沅奚,確實再難得看上其他人。」
皇帝搖頭嘆氣,「司彘國關係著西域百國的安定,南疆暴亂十幾年,終於平了,天下百姓沒能多休養生息幾年,又要對西域用兵,勞民傷財,那就是朕之過了。」
太后微微點頭,「也是難為皇帝了,內憂未平,再起外患,非吉之兆,事關國體,茲事體大,你是該三思而行,但也不能總是這麼鬧下去,朝廷民間非議眾多。」
「兒臣謝母后關心,兒臣知道了。」
尹馨兒天天去皇宮鬧,朝堂為了此事爭執不休,民間也是議論紛紛。
南國女子素來含蓄,這麼光明正大搶男人還是頭一遭。
連茶館裡說書的都在說這一段,還編排了一套一套的詞,聽的百姓們津津有味。
二樓雅間裡,姜晚琇聽著樓下說書的話語,不由訝然失笑。
「主子,如今這事鬧的滿城風雨,您那裡……是否為難?」張氏擔心問道。
姜晚琇抿唇一笑,手中翻著一份文書,說道:「不用擔心,亂不了,這份解除婚約的文書是真的,宗人府那邊我也派人去核查過了,你也可以給杜慕言報個信,讓她安心。」
「主子,解除婚約雖然解了杜小姐一時之急,但等蘇涵諾發現配方的問題,懷恨在心再許婚事只怕……」張氏心思細膩問道。
聞言,姜晚琇將文書遞還給她,說道:「安心,此事我自有後招,只是此時還不宜輕舉妄動,以免被蘇涵諾看出破綻,察覺養顏秘術有異。」
「主子早有謀劃,是妾身多嘴了。」張氏拿起文書說道:「妾身會給杜小姐傳話,讓她一切如常,稍安勿躁,靜候小姐的消息。」
下一秒,姜晚琇笑道,「我喜歡你多嘴。計劃總不可能十全十美,要人多拾漏補缺,諸事紛雜,若有我遺漏之處,還要張氏你多多提醒。」
「主子器重,張氏自當肝腦塗地!」張氏感動說道。
兩人又商定了些許事情,張氏去美人閣,姜晚琇也要去鳳女書院。
「主子,那尹馨兒總是這麼鬧著,對您名聲不好,不如,妾身找些人……」張氏送姜晚琇上車,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姜晚琇笑著搖頭,「天子腳下,不要惹火上身,京中暗潮湧動,牽一髮動全身,對付尹馨兒不急在一時,被其他人抓住了把柄,才更麻煩。」
「是。」
……
鳳女書院,每三月一次的大講學。
今日主講之人是國子監祭酒孟老夫人,是姜晚琇的熟人,當初在鳳女考核上有過幾面之緣。
孟老夫人賞識姜晚琇,正讓她闡述論禮之道,突然蘇涵諾冷不丁說道:「姜小姐的禮科是上等,想必是禮學大家,我倒是有一事請教,南國素來以禮相待番邦,姜小姐為何對番邦貴客如此無禮?」
姜晚琇皺眉,「無禮?」
「司彘國公主和世子聯姻,乃是為了兩國邦交,但是你卻為一己私慾,置兩國友誼不顧,古有孔融讓梨,今日卻兩女相爭,番邦女子不通教化,不懂相讓之道,姜小姐飽讀詩書,怎麼連這個道理都不懂。只為自己,不顧皇上為難,是為不忠。不顧兩國和平,是為不仁。不知女子謙讓之禮,是為無禮。不知成他人之美,是為無德。如此不忠不仁,無禮無德之人,如何配為鳳女書院上品閨秀?」
蘇涵諾有備而來,望著姜晚琇言辭鋒利,咄咄逼人。
一時間,眾女譁然。
朝鳳宮內訌了!!
「氣死姑奶奶了,蘇涵諾這麼一長溜的話,不知是準備多久了,就等著今天讓晚琇難看!她說的什麼鬼話,都是些歪理!但是……但是竟然不知道怎麼反駁,氣死了。」安書惠氣的跳腳。
趙浮夢嘆氣,「突然感覺自己平時讀書太少了……想罵她都不知道怎麼罵!」
「蘇小姐,孔融讓梨,是讓給兄弟,但是,如果一個人看上你的東西就要搶,這種人是兄弟嗎?是強盜!我南國對待兄弟友邦,自然以禮相待,但是對待強盜之國,雖遠必誅,司彘國公主看上我的夫君,我就該讓給他,那日後司彘國看上我們京都繁華,我南國是不是也要割地送給他們?」
姜晚琇看著蘇涵諾,雲淡風輕說道:「若有人覬覦我南國疆土,我南國寸土必爭,絕不割地。若有人覬覦我南國臣民的家人珍寶,我南國百姓也以死相拼,絕不相讓,我是不是上品閨秀與你無關,但我首先是南國百姓,我不讓。」
安書惠連忙啪啪鼓掌,「說得對!說的太好了!搶別人丈夫還有理了?蘇涵諾以後你結婚了,我看上你兒子,你把你兒子送給我嗎?」
「哈哈哈哈……」姜晚琇陣營的閨秀全部笑翻了,其他閨秀也是忍不住笑。
安書惠這心直口快的,把蘇涵諾都氣冒煙了。
「姜小姐說的不錯,寸土必爭,絕不相讓,上品閨秀,名副其實。」孟老夫人撫著下頜鬍鬚微笑。
蘇涵諾被辯的啞口無言,只能不情不願坐下,臉色陰沉的可怕。
本來是想藉此事威逼姜晚琇,但沒想到反被她將了一軍。
正在此時,侍衛急匆匆走進來說道:「大人,外面非有人闖進來,攔不住……」